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世界的底层
新世界的女神……
方奇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个刚说完又开始扒饭的女人。
警花姐姐不愧是警察，扒饭的动作都这么利索。
……吃吃吃，就知道吃！
方奇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女神？
什么女神不女神的，他暂时一点都不想管这些！
他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剩一个念头……璃光的记忆！
别的，什么女神不女神的、新世界不新世界的，统统给他先往后稍稍！
所以……
他盯着顾惜，眼睛越睁越大，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了！
因为刚刚顾惜的话……直接"啪"地一下给他的脑子通了电！
他猛地就恍然了！
是了！没错了！
之前璃光身上的那份权限，确实在他的身上了啊！
虽然他到现在也说不上来，那所谓的"权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更不知道该怎么用。
可有一件事，他记得一清二楚——
就在那个"小世界"里，那份权限，是真真正正从璃光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当时……
他一个人的身上，足足背了三份权限！
第一份……
是他自己的，跟"回档"有关的那份权限！是他天生就带着的“回档”能力！
第二份……
是璃光从晨曦后台AI那儿，硬生生夺来的权限！
就是这份权限，后来还带进来一只"入侵者"，那个神秘声音！
害得他那段时间，对璃光变成了看不见、摸不着的虚体，只能靠刻字交流……
才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而第三份，就是璃光她自己的那份权限！
他还记得，璃光当时，甚至还需要先骗他"授权"，才能动用那些权限！
……璃光的权限，为什么会跑到他身上来着？
他记得，当时好像是回档了，从木筏上醒来的，然后……
权限就莫名其妙跑到他的身上来了？
……忘了。
过程他记不太清了，但结果很明确！
璃光从此，没了权限！
所以现在……
方奇盯着眼前还在快速扒饭的顾惜。
身边，银发少女还在茫然，她赤瞳还在一下一下的闪烁着猩红。
但他全顾不上了！
手下意识地一用力，扣紧了璃光的小手，身子往前一探，死死盯着顾惜：
"顾惜，你的意思是……"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飘：
"只要我把璃光的权限还回去，她……就能恢复记忆了？！"
是了，没错了！
璃光权限都没了，她当然无法保留记忆啊！
方奇眼神微微失焦，嘴角都开始兴奋地上扬了！
原来这么简单吗，只需要把璃光的权限……！
"额……不是。"
顾惜却一抿嘴，放下筷子，无奈一摇头。
……哈？
方奇顿时一愣。
不是？
顾惜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看着方奇，语气缓了下来：
"方奇，你呢，得先把一件事搞清楚……权限是权限，记忆是记忆。"
"你把权限还给璃光，最多只能让她……恢复'曾经的能力'。"
"也就是……你用‘特殊方式’结束一场‘梦’时，她能保留'梦'的记忆的那个能力。"
方奇眼神一颤。
能力，记忆……
"可是呢……"
顾惜又转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眼神中，似乎带上了那么一点……同情？
"可已经忘掉的‘记忆’，是没办法靠这个找回来的。"
方奇张了张嘴。
……只能恢复能力，但记忆找不回来，是吗……
好像也对。
已经“删除”的数据，管理员的权限再高，也找不回来啊……
他刚燃起来的那点希望，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顾惜则又往璃光那边扫了一眼，轻轻抿嘴。
"因为……那份记忆，并不储存在她的核心里。"
她缓缓开口：
"而是被她，储存在了……'灵魂'里。"
"'灵魂'……？"
方奇怔怔地重复着这个词。
这个他知道。璃光的“灵魂”，璃光的“底层代码”。她把她最珍贵的东西，藏在她的最深处。
“嗯。”
顾惜则轻轻点头，继续轻声道：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从这个世界的最底层诞生。"
"而璃光……"
她重新看向方奇，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璃光她其实跟我们差不多呢，她其实……也像是你创造出来的，'病毒'。"
方奇怔怔看着她，微微张嘴。
……又是"病毒"。
他身边，貌似就没一个正常人。
顾惜则眉眼一垂，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她下意识地把自己最宝贵的那段记忆，像病毒一样……”
“嵌进了连重置回档都擦不掉的，这个世界最隐秘的角落里。"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头顶的空调"嗡嗡嗡"的响。
身边，银发少女什么话都没说。
她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只是反过手把方奇的手握得更紧了。
然后一动不动，银发依旧遮着半边俏脸。
而方奇在呆滞了那么一瞬之后……
"等等！"
他睁大了眼睛，猛地直起身子！
紧紧盯着顾惜，眼睛瞬间都亮了：
"你是说，那些记忆，现在虽然不在璃光的身上……"
他努力思考着顾惜话里的意思：
"可是它们还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里……？！"
是叫底层吧？
管它那么多，总之……！
"总之那些记忆还在，对不对！只要能找到，就能帮璃光，把记忆找回来！"
他越说越激动，就差没当场拍桌子了！
对对对！
太对了！
一定是这样啊！
记忆不是没了，只是丢了而已！
那份记忆，还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们……
去给它捞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戏啊！
找东西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之前璃光不见了，他找了几个月不就给找到了吗！
顾惜看着他点了点头。
果然！
方奇心中一喜，正要开口……！
可她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轻声道：
"对，也不对。"
……？
方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几个意思？
顾惜轻轻叹了口气，又深深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原本确实应该是这样的。"
"我曾经……也是用这种方式，帮璃光保留过她的一些记忆。"
"就比如……"
她的眼神在方奇和璃光之间慢慢扫了一遍。
"就比如，你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那……
“八十二年的人生。"
……！
方奇的视线，微微一颤。
"就是我帮她保留下来的。"
顾惜面色平静的看着她。
握着方奇的小手，忽的微微用力了。
"……八十二年……？"
身边的银发少女，忽然低声呢喃了起来。
璃光缓缓地转头，看向了他。
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呆呆的，好茫然，左眼的琥珀瞳中蒙着一层水雾。
小星星在耳垂上静止了。
"八十二年……？"
她喃喃着。
"璃光和主人，一起度过了……八十二年的人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发抖：
"咦？”
"主、主人……璃光、璃光到底，都忘记了什么……？"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
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银发被她这么一抓，乱糟糟披了满肩！
方奇也对顾惜的话好震惊！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就把身边喃喃着的银发少女揽进了怀里。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
老婆，没事的。我会帮你找回记忆的。
可他自己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顾惜……
目瞪口呆！
真的是你啊！
虽然他之前就隐隐约约也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没想到……
居然是真的啊？！
那八十二年，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拜堂成亲，生儿育女……
他陪着璃光从黑发走到白发，最后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病逝……
这份他和璃光之间曾经的深刻记忆，居然真的是顾惜帮他们保留下来的啊？！
我的天……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顾惜。
警花小姐，你真的是我的红娘姐姐啊！
我和璃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可……
一股子不安，忽的越往上冒了出来。
“那……”
他抱着怀里还在轻轻发抖的璃光，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原本应该是这样？那这一次……"
他喃喃着问。
顾惜的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唉。”
她叹了口气，又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次，不一样呢。"
方奇直直看着她。
顾惜用筷子戳了戳盒饭中的米饭：
"因为这一次，璃光使用你的‘权限’去'回溯世界'的时候……"
她又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方奇，眼神无奈：
"……她并不在这个世界里，而是……在你们那个'小世界'里。"
方奇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
……确实呢。
他们当时，正待在璃光亲手造出来的那个小世界里。
海上木屋，一望无际的海洋。
那个只属于他和璃光两个人的、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他微微低头看向怀里。
银发少女依旧垂着头，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方奇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到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情况很复杂。"
顾惜有些怅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简单来说的话，璃光创造的那个'小世界'……在当时，是'与世隔绝'的。"
"大世界的权限，根本渗透不进去。"
"所以，我就算还想像上次那样，帮璃光保留记忆，也根本帮不上忙。"
她说完，用筷子戳了戳盒饭中的一块肉。
方奇抬头，怔怔地看着她。
哦，这件事……他之前也知道的。
之前，林小悠似乎和他说过这件事？
是了，就在那个小世界里。
那时候，林小悠还学着顾惜的口吻告诉过他的，他也是因此有了顾惜帮璃光保留过记忆的猜想……
顾惜抬眉，浅棕色眸子瞥了他一眼：
"所以呢……'梦'的那条通道，被两个不同的世界硬生生地割断了。"
她继续解释着：
"当世界被'回溯'的时候，璃光藏进'灵魂'深处的那份记忆……”
“其实，并没有被写进她的‘灵魂’，并没有保存在大世界的‘底层’，而是被写进了那个……”
她说到这里，抿了抿嘴。
“被她'加密'过的……小世界里。"
方奇握着璃光的手，再次用力了，紧紧握着手心里的温软。
“所以……”
他顺着顾惜的话，喃喃着接了下去：
"随着世界的回溯，那个小世界消失了。而璃光的那份记忆……"
"也随着小世界一起，被……'回溯删除'了，是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该死！
居然是这样吗……！
明明……明明他家璃光，是因为太珍惜那段记忆，才把它藏进灵魂最深处、藏进"世界的角落"里的！
可谁能想到，最后出问题的……
偏偏就是那个"世界"本身……？
那……！
"啊，那倒不是。"
顾惜眨了眨眼，轻飘飘地就把他这个结论给否了。
方奇："？"
哈？
他登时就愣住了，呆呆看着顾惜。
不是？
顾惜看着他，一副"你在想啥呢"的无奈表情。
然后又扒拉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
"我不是都说了嘛……嗯……我能帮她恢复记忆。"
"要是真消失了，我还怎么帮啊？"
方奇愣愣地看着她。
啊……
对，她说过的，要帮璃光恢复记忆……
所以她能解决这个问题？！
嗯……
哦……
哦！红娘姐姐！难道说你……！
他瞬间直起身子，猛地伸出一只手……
一把就抓住了桌子对面、顾惜那只还握着筷子的手！
激动得整个人都往前扑了过去：
"顾惜！你你你……！"
"你是不是……早就帮璃光，保存过记忆了？！"
天呐！红娘姐姐你简直就是我亲妈啊！
以后我和璃光结婚，你必须来现场当长辈……！
"咔！"
"嗷！！"
一道清脆的声响！
从他左边那只还被璃光的小手抓着的手腕上，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方奇当场一声惨叫！
嘶——！！！
"璃光你……！”
“咔！”
“嗷——！！"
他又是一声，疼得瞬间就松开了顾惜的手。
别！别老婆！
我刚刚就是激动！
我没有那种想法！
我只是把她当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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