第167章 一报还一报
那称呼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提醒着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工部左侍郎,而是一个即将被贬去修堤坝的从七品小官。
但一想到眼下还有杀身之祸没有解决,他只能强行忍下,怒意未消地冷哼道。
“妻女无状,胡乱生事,口没遮拦,我教训她们也是为她们好。”
“你一个外人,管不着!”
沈危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是外人,也没兴趣管你怎么打妻子。”
“但她们口口声声说我和沈千岁有染,那就跟我有关系了。”
“这事儿总得给我个说法,给沈千岁一个交代。”
“否则,岂不是谁都敢肆意妄为地污蔑朝廷重臣,质疑沈千岁欺君?”
听到“欺君”二字,江慎之险些跪了。
他的膝盖一软,身子晃了晃,全靠攥紧的拳头撑住。
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志得意满地在家里等着官复原职,如今却落得个小命不保的地步。
他颤抖着身子,哆哆嗦嗦地擦着额头的汗,那汗怎么擦都擦不干,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嘴里忙不迭地道:“不敢不敢!这都是两个蠢货在胡说八道,她们已经失心疯了。”
“疯子的话,可不能当真!”
为了自保,江慎之毫不犹豫地卖了妻女。
他的声音急切,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沈危却不为所动,嗤笑出声:“你说疯了就疯了?”
“方才可是好些人都亲眼所见,她们条例清晰,先是道歉引我出来,后又威胁,最后恼羞成怒凭空污蔑。”
“可不像是疯了的样子,倒像是背后受人指示,专门来针对我和侯府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江慎之。
“江县丞,她们可是你的妻女。这事儿,该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听到这声质问,江慎之冷汗瀑布一样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的手不停地摇,矢口否认:“她们就是疯了,和我没有关系!”
沈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清冷如霜,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满是戏谑。
他即便什么都不说,那沉重到让呼吸都变得困难的压迫感,也让江慎之难以承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显然明白沈危不会善罢甘休,加之事情闹得这么大,东厂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很快只怕那位也会出手。
江慎之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看向沈危,咬着牙道:
“她们就是疯了!”
“我这就立即将她们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养起来关起来,免得又出来胡言乱语,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他立即冲自己带来的马夫和仆从招手,声音急促而慌乱:“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将这两个疯子绑起来!”
那些仆从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还在哭喊的江雪柔与已经昏迷不醒的赵氏拖拽起来。
见江慎之竟如此狠心,当众宣称赵氏母女是疯子,还要将她们送出京城,沈危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狠毒与自私。
他看着惊慌失措被带走、哭叫着喊“爹”的江雪柔,以及已经被打得看不出人样的赵氏,却是一点儿怜悯之心都没有。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初江慎之带着这母女俩跑来侯府闹腾的时候,打的就是将她带离侯府、送到庄子上“养病”的主意。
如今她们曾为他准备的下场,最终落到了她们自己头上,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不过,想通过献祭赵氏母女从而全身而退的江慎之,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些。
以赵氏的脑子,怕是想不出这样的招数。
况且若是真让她们猜对了、得手了,真正受益的也是江慎之,所以他才是主谋。
沈危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替他感到难过的样子,语气里却满是嘲讽。
“我倒也罢了,她们怎么编排我,我都能理解。”
“可她们却把沈大人牵扯进来……此事岂是江县丞一句‘疯了’就能解释得过去的?”
江慎之没想到,他都表示要把赵氏母女送去庄子上了,沈危竟然还不知足。
他表情变得异常狰狞,死死地盯着沈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问。
“你还想怎么样!”
“别以为你攀上了高枝就能为所欲为,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个玩意,好歹给自己留个后路。”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凶恶,言语间还有威胁之意。
那目光如同困兽,带着最后的不甘与疯狂。
但在沈危看来,不过是条败犬在做最后的挣扎,可笑至极。
沈危嗤笑一声,反而扬起声音大声问道。
“什么?”
“江县丞,你说我是什么?”
“玩意?”
“谁的玩意,你说清楚点?”
“让我留后路?”
“什么后路,你这条后路吗?”
他的声音清朗,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字字清晰。
见他竟然毫不避讳地嚷嚷起来,江慎之反而慌了,生怕他当众污蔑自己编排那位活阎王,吓得再不敢狂言。
他立即作揖道:“我没有说什么,是你听错了,我是替妻女给你道歉。”
“还望你看在我好歹是你生父的份上,原谅她们这一回。”
他的腰弯得很深,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额头的汗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见他竟如此“能屈能伸”,沈危“啧啧”两声,忍不住对着江慎之鼓起掌来。
那掌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像是在为一场滑稽戏鼓掌喝彩。
“江县丞果然好本领!”
“真好奇江县丞是不是属龟的,这么能忍?”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品种的龟,龟壳够不够硬!”
江慎之气得满脸通红,撇向沈危的眼神仿佛要杀人,那目光里满是怨毒与恨意。
却又很快垂下眼皮,腰弯得更深,一副沈危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冲动到失去理智、让沈危抓到把柄的样子。
沈危见状也没有不依不饶,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
“我不跟江县丞计较,但那位就未必了。”
“任谁怀疑自己欺君,恐怕都不会高兴。”
“江县丞最好珍惜小命和这小小的乌纱帽,莫要再自误了。”
说罢,他转身回了侯府。
衣袂在风中翻飞,脊背挺直如松,再不回头看江慎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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