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雨蝶
制当晚，演播厅的灯光比前两轮更加明亮，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后台走廊里，选手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有人在做发声练习，有人在反复翻看歌词，有人闭着眼睛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瑶坐在角落的一张折叠椅上，没有做发声练习，也没有看歌词。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握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的一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不远处，她的对手，一位在龙国已经小有名气的男歌手，正和他的助唱嘉宾站在一起说笑。
那位助唱嘉宾是龙国乐坛的一级歌手，刚刚因为在另一档节目中演唱一首翻唱歌曲而引发了很高的热度，此刻正戴着墨镜靠在墙边，神情轻松，仿佛这场录制对他来说不过是又一次例行公事的亮相。
男歌手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苏瑶，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一个素人，能请到什么助唱嘉宾？估计是她公司随便安排的新人吧。”
他身边的人笑了笑，没有接话，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轻慢。
苏瑶没有听到那句话。
即使听到了，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录制正式开始。前几组选手依次登台，有人发挥稳定，有人略微紧张，有人靠着助唱嘉宾的加持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轮到那位男歌手登场时，他的助唱嘉宾一亮相，观众席中便响起了不小的欢呼声。
那位一级歌手的国民度确实很高，他一开口，副歌部分甚至引发了全场大合唱。
男歌手站在舞台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曲终了，评委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他走下舞台时，路过苏瑶身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清楚，轮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请来谁。
苏瑶没有看他。
她站起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在椅子上，整了整衣角，走向舞台入口。
灯光暗下来。
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和歌曲信息。
观众席中响起了礼貌性的掌声，但并不热烈，她毕竟还是一个没有知名度的新人，大部分人甚至记不住她的脸。
舞台中央，追光缓缓亮起。
苏瑶站在麦克风架前，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长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她身后，乐队的乐手们已经各就各位。
但助唱嘉宾的位置，依然空着。
前奏响起。
那是一段悠扬的钢琴旋律，带着一丝古典气息，紧接着弦乐缓缓铺入，营造出一种既温暖又略带伤感的氛围。
苏瑶开口了。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
只因为相遇太美
就算流干泪伤到底
心成灰也无所谓
……
爱是那么美我心陶醉
被爱的感觉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沉稳。
观众席中，有人开始安静下来，原本在看手机的人也抬起了头。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不约而同地微微前倾了身体。
第一段主歌唱完，间奏的旋律在演播厅中回荡。然后，第二段主歌开始时，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那个声音从舞台侧方传来，还未见人，声已先至。清亮，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独特的、无需任何修饰就能辨认出的音色，与苏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
只因为相遇太美
就算流干泪伤到底
心成灰也无所谓
……
虽然旅途中有过痛和泪
我向你追风温柔的吹
只要你无怨我也无悔
爱是那么美我心陶醉
被爱的感觉
观众席中，有人猛地捂住了嘴巴。
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是在嘈杂的环境中也能被瞬间识别出来。
当苏晚晚从舞台侧方的阴影中走出来，握着麦克风，站到苏瑶身旁时，整个演播厅在零点几秒的沉默后，爆发出了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
刚才还在后台轻视苏瑶的那位男歌手，此刻正站在后台入口处，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身边的助唱嘉宾也摘下了墨镜，盯着舞台上的那个身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可以准备回家了。”
舞台上，苏晚晚和苏瑶并肩而立，两人的声音在旋律中交织、缠绕、相互支撑。
苏晚晚没有用自己的声压去盖过苏瑶，她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在和苏瑶相近的力度上，让两人的声音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河流，在某些特定的音符上短暂交汇，然后继续各自向前：
苏瑶：“我向你飞，雨温柔的坠，像你的拥抱把我包围……”
苏晚晚：“我向你飞，多远都不累，虽然旅途中有过痛和泪……”
合唱：“我向你追，风温柔的吹，只要你无怨我也无悔。爱是那么美，我心陶醉，被爱的感觉……”
最后一句被爱的感觉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钢琴收住最后一个音。
演播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如山洪般爆发，久久不息。
苏瑶站在舞台上，胸口微微起伏，她转头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也正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动作里包含的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当晚，节目播出后，苏瑶的名字第一次冲上了龙国社交媒体热搜榜的榜首。
而苏晚晚助唱苏瑶的话题，更是直接在榜单上挂了一整夜。
评论区里，无数人被这场表演打动：“苏晚晚一开口，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她不是在炫技，她是在用声音给苏瑶铺路。”
“太夸张了。”
“直接杀死比赛，世女一助唱，怎么玩？”
深夜，苏瑶回到酒店房间，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苏晚晚发了一条消息：“苏姐，谢谢你。”
几分钟后，苏晚晚回复了两个字：“早点睡。”
过了一会，苏晚晚再次发消息过来，“我明天回洛杉矶，那边还有些事情，你在龙国好好加油，争取夺冠。”
“到时候回来请你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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