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连本带利吐出来
这么宽慰自己一番后，察觉傻儿子看林晚吟的眼神不对劲的苏婉清，伸手扯了扯身边夫君的衣袖，示意他看过去。
周岳循着苏婉清的视线，也看到了周砚之低头盯着儿媳妇傻笑的蠢样子。
按捺住了扶额的冲动，他嘴角抽了抽。
倒是也明白过来，苏婉清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们一直担心蠢儿子和林晚吟的关系会持续恶化下去。
主要蠢儿子一开始便把林晚吟得罪得太狠了。
正室没进门，他却先坏了规矩纳了妾室。
但凡有心气高点的正妻，谁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更何况，这事儿还是发生在林晚吟的身上。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林晚吟的性子已经不是用“心气高”足以形容的了。
说一句“傲骨峥峥”恐怕都不为过。
要不是有婚约在先，她又一心想逃离江家这潭泥沼，恐怕还真未必会答应嫁过来。
可造化弄人，到如今她和蠢儿子还没拜堂成亲。
加上江慎之又无耻地否认她和儿子的婚约，还有个柳清漪恨不得黏在儿子身上，天天扒着他不放，也成了儿媳妇和蠢儿子之间又一重巨大阻碍。
苏婉清不是不后悔。
甚至每次和周岳提及柳清漪的时候，都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当初就算蠢儿子跪死在她跟前，她也不该同意柳清漪进门的。
一想到还不知道儿子和儿媳妇啥时候能修成正果，自己和侯爷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苏婉清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苏婉清胡思乱想的时候，江慎之终于开口。
“闭嘴！”
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你以为东厂是你一个无知妇孺能左右的？”
“况且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必自证？”
骂完沈危，似乎生怕他再开口给自己挖坑，一挖就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坑，江慎之忙转而冲陈枫拱手道。
“时辰也不早了，想到陈大人还有要事忙，也不易耽搁。”
“下官这就立即命人快马加鞭回家中清点，拟好单子，将江林氏所留……赃物，悉数交到陈大人手中！”
然而让江慎之心里又是狠狠一跳的是，陈枫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沈危也在这时，再次慢条斯理地开口。
若是这会儿不是在侯府门口，而是某个戏台周围的雅间，只怕手里还能捧上一杯热茶，惬意地边饮边评。
“江大人真是老糊涂了。”
“陈千户既然都来了，必然是有所准备的，何须你献媚？”
“想必你府上藏匿了多少林家的东西，你们江家又霸占了多少我母亲留给我的田产铺子，东厂自然清楚无比。”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掌，好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扭头看向陈枫，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噢对了！”
“陈千户，敢问林家这些田产铺子，这些年产出的利钱，是不是也该算作林家的贼赃，一并追讨抄没？”
不等陈枫回答，听到沈危这话的江家人先跳脚了。
“什么！”
“不行！”
“那可都是我们的银子！”
……
江慎之也反应过来，死死地瞪着沈危，明白他是故意的！
非但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林氏的嫁妆，甚至还要连本带利地把得到的一切都吐出来！
这分明就是在挖江家的血肉！
他咬着后槽牙，眼眶赤红，已经不是想要杀沈危了，简直连他的血肉都要嚼碎吸食，也难消心头之恨。
“好歹毒的小畜生！”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就是这样对你亲生父亲的！”
沈危嗤笑一声：“畜生骂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要不是你这老畜生心思歹毒，明明靠着林家上位，却恩将仇报，一再要害我的性命，独吞我娘留下的嫁妆，我才懒得收拾你。”
“吃相这么难看的，天底下还真是少见！”
他一番话，彻底撕下了江慎之和江家所有的脸皮，让他们龌龊狠毒的心思，曝光在了朗朗乾坤之下。
从一开始看热闹，到后来同情沈危，再到如今被沈危点破，围观的百姓们，也忍不住义愤填膺，一个个挥着手臂，瞪着江慎之，跟着骂了起来。
“真是个不要脸的老畜生！”
“亏你还是个当官的，你也配当官！”
“你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该被东厂的大人抓进大牢！”
“彻查这狗官！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贪赃枉法的事情肯定没少干！”
“东厂的大人们要是放过他，咱们就去京兆府敲登闻鼓！”
“对！一定不能放过这个狗官！”
……
江慎之没想到，围观的百姓们竟然生生克服了对东厂绣春刀的畏惧，逐渐向侯府的台阶下聚拢而来。
而更令他惶恐的是，沈危竟然煽动了这么多的百姓针对他。
若真让他们去敲登闻鼓，他的仕途恐怕真的完了。
况且林家若是知道了今日之事，只怕也会和他彻底决裂。他若再想利用林家在官场和清流中的影响力继续升官发财，也根本不可能了。
越想越慌的江慎之知道，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和沈危纠缠下去！
于是他立即冲着百姓拱手。
“诸位且慢！且听下官一言！”
“切莫被她妖言蛊惑！”
他指着沈危，声音急切：
“她可是林家人！咱们东厂的各位大人，可是专门来调查林家谋逆的事！她和林家人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努力挺直腰杆，试图重新端起官威：
“她外祖父虽是下官的老师，但此等大逆不道之徒，下官不齿为伍！诸位可要分清忠奸啊，莫要错怪了下官！”
然而，他的话却引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嘘声。
就连江家人也觉得，脸皮都已经被撕下来了。
之前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作废林晚吟和小侯爷的婚事，甚至逼林晚吟做妾。
这都干得出来，再继续装作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未免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吧？
身为族长的江明远，已经知道大势已去。继续待在这里，等着江慎之惹众怒，他们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于是他叹了口气，率先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准备坐马车先赶回临安老宅，看能不能在账面上做点文章，好歹保住些家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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