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8 彼此的等待
“我知道你舍不下我，同样也舍弃不了自己的家人。”
“可于你而言，你与你的家人血浓于水不可分割，或许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阿蛮，别再愧疚了。”
他知道阿蛮心里有结，一直不曾打开过。
至少现在，他和阿蛮是不可分割的，所以这怎么不算是两全了呢。
“赵邺……”她转过身来紧紧抱着他，眼眶热热的，心里烫烫的：“我之前说了好多谎话去骗你。”
“我知道，但那时你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让我更好地活下去吗？”
他怎么会不知道阿蛮心里在想什么。
当初的他，连一丝生机都没有了，残破不全的身躯，千疮百孔的心，皆因阿蛮而得以新生痊愈。
“好阿蛮，不许难受了，好不好？”
他在这个世界看着阿蛮长大，阿蛮又何尝不是在那个世界里看着他长大？
他的阿蛮给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阿蛮吃的苦，他这辈子都记得，所以阿蛮不欠他的，也不欠任何人的，永远都不欠。
“嗯，不难受了。”
“阿蛮，你的手在干什么？”静谧的夜里传来他略带疑惑的嗓音。
沈枝捏了捏：“摸着你的胸肌睡比较踏实。”
“……”
“我不喜欢大块头，他们说肌肉含量太大的男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大树上挂小米辣，中看不中用！”
“……”
“还有还有，男人的身材和容貌……哎呀！”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人一头摁进怀里，赵邺无语，这丫头上一秒还在伤感，下一秒就沉浸在他的身材里。
亏得他还想了好多话去安慰开导阿蛮，其实完全不用，展现自身实力，她就啥都顾不上了。
“喜欢？那就好好感受。”
“那你可以穿半透装吗？”沈枝不死心。
“还有那种……黑色紧身衣！”宽肩窄腰的，不得迷死她啊。
“……不穿！”
但第二天赵邺就偷摸买好了。
在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赵总早早下班风一般的速度回家去了。
在此之前，赵总还在手机上搜索了与这相关的视频，他将逐帧观摩、学习，并且进行实操。
沈枝将其称之为，外表清冷之下藏着闷骚的灵魂，说的就是赵邺。
入了秋之后，气候转凉，陈晴终于大大方方住进了大平层里，每天幸福感拉满，连工作都变得倍儿有劲，像头牛似得。
有时候看着她，就会忍不住想从前在宁州的日子。
想柳生，想冯娘子，想宋娘子，想在那里的每一个人。
这一年秋来得快，宁州还是和从前一样，夏天很热，冬天很冷。
温子胥前来馄饨铺给娘子买馄饨，娘子近来胃口不佳，夜里总咳，看了好些大夫都不行。
故此，他也是愁容满面的。
“还有这些，一并拿回去给你家娘子吧。”
阿蛮知道柳生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听说她胃口不好，似是病了，所以早早起来做了她爱吃的。
柳生的长女叫许明珠，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此子许清晏，取自河清海晏，幺女许行野，取自《载驰》我行其野二字，便是希望她人生行走旷野，不惧前路荒芜。
今日跟着温子胥一起来的便是柳生的幺女，许行野。
“父亲，娘的病请了好些大夫都不行，她终日沉郁，这可如何是好？”
孩子们都很懂事乖巧，如今夏朝之内允女子做官，她也想要去试一试，但又放不下娘的病。
阿蛮竖起耳朵听，似在叹息：“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总惦念着一个人，前来瞧病的大夫都说她是郁结于心，不得开解。”
温子胥自然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但他根本不知道那系铃人究竟是谁。
“赵邺……”
“知道了。”他也听见了，缓缓放下手中记账的笔，清润的眸光看向阿蛮：“明日去一趟。”
柳生终日缠绵病榻不是个法子，她晓得柳生忘得不彻底，断断续续是能想起来一些的，反反复复遗忘又记起，十分伤身且伤心。
她的后人所记载的，柳生是寿终正寝的，但阿蛮并没有详看她的生平记录。
书院的落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时，这般场景难免让人心生感伤。
他当年也是在这样的秋天离去的，他总说要去找她，应该是找到了吧。
但她还没有找到。
“母亲，母亲！”
许行野提着裙摆满心欢喜跑进来：“书院外来了两个人，说是来给您瞧病的，我瞧着不似坑蒙拐骗之人，母亲可要去见一见？”
她是柳生的小女儿，自幼性子活泼，早些年就曾独自一人出门去过许多地方，见识了许多。
后也跟着姜家镖局走南闯北。
这些年因柳生身子不好，她才回来时时伴在母亲身侧，只是希望她能够开心些，因为她总觉得母亲不开心。
哪怕脸上时常带着笑容，望向她的眼神也是温柔慈爱的，但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走不出来。
“这世上的坏人会把自己是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可是母亲，您再看看这个呢？”
许行野拿出那两个人给的鬼脸面具，他们说，若柳生不愿一见的话，让她看一看这鬼脸面具，她或许就明白了。
“你、你哪儿来的！”柳生眸光一颤，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那两个人给的，让我交给您看看，母亲……”
“快，快带我去！”
温子胥早早把人带去了书院前堂招待着，许行野本想搀扶母亲过去的，谁知母亲见了那面具，脚下生风似得，走得比谁都快。
她还得跟在后面追。
“母亲，母亲您慢些！”
风过窗棂，阿蛮好像听见了脚步声，仰头时和疾步而来的柳生视线撞在了一起。
脚步骤然停下，她站在落满了枯叶的院中，似一场久违的梦，使得她迟迟不敢过去，生怕自己一过去，眼前的两个人便会如幻梦般消散。
“母亲？”许行野终于追上了她，却发现母亲呆呆地站在院中，望着里头那两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
他们很奇怪，既是来给母亲瞧病的，却要戴着面具，不以真容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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