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3章 不认识
小五偷偷瞧了四叔一眼，见他没有要继续打的意思，这才壮着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四叔，那我说了，你不能再揍我啊。”
四叔瞥了他一眼，“说！”
小五脑袋往后仰了仰，警惕的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事先说明，这都是我的猜测。”
四叔没说话，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五左顾右看了两下，见没人注意这里，才小心开口，“那个四叔啊，您说……那姑娘，是不是那位给咱们族长定的娃娃亲啊？”
“胡言乱语！”四书斥了他一句。
“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
小五一脸不服，开始举例，“您想想，这和族长差不多的血脉纯度，还正好是个女麒麟……”
他顿了顿，冲他挑了挑眉，“这要没点关系，谁说的过去？”
四叔神色有些动摇，但还是冷笑一声：“按你这么说……她为什么不随本家姓？”
“这……”小五挠了挠头，猜测道，“大概是为了保护那个姑娘呢？毕竟前几年族里那么乱……”
然后，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又慢吞吞的补了一句，“再说……族长的天授您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他们以前就有关系，只不过现在忘了呢？”
四叔沉默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五见他不说话，又追问道：“四叔，您说，要是族长真跟那姑娘有什么渊源，咱们还动不动她？”
这次，四叔沉默的更久了。
他把酒杯放下，声音低的像在自言自语。“……动不得。”
小五眨了眨眼，“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行！”四叔语气坚决。
“那咋办？”
四叔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盯着，别动手。等族长发话。”
“那要是族长一直不发话呢？”
四叔瞪着他，“那就继续等。”
小五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四叔没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去找族长再聊聊，你在这儿待着，别到处瞎说。”
小五连忙点头，“诶，好嘞！四叔您放心，我这嘴严着呢。”
四叔头也没回，转身走了。
穿过回廊，他走到张起灵的院子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亮着灯，烛光从窗棂间透出来，将张起灵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翻动，只是盯着某一页发呆。
四叔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进。”
四叔推门进去，在他面前站定。“族长，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张起灵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四叔顿了顿，斟酌着开口：“那个林满……我们暂时不会动她。但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张起灵放下手里的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问。”
四叔深吸一口气，“族长，您是不是认识她？”
张起灵没有说话。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四叔等了片刻，见他不回答，又道：“族长，我不是要打探您的私事。只是这件事关系到张家，我不得不问。”
张起灵沉默了许久，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认识。”
四叔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经过刚才小五那一通话的影响，他此刻也有点不太相信这话，忍不住追问，“真的吗？族长，可那姑娘身上的麒麟血……”
“我不认识她。”张起灵打断他，却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从我接任族长的那一刻起，我的过去就已经和现在分割开了。”
他语气平淡的提醒，“天授的作用，你应该知道。”
四叔沉默了，随即莫名的笑了起来。
也是，他怎么可能觉得，张起棂现在还记得起以前的事呢？
他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姑娘的事……”
“放着。”
“是。”四叔这次没再说什么。
“下去吧。”
“嗯。”
四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张起棂站在窗前，看着四叔离去的背影，眼睑缓缓垂下，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月光洒在他半边侧脸上，将一张脸划分成了两道，一面是沐浴月光的神，一面是藏在暗中的鬼，沉沉暗色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林满。
他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起那道模糊的身影和呼唤，随即，又被他一点点压回了意识深处，封存起来。
不管她是谁？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按张家现在的情况，她绝对不能再跟自己牵扯上，否则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闭了闭眼，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身上的气质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许久，他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派清明。
——圣婴的事，不能再出现了。
……
四叔走出房门时，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月光洒在回廊的青石板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孤零零的，像一株枯瘦的老树。
他走得很慢，似在思虑心事，又似在等什么人。
忽然，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中的冷月。
清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张向来刻板的面容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四叔！”小五从藏身的树后窜了出来，凑上前压低声音，“族长怎么说？”
四叔依旧盯着月亮，声音有些哑：“不认识。天授忘了。”
小五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长叹。“……那咱们还盯着吗？”
四叔沉默了两秒，吐出个字：“盯。”
小五闻言，脸顿时垮了下来，“可那姑娘躲在长沙城里，还有张启山和二月红护着，咱们的手根本伸不进去，好几次还差点折在里面，这怎么盯？”
四叔没接话，反而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小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四叔，您这么看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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