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一台旧军舰
赵刚的两个儿子被从书房里揪了出来。大儿子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绸布长衫，被兵丁押着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还在挣扎，嘴里喊着！
“你们敢动我，我爹毙了你们”。
兵丁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吭声了，小儿子才十几岁，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
赵刚的几房姨太太也被从后院押了出来。
女人们披头散发，有的还穿着睡衣，一个个哭天抹泪的，有一个哭得太狠，直接晕了过去，被两个兵架着拖了出来。
还有赵刚的副官、参谋、账房先生，一个个全被五花大绑，跪在院子里排成一排。
王九金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全押下去，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兵丁们把这些人全押走了，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探照灯还在转着，照着空荡荡的院子，照着青砖地上的几摊血迹。
孙夭夭从楼上下来，走到王九金身边。她把脸上的妆也擦掉了，露出本来那张俏脸，月光照在她脸上，额角还沁着细汗。
“这就完了？”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点不敢相信，“咱们两个人，就把天城给收了？”
王九金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是一个督军，加一个不怕死的小丫头。”
孙夭夭噗嗤笑了出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天城城门外面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城头上的守兵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只看见远处的山道上烟尘滚滚，黑压压的骑兵从山后面涌出来，排成好几列纵队，沿着大路往天城方向扑过来。
罗林骑着一匹枣红马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溜骑兵。
骑兵后面是步兵，排成四列纵队，枪扛在肩上，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步兵后面是辎重队，骡马拉着一门一门的迫击炮，炮管在日头下泛着暗沉沉的铁光。
一万人马，浩浩荡荡，把整条官道都塞满了。
罗林策马冲到天城城门下，抬头一看，城头上站着的兵穿的是赵刚的军装，可城门大敞着，城头上的人一个端枪的都没有。
他正纳闷呢，城头上有个小兵探头喊了一嗓子：“罗将军！督军在里面等您呢！”
罗林愣了一下，双腿一夹马肚子，带着几个亲兵冲进了城。
到了赵府门口，他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院子里已经打扫干净了，青砖地上还有几道没刷干净的血印子。
王九金正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喝茶，孙夭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擦匕首。
罗林站在大厅门口，看看王九金，又看看院子里那摊还没干透的血迹，张了张嘴：“督军……您就两个人？”
王九金放下茶碗，点了点头：“两个人。”
“就把天城给拿下了？”
罗林使劲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督军！您也太厉害了！这要是换了别人，带一个师来都不一定打得下来！您倒好，两个人，一晚上，全搞定了！”
“少拍马屁。”
王九金站起来，走到罗林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来得正好，带人把天城所有日本商号全给我端了。”
罗林脸上的笑收了一分，站直了身子：“是。”
“那些和日本人勾结的商人、政要，全抓起来，抄家，封铺子，一个不许漏。”
王九金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是！”
罗林转身就出去了，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咔咔响。
不到半个时辰，天城街上炸了锅。
罗林带了一千多兵，分成十几队，同时动手。
日本商会的牌子被当街劈成两半，铺子里的货物全部拉走，账本堆成一摞一摞的，当街点火烧了。
日本商会会长山崎正在铺子里算账，听见外面有动静，刚站起来想出去看看，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几个当兵的冲进来，二话不说把他按在地上，五花大绑押了出去。
山崎挣扎着用生硬的华国话喊“我是日本公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没人理他，一个兵照他后脑勺就是一枪托，他老实了。
聚贤楼的掌柜也被抓了。
这个掌柜表面上开酒楼，背地里给赵刚和日本人牵线搭桥，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兵丁冲进聚贤楼的时候，他正和几个商人密谈，满桌子全是银元和账本。
兵丁把桌子一掀，银元哗啦啦滚了一地，那几个商人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还有几个跟日本人做生意的买办，平日里仗着日本人的势力在天城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今天全被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有的还穿着睡衣就被押上了街，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脸都吓白了。
全城都在抓人。
街上的老百姓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当兵的到处砸日本铺子、抓人。后来有人传开了，说是王督军亲自来了天城，杀了汉奸赵刚，现在正在清算日本人。
老百姓一下子全涌出来了，站在街道两边看热闹，有人拍手，有人叫好，还有人往被抓的汉奸身上扔烂菜叶子。
罗林带着兵在天城抄了一整天的家。
傍晚的时候，他回来复命，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往王九金桌上一放。
“督军，日本商号全部查封，一共二十三处，和日本人勾结的商人、政要，抓了四十六个，抄出来的银元和金条堆满了一间屋子，账本堆了一桌子。”
王九金翻开账本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他把账本合上，点了点头：“干得好。”
这时候，天城商会的人来了。
十几个商人站在赵府门口，一个个穿着长衫马褂，手里捧着礼单。
领头的那个姓周，是天城布行的老板，白胡子一大把，在天城做了几十年生意。
他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朝王九金一拱手：“督军为民除害，天城百姓感激不尽。这是我们商会的一点心意，请督军笑纳。”
王九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份礼单，没接。
“东西留下。”他的声音很淡，“你们以后规规矩矩做生意，别跟日本人搅在一起，就是对我最大的心意。”
周老板连声应是，鞠了一躬退了出去，出了门，他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第二天，天城恢复了秩序。
街上巡逻的兵换成了罗林带来的人，城头上飘起了青省督军府的旗帜。
老百姓开始上街买菜、开门做生意，关了许久的铺子也陆续开了张。
集市上又热闹起来了，卖鱼的扯着嗓子吆喝，卖菜的跟买菜的讨价还价，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就在这时候，赵府大厅里的电话响了。
王九金正和罗林商议天城防务的事，听见电话响，伸手拿起听筒。
那头传来陈小刀的声音，又急又亮：“师傅！”
“小刀。”王九金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里还在翻地图，“阳城怎么样？”
“阳城没事，稳得很。”
陈小刀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师傅，有个事，汤姆来了，他说有一艘旧军舰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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