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祸不单行
订单刚有起色，苏晚卿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出事了。
那天上午，她正在院子里拍视频，突然听见刘老三在仓库里喊了一声：“坏了！”
苏晚卿心里一紧，扔下手机就往仓库跑。推开门一看，刘老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袋黄芪，脸色白得像纸。
“叔，咋了？”苏晚卿的声音都在抖。
刘老三没说话，把那袋黄芪翻过来给她看。苏晚卿接过来一看，袋子底部有一个手指头大的破口，破口周围的黄芪片发黑发霉，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
苏晚卿脑袋嗡的一声，赶紧去翻其他的袋子。一袋、两袋、三袋……整整十五袋，不同程度的破口，不同程度的发霉。
李红梅听见动静也跑过来了，一看那场面，嘴巴张了张，啥也没说出来。
刘老三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苏晚卿从来没见过刘老三这样，这个一辈子硬气的老头子，从来没在谁面前露过怯。
苏晚卿蹲下来，轻声问：“叔，这批货是啥时候进来的？”
刘老三闷声说：“上个月底。我当时检查过的，全是好的。”
苏晚卿拿起一袋仔细看，破口的边缘整整齐齐，不像是运输过程中磕破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老鼠。”苏晚卿说。
刘老三抬起头，眼睛通红：“啥？”
“老鼠咬的。”苏晚卿指着破口，“叔你看，这齿印多整齐。而且这霉味儿不对，不是受潮的那种霉，是老鼠尿的味道。”
刘老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猛地站起来，在仓库里四处翻找，果然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老鼠洞，洞口周围散落着碎屑和老鼠屎。
张桂花这时候也跑来了，一看这情况，当场就哭了：“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得多少钱啊？十五袋，一百多斤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红梅赶紧扶住她：“婶，您别哭，先看看还有多少能救的。”
苏晚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李红梅把所有的袋子都搬到院子里，一袋一袋地拆开检查。刘老三蹲在旁边，一袋一袋地闻，一袋一袋地看。
最后清点下来，被老鼠糟蹋过的有一百二十斤。其中八十斤霉变严重，彻底不能要了。剩下四十斤只是袋子破了，黄芪片本身没受污染，但也不敢再卖了，只能自己吃或者送人。
按零售价算，八十斤就是五千四百多块钱。再加上包装、快递、人工，损失将近七千块。
刘老三听完这个数字，一句话没说，转身去了院子里，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张桂花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五年的心血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糟蹋了。”
苏晚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堆发霉的黄芪，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疼。可她不能哭，她一哭，这个家就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婶，别哭了。哭也哭不回来。咱们现在要想办法，不能让这事儿再发生。”
她让李红梅去镇上买老鼠药、粘鼠板、捕鼠笼，又让刘老三把仓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彻底打扫一遍。墙角的那个老鼠洞，她用水泥堵得严严实实。
忙活了一整天，仓库总算收拾干净了。可苏晚卿心里清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这个仓库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墙根到处都是裂缝，房顶上还有好几个洞，老鼠想进来，堵住一个洞，它们还能从别的地方钻。
得修仓库。
苏晚卿跟刘老三商量：“叔，咱们得把仓库翻修一下。墙根灌水泥，房顶换新瓦，门窗也换成铁的。一次性弄好，省得以后再出事。”
刘老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多少钱？”
苏晚卿估算了一下：“我问过泥瓦匠，最少也得一万五。”
刘老三又沉默了。一万五，对于现在这个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这段时间折腾下来，积蓄花得差不多了，要是再掏一万五修仓库，连周转的钱都没了。
“缓缓吧。”刘老三说。
苏晚卿急了：“叔，不能缓。这次是八十斤，下次可能就是八百斤。您想想，要是赶上旺季，仓库里存了几百斤货，被老鼠一糟蹋，那损失咱们扛得住吗？”
刘老三不说话，点了一根烟，吧嗒吧嗒地抽。抽完一根，又点一根。
苏晚卿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放软了声音：“叔，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城里还有点积蓄，先拿出来用。”
刘老三猛地抬起头：“不行！你的钱是你的，不能往里头贴！”
苏晚卿笑了：“叔，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的钱您的钱？这店是咱们一起干的，赚钱一起分，赔钱一起扛。您要是不让我出钱，那我走好了。”
刘老三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修仓库的事刚定下来，第二个问题又来了。
那天下午，苏晚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是某短视频平台的运营，姓马，说话客客气气的：“苏女士，我们看了您发的视频，觉得内容很好，很真实，很打动人。我们想跟您合作，帮您做推广。”
苏晚卿心里一喜，但嘴上还是稳住了：“什么合作方式？”
马经理说：“我们这边有一套成熟的运营方案，帮您做内容优化、流量扶持、直播带货。前期投入不大，只要两万块钱的启动资金，我们保证三个月内把您的月销售额做到二十万以上。”
两万块。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说：“马经理，我考虑考虑，回头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她去找刘老三商量。刘老三一听要两万块，脸就黑了：“又是骗人的吧？现在这些搞网络的，十个里头九个骗。”
苏晚卿说：“叔，我也怕是骗子。但万一是真的呢？我问过了，这个平台确实有官方合作的MCN机构，不是那种野路子。”
刘老三摆摆手：“你别被人忽悠了。两万块，咱们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也不能这么乱花。”
苏晚卿没再说什么，但心里一直在琢磨。她上网查了那个马经理的信息，又找同行打听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人被类似的合作坑过——交了钱，对方随便发几条视频，播放量上不去，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她给马经理回了电话，委婉地说暂时不考虑合作。马经理的态度立刻就变了，说话不冷不热的：“苏女士，您自己考虑吧。不过我提醒您，现在这个行业竞争很激烈，您要是不抓住机会，很快就会被别人超过的。”
苏晚卿挂了电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马经理说的是实话，可她现在确实拿不出两万块，就算拿得出来，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修仓库的事还没落停，又一个打击来了。
那天晚上，苏晚卿正在电脑前处理订单，突然收到一条系统通知。她点开一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店铺被平台限流了，理由是“商品描述与实际不符”。
苏晚卿懵了。她赶紧翻看通知详情，发现是有人举报，说她的商品详情页上写着“无硫熏”，但实际上“颜色偏暗，疑似熏硫后放置时间过长导致的变色”。
苏晚卿气得手都在抖。她打电话给平台客服，客服说需要她提供“无硫熏”的证明材料。她问需要什么材料，客服说检测报告、产地证明、加工流程照片等等。
苏晚卿挂了电话，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检测报告？她上哪儿弄检测报告去？她确实没有熏硫，可她没有证据啊。她就是个农民，种了几年黄芪，晒干了切片就卖，谁会想到还要去做检测？
刘老三知道后，气得直骂：“这些平台，就知道欺负老百姓！我们种了五年黄芪，什么时候熏过硫？他们凭什么说我们描述不符？”
张桂花也跟着骂：“肯定是有人故意举报的！上次刷差评的也是他们！这些人咋这么坏呢？”
苏晚卿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她得想办法弄到检测报告，证明自己的黄芪确实是无硫的。
可检测报告不是一天两天能拿到的。送去检测机构，少说也得一个礼拜才能出结果。这一个礼拜，店铺被限流，订单肯定要掉。
她正发愁呢，李红梅突然说：“晚卿，我有个主意。”
苏晚卿看着她：“嫂子，你说。”
李红梅说：“你上次不是说，县城有个农科院吗？能不能去找他们？他们肯定能检测。而且要是他们愿意给咱们出个证明，比外面那些机构还有说服力。”
苏晚卿眼睛一亮：“嫂子，你真是个人才！”
第二天一早，苏晚卿就坐车去了县城。她找到农科院，敲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
苏晚卿说明了来意，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检测可以，但是要收费。一份检测报告八百块，七天出结果。”
苏晚卿咬咬牙：“行，我测。”
她交了钱，把样品留了下来。走出农科院的大门，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特别累。
这段时间，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她不能倒下，她要是倒下了，刘老三怎么办？张桂花怎么办？那些等着她发货的买家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坐上了回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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