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魂不守舍

“好了，这下事情都解决了，咱们走吧。”陈卫国松了口气，闭了闭眼，朝尸体微微点头，随即又对王建军说道，“咱们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赶紧回去。”

“陈哥，你是认真的吗？”王建军看着陈卫国的动作，悠悠开口，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可思议，陈卫国带着自己上山，除了打一头野猪之外，竟然真的，只是为了这么一片布料才来的。

这叫他一时间怎么说服自己接受啊。

“当然了，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干什么？”陈卫国蹙眉，有些不解，他这不是都表现的够明显了吗，怎么王建军这家伙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呢。

“其实也没什么的，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王建军讪笑着，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他看着陈卫国，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视线一直停留在陈卫国方才收起布料的地方。

“别想那么多，现在咱们就回去，把这个给他。”陈卫国叹了口气，转身便要回去。

“？”王建军看得一愣，先前还以为只是玩笑话，没想到，陈哥是真的不打算收留严柯正，哪怕一晚上都不行。

“哥，你……”王建军好奇，还想再问，却被陈卫国打断了。

“我没有随便收留捡来的人的癖好。”陈卫国抿唇，真不知道王建军是怎么想的，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严柯正还坐在炕上发呆，他目光呆滞，直直望向正前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看上去状态很糟。

见他这样，陈卫国叹了口气，自顾自带着王建军，进了灶房，他们今天并没有打到多少猎物，但胜在家里面还有陈卫平在，陈卫平捕到了鱼，他们今天尚且可以炖鱼汤。

“建军，生下火吧，我去把鱼鳞刮干净。”陈卫国手里拿着一条鱼，不算太大，在他身边，还有两条，这次陈卫平捕到的鱼都是这么大的，家里人又多，尤其还有个在山上迷路，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

“好。”王建军去院里抱柴火去了，至于陈卫国，他小心把小灰安置好，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他就坐在小灰旁边，开始刮鱼鳞。

猎刀在鱼身上划过，声音不大，却刺耳，至少在严柯正听来，这声音实在是有些太刺耳了。

他有些受不住，可自己现在在别人家里，总不好再提什么意见。

身子靠着墙，一点点滑了下去，严柯正也没有挣扎着再重新坐起来的意思，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来人，独自盯着墙壁发呆。

他整个人颓靡不振，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即将要上任的新官。

李秀兰端了杯水，站在炕前，垂眸看着严柯正，下意识以为他这是太累了，睡着了，便轻轻把水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木桌断了一小截，碗放上去，桌子就吱呀作响，摇摇晃晃的，在安静的屋里，声音格外明显。

严柯正抬手，捂住了耳朵，挡住了眼前的光线。他眨眨眼，睫毛划过衣料，似乎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而严柯正，咬着唇，死死咬住，不肯出声。

屋里有脚步声响起，他没转身去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卫国站在炕前，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离开。

许是失去未婚妻的打击太大，严柯正一时间难以接受。

灶房里，火上是他们做的鱼汤，而灶房外，在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却都心照不宣，不曾打扰的地方，严柯正静静躺着。

水烧开了，鱼下锅了，鱼汤好了，他依旧如此，不曾移动半分。

“你……要不要先来吃点东西？”陈卫国蹙眉，如果先前还在怀疑严柯正对于归雁有几分真心，那么现在，陈卫国几乎可以确定了，他是真爱于归雁。

严柯正没回答，陈卫国本以为他不会吭声，也不会有所动作的时候，炕上的人小幅度翻了个身，抬眼，跟他四目相对。

“谢、谢谢你们啊……”严柯正嘴唇微动，憋了半天，到最后，却只说出了这句话。

“现在道谢，未免太早了。”陈卫国笑了笑，伸手把人拉起来，他不打算现在把捡来的布料交给严柯正，至少也要等他吃过饭才行，万一这人在吃饭的时候情绪崩溃了，陈卫国自己心里有数，他可不会哄人，要是让他来开口，保不准叫人家严柯正心里更难受了。

严柯正点头，他不知道陈卫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下意识以为，这是在提醒他，不能仅仅只是口头上的道谢，至少也要付出点实际行动才行。

陈卫国知道他误会了，却并未指出来，只是把人带到了灶房，给盛了一碗鱼汤，叫他慢些喝。

刚出锅的鱼汤还冒着热气，熏得人眼眶发酸，严柯正抿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心中清楚，要不是自己运气好，碰到了陈卫国跟王建军他们两个，这会儿，他怕是还在山上乱走，连方向都找不着。

而在山上迷路，到最后十有八九也是要交代在那上面的。

“你……”陈卫国开口，却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于是看向王建军，眼神示意他开口。

王建军却直接凑到了陈卫国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道，“陈哥，你可别再看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啊。”

“这件事，还是得看你自己了。”王建军讪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可看着严柯正此时的状态，他也实在不忍心开口。

亲手把人家未婚妻身上残破的布料交还出去，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王建军可以面不改色的杀掉猎物，可以亲手操刀，去处理猎物，唯独做不了这件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抱着严柯正一起痛哭流涕。

陈卫国叹了口气，直接把东西递了出去。

“这是我们在山上找到的，你看看，是不是她的东西。”陈卫国声音很轻，像是不忍心打扰到面前男人。

闻言，严柯正愣了一下，抬眼去看，伸手去接。

他的手微微颤抖，就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抱歉啊，让你们见笑了。”严柯正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布料上带着残存的温度，却不属于于归雁，而是陈卫国的，严柯正小心将东西收好，抬头，直视着陈卫国，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问于归雁尸体的情况，却又担心听到什么自己承受不了的话。

“没找到，应该是被山上的野狼吃了。”陈卫国叹了口气，暗道反正最终都是瞒不住的，还不如现在直接就告诉他。

“山上经常有野狼出没的，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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