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2章 能救吗？
“不过……”老大夫拖长了调子，眼珠转了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法子。”
林满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老大夫背着手，在屋子里踱了两步，慢悠悠地开口：“蛊毒这东西，说穿了就是‘以命换命’。”
“下蛊的人用自己的血养蛊，蛊进了别人的身体，就等于把下蛊之人的命和中毒之人的命拴在了一起。”
他停下来，看了林满一眼，“所以，要解毒，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下蛊之人的血。但如果没有……”
“就换一个人的血？”林满接话。
老大夫点了点头，“换一个‘命更硬’的人的血，把蛊引出来，引到那个人身上。”
“这样一来，中毒的人解了，被引过去的人就得替他把毒扛下来。”
林满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五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那……那被引过去的人会怎么样？”
“会死。”老大夫面色不变，语气平静，“或者生不如死。看造化。”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满低着头，看着床上昏迷的齐达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一种办法。”老大夫忽然又开口了。
林满抬起头。
“找到下蛊的人，让他心甘情愿地解。”
老大夫说，“蛊是他下的，他自然有办法收回去。不需要血，不需要换命，干干净净。”
林满眉头皱得更紧，“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大夫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有，还有最后一种，但这个更难，几乎做不到。”
“您先说。”
老大夫郑重地说道：“找到蠹师，或者蠹师的伴侣。”
话音落下，林满瞳孔微微放大，心跳也滞了一拍。
老大夫没注意，继续说着，“蠹师的身体里从小养着一只最独特的命虫，能医能毒，能祈能咒。”
“他的伴侣也拥有他一半的命虫。只是区区蛊毒而已，他们要是肯出手，轻而易举就能解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蠹师太少，加上这几年世道太乱，都躲进深山里了，根本不好见。”
“这要是早几年的话，说不定还……”
“您说的……是这个吗？”
林满突然开口。
她从怀里摸出半块似玉一般的虫壳，摊开在掌心。
昏暗的光线下，虫壳泛着莹润的光。
老大夫的话戛然而止。
他盯着林满掌心那块虫壳，瞳孔骤缩，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出去，想要触碰那块虫壳，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怕自己眼花，一碰就会碎。
“这……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满没有回答，只是问，“能救吗？”
老大夫没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虫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虫壳在烛光的映照下，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隐隐流动着微光。
“命虫的壳。”
老大夫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真正的命虫壳……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他捧着虫壳，抬起头看林满，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丫头，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林满沉默了一瞬，“一个朋友给的。”
“朋友？”老大夫显然不信这个说辞，但没有追问，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虫壳，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这是半块？”
他猛地抬起头，“你是蠹师的伴侣！”
林满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虫壳的掌心有些发烫。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所以，能救吗？”
老大夫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能。怎么不能？你是他的伴侣，你身上流着他的命虫之力。区区蛊毒，你一个人就能解。”
他摩挲着手里的虫壳，看到什么，突然目光一凝，将它凑近到眼前。
“等等，这……这怎么是主阶的命虫壳？不应该是平阶的吗？再差也应该是次阶啊。”
“一个正常的蠹师怎么可能让他的伴侣处于主阶的位置上？这跟把自己的老婆往外推有什么区别？占有欲强的人都恨不得跟老婆共命了，他们忍得了？”
他喃喃自语，一脸不可置信。
小五闻言炸了，立马反驳，“什么伴侣老婆的，你这人不要乱说，林姑娘她明明还是单身！”
老大夫看他这副蠢样，只觉头疼，朝他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
他凑到林满旁边，一脸好奇，“丫头，你悄悄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能同意？”他一脸不信。
林满扶额，礼貌地弯了弯唇，就是不说话。
老大夫看她这样，明白她是不想说，但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一点不能透露？好歹告诉我你结契结了几个啊？”
林满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再问老底都要被掀了。
老大夫摆摆手，调侃道：
“别害羞嘛，这种事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想当初我自己都差点真成了……”
说着，他话语戛然而止。
林满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个人的接受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差点成了什么？”小五追问。
老大夫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没什么！”
然后他看向林满，叹了口气，遗憾地摇摇头。
“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我不问了。”
顿了顿，他指着齐达内突然话锋一转，“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人眉心的朱砂痣……他应该是其中一个吧？”
“就是他这痕迹，怎么这么淡？”他疑惑地小声嘀咕。
闻言，小五下意识看向林满，希望看到她反驳。
然而，林满沉默了。
——沉默了！！！
小五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谁懂，族长夫人居然名花有主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下完了，族长真要孤独终老了。
他悲伤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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