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孟小姐赏个脸
霓虹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片，像是被碾过的蝶翼。
裴峥将车停在蓝庭门口，熄火，没动。孟清沅看着窗外流淌的夜色，那件黑色露背裙还在她身上，像一层剥不掉的皮。
“下车。”
他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孟清沅去推车门，却发现中控锁没开。她转头看他，裴峥正盯着后视镜，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那里还留着火场的灼伤。
“裴总改变主意了？”
“没有。”他解锁，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的雪松香，“只是提醒你，今晚，别信任何人。”
包括你吗？孟清沅想问，但没出口。她跟着下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蓝庭的包厢在顶层，电梯上升时，裴峥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是威士忌，是更烈的，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燃烧。
“等会儿，”他忽然开口，目光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有几个朋友想见你。”
“朋友？”
“周牧的表弟，还有几个……玩票的。”他顿了顿，侧脸在金属反光里冷得像块冰，“你陪他们喝几杯。”
孟清沅的手指攥紧裙角。
电梯门打开，音乐声浪扑面而来。裴峥走在前面，步伐稳而快，像是要赶赴一场盛宴。孟清沅跟在后面，看着他挺直的肩背，忽然觉得冷。
包厢里坐着三个男人。
都很年轻，穿戴考究，笑容得体。看见裴峥进来，纷纷起身：“裴哥，稀客啊。”
裴峥将孟清沅往前轻轻一推，力道不重，却让她踉跄半步，正好撞进为首那人的视线里。那男人眼睛亮了，伸手扶她：“这位是？”
“孟清沅。”裴峥走到沙发坐下，点烟，没看她，“最近带的小玩意儿。”
“玩意儿”三个字像针，扎进孟清沅的耳膜。
她僵在原地，看着裴峥靠在沙发上，烟雾缭绕里，他的目光扫过她，却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那三个男人围上来，笑容暧昧，目光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流连，看到那些伤痕时，脸上更是闪过兴味。
“孟小姐，坐啊。”
“裴哥好福气，这皮肤白的……”
“听说孟小姐是演员？演过什么戏？”
孟清沅被按坐在沙发角落，左右都是人。裴峥坐在对面，隔着茶几，隔着缭绕的烟雾，隔着像是永远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她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血色。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试图压住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她能感觉到那三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裸露的脊背和大腿上。
其中一个男人，递过来一杯琥珀色的洋酒，杯壁冰凉。
“孟小姐，赏个脸，喝一杯？”
孟清沅没动，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不喝，也不说话。
这种沉默，在这种场合显得尤为刺眼。像是对权贵的挑衅，也像是对这场游戏的无声反抗。
裴峥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视线掠过那杯酒，落在孟清沅苍白的侧脸上。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一瞬。
“听不懂话？”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给你倒酒，是给你面子。”
孟清沅指尖颤了颤。
她抬起头，迎上裴峥的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霓虹和暧昧的光影，却没有半分温度。
孟清沅指尖颤了颤。
她抬起头，迎上裴峥的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霓虹和暧昧的光影，却没有半分温度。
“裴总要的面子，”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风，却碎得像玻璃，“是这副样子吗？”
裴峥指尖夹着烟的动作一顿。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模糊不了他眼底瞬间掠过的暗潮。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
黑色衬衫的下摆划过视线，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孟清沅面前。
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孟清沅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颈。
力道极大，带着近乎惩罚的粗暴。
他强迫她仰起头，与自己平视。
“怎么？”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热气，“受不了了？”
温热的呼吸混合着烟草与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孟清沅能清晰看到他喉结的滚动，看到他眼底压抑不住的红血丝。
离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混合着硝烟的味道，那是他失控的味道。
“孟清沅，”他咬着牙，指尖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不是很能演吗？”
“演一场顺从，很难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她心上。
孟清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股彻底的凉。
“裴……”
讽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裴峥却先一步直起了身子。他将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神情淡漠的瞥了眼孟清沅：“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好好玩。”
他转身，步伐稳而快，没有回头。
包厢门合上的瞬间，孟清沅听见锁扣落下的轻响。
她满心的嘲讽和怨怼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余下了无所适从的空茫。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三个虎视眈眈的男人中间。
扔在这间密不透风、灯红酒绿，却吃人不吐骨头的包厢里。
刚才被裴峥压制住的气氛，瞬间又翻涌上来，甚至更加放肆。
“裴哥真是……”左边那个戴着百达翡丽的男人笑了笑，手指搭上孟清沅的膝头，“舍得啊。”
孟清沅的背脊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她没动，只是抬起眼，看着茶几上那杯没人动的琥珀色液体。灯光折射在杯壁上，像是一滴凝固的泪。
“孟小姐？”右边的男人凑近了些，酒气喷在她耳侧，“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朋友？”孟清沅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又笑了，“我的出身，怕是不够格吧。”
男人不赞同地摆摆手，“别这么说，裴哥看上的人，怎么会不够格。”
他身子又往前凑了几分，目光看似轻佻，实则锐利如刀，一点点刮过她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我们就是好奇，孟小姐这样的样貌气质，不像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
“孟小姐……是孤儿，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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