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手稿


承安三年(1401年),东宋的经济在朱格的力挽狂澜下彻底走出阴霾,市面日渐繁华,钱庄与工厂重归正轨,朱格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凭借精准的预判与硬核的经济学识,打破了此前“唱衰大宋”的污名,成为朝野公认的经济学大家,他的学问与主张,也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推崇。

而就在朱格声名鹊起、证明自身学识价值的同时,另一位潜心治学的学者,也悄然将研究重心转向了经济学领域,他便是清华书院的马思。

这时的马思身着素净的青布长衫,气质温文儒雅,平日里潜心治学,不涉朝堂纷争,此前一直深耕哲学领域,直到这场席卷全国的经济危机,让他看到了民生疾苦背后的深层症结,转而探寻经济与社会、人性之间的关联。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新乡城的街巷便已渐渐苏醒。

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蒸笼掀开的瞬间,包子的香气混着面香飘满整条巷子,叫卖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寻常市井的烟火气。

马思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手中捧着一卷书,边走边思索着困扰自己多日的经济与人性命题,眉头微蹙,神色专注。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笛声,轰隆隆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宁静,那是城郊工厂开工的鸣笛,也是工人们必须准时到岗的讯号。

紧接着,只见成群结队的外籍工人从街巷各处涌出,他们大多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满是慌张与急切,脚步匆匆,几乎是一路小跑朝着工厂的方向奔去。

不少人嘴里还叼着刚买的热包子,来不及咀嚼下咽,双手攥紧了布包,生怕慢上一步便会迟到。

在东宋的工厂里,迟到便意味着要被扣罚工钱,对于这些靠着微薄薪水养家糊口的工人而言,每一文钱都至关重要,罚掉的工钱,或许就是一家人一日的口粮。

他们奔跑的身影仓促而卑微,脸上写满了生活的窘迫与无奈,明明是亲手创造财富的人,却活得如此局促。

看着眼前这一幕,马思原本微蹙的眉头骤然舒展,脑海中灵光迸发,如同拨云见日,困扰他许久的难题瞬间有了清晰的思路,那些零散的思绪瞬间串联成线,直击问题核心。

他心头一振,再也按捺不住,连忙快步走到路旁一家熟识的茶馆,对着掌柜拱手行礼,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欣喜:“掌柜的,烦请借纸笔一用,有要事需记下。”

茶馆掌柜见他神色急切,知晓他是清华书院的先生,不敢怠慢,立刻取来笔墨纸砚,摆在临街的桌案上。

马思顾不得落座,俯身提笔,笔尖蘸满墨汁,在纸上飞速书写,将方才一闪而过的灵感尽数记下,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每一笔都透着思想迸发的急切。

待记下核心思路,马思谢过掌柜,攥着写满字迹的纸张,快步返回家中。

一进门,他便摒除杂念,立刻提笔给清华书院上书,言辞恳切地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决意闭关潜心钻研,将这份灵感打磨成完整的理论。

接下来的一个月,马思闭门谢客,足不出户,整日埋首于书案与纸笔之间,废寝忘食。

屋内烛火常常彻夜不熄,书卷堆得满满当当,他时而伏案疾书,时而闭目沉思,时而对着窗外凝神思索,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理论构建之中。

一月期满,一本厚重的政治经济学手稿,终于在他笔下诞生,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与修改痕迹,凝聚着他全部的心血。

这本书,是马思学术生涯的关键转折点。

此前,他的主要精力一直放在哲学研究上,本以为清华书院多是钻研道学的学者,在哲学领域难有共鸣,可相处之后他才意外发现,书院内的道学学者们,哲学造诣极深,每个人都有独到的见解与思辨能力。

在与他们的朝夕交流、思想碰撞中,马思收获颇丰,哲学功底愈发扎实,也为他后续转向经济学研究,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而这场波及全国的经济危机,让他亲眼目睹了工人的困苦、资本的逐利、私有制下的民生困境,也让他彻底从纯粹的哲学批判,转向了更为务实、更贴近社会现实的政治经济学批判,试图从经济根源上,解开社会矛盾与人性困境的谜题。

这份手稿的核心理论,便是异化劳动。

马思摒弃了空洞的理论说教,从当下最真实的经济事实出发,直击工人生产得越多、自身却越贫穷的残酷悖论,一针见血地指出:在私有制的大背景下,劳动者的劳动早已脱离了本心,发生了根本性的异化,这种异化具体分为四个维度,字字戳中社会现实。

其一,劳动成果与劳动者相异化——你亲手创造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工人拼尽全力制作出精美的手工艺品、织出上等的棉布、造出实用的器物,完工的那一刻,这些成果便与自己彻底无关,尽数被工厂主拿走,成为老板牟利的工具。

更残酷的是,老板还能靠着这些商品积累财富,反过来掌控工人的生计,逼迫工人俯首听命。

劳动者做得越多、付出的汗水越多,老板赚取的利润越丰厚,劳动者自身却愈发廉价,愈发贫穷。

其二,劳动过程与劳动者相异化——劳作于工人而言,就像坐牢。

人们去工厂做工,从来不是因为热爱、不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而是为了活命、为了那点微薄的工钱,被逼着完成重复又枯燥的任务。

劳作的过程中,浑身疲惫不堪,满心压抑难受,感受不到丝毫成就感与快乐,只觉得自己的精力、健康被不断消耗,如同受刑一般,干完活只觉身心俱疲,毫无价值感可言。

其三,人的类本质与劳动者相异化——人沦为了没有感情的机器。

人之所以为人,区别于牲畜器物,核心在于拥有创造力、主动性,能通过有意义的劳动实现自我价值,证明自身的独特性。

可在当下的劳动模式下,工人只是为了糊口而劳作,日复一日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没有思考的空间,没有创造的机会,彻底沦为了只会干活的机器,作为人最珍贵的创造力、主观能动性,被完全抹杀,失去了做人的本质意义。

其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异化——人与人之间只剩对立与隔阂。

劳动成果不属于劳动者,劳动过程不由劳动者掌控,一切都归属于工厂主与资本持有者,久而久之,社会便分化成了两个对立的群体:一方是被逼着出卖劳动力、辛苦劳作的工人,一方是占有他人劳动成果、掌控生产话语权的工厂主。

这两个群体天生站在对立面,一方拼命付出却所得甚少,一方坐享其成却获利丰厚,彼此之间只剩利益的拉扯与对立,再无共情与包容。

简单总结这份核心理论,便是:你亲手做的事,从来不由自己掌控;你付出的劳动,从来不为自己所得;你做得越多,被压榨得越彻底;到最后,人与人之间只剩下利用、算计与对立,再无温情可言。

这份后世被世人奉为经典、称作《1401年政治经济学手稿》的巨作,马思并没有第一时间公开发表。

他第一件事选择——科举。

在东宋,想要发表一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必须有一个条件。

你要成为士大夫。

在东宋的规制中,唯有考取功名、跻身士大夫阶层,才能获得死罪豁免的权力,即便所发表的理论触怒权贵、引发争议,犯下再大的罪责,最重也只是流放到美洲,而非性命不保。

马思深知其中道理,为了能让自己的理论安全面世、被世人接纳,他暂时搁置了手稿,转而投身科举,决意先考取功名,站稳脚跟。

后世学者在研究这段历史时,无不为此感到心痛惋惜。

这份手稿,是马思首次将哲学、政治经济学与红色主义学说融为一体,进行系统性、综合性论证阐述的著作,是他一生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起点与基石,为后续旷世巨作《资本论》的创作,奠定了扎实的思想基础,明确了核心问题意识。

手稿中对资本运行逻辑、异化劳动的深刻剖析,构建了对现代性的经济哲学、社会政治、主体性哲学三重批判体系,即便历经岁月变迁,对于世人理解私有制社会的各类现象,依旧有着极强的启发性与指导性。

可以说,承安三年(1401年),在整个东宋历史上,都是一个极具里程碑意义的重要时间点。

这一年,一颗全新的思想萌芽悄然破土,虽然此刻还无人知晓它的力量,但在不久的将来,它必将冲破桎梏,彻底震惊世人,改变人们对社会、经济与人性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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