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惊惧如潮,怒火焚心!
这正是林天国师密授的战策。
李信率轻骑凿入敌营,刀锋未冷便已抽身,毫不贪功。纵有匈奴铁骑衔尾狂追,他也总能借着地势与马速甩开——因敌军心已乱:营中火起,妻儿在侧,老弱哀嚎,谁还顾得上追杀?盛怒之下,他们只能掉头狂奔回援,一来一回,少说也耗去一个时辰。可当他们气喘吁吁赶至半途,甚至刚望见自家营地轮廓时,左右山坳、草甸、坡脊之上,早已伏满秦军——铁骑列阵如墙,步卒持矛肃立,连笨重的驷马战车都已悄然就位,轮轴压得枯草簌簌作响。
最终等他们的,不止是扑空的夜袭骑兵,连“赶回去护家”这个念头,也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人未进营,两侧伏兵已如闸门轰然合拢。刀光劈落,血雾腾起,营内匈奴百姓,无分老幼,尽数伏尸。
李信只是利刃出鞘的第一道寒光;真正的雷霆主力,始终隐在暗处,与他遥相呼应,靠的就是那几簇烧穿黑夜的烽火——林天亲手圈定的伏击区,就在东北方。
东胡部族多自东方而来,而此前斥候早已摸清匈奴王庭所在。林天摊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几道山脊与河谷,断定:东北这片开阔草甸,正是匈奴各部奔赴王庭的咽喉要道。
没有信鸽,没有狼烟筒,更无号角传令——林天唯一能用的,就是火。
游牧之民,居无定所,帐篷皆以干草、毛毡、牛粪垒成,一点就着。一把火下去,浓烟裹着烈焰直冲云霄,不单焚尽敌营,更像一支烧向天际的号角——蒙恬、王翦仰头望见火光,便知该动了。
此计,全赖夜色掩护,全赖骑兵奔袭之诡谲,更全赖李信那股被压抑太久、近乎暴烈的杀意。
李信是饵,是刃尖,是诱敌回援的引信;而蒙恬、王翦,则是埋在归途上的铁砧。若匈奴人咬住李信不放,林天只给二人一道死令:按兵不动,静待。
他笃定——再凶悍的胡人,也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火光映亮自家穹顶时,谁还会管什么追击?妻儿哭喊声,比任何战鼓都更催命。
所以林天给李信的军令,字字如铁:只带千骑,不得缠斗,遇险即撤。人少,动静轻,进退如风;人少,才敢往绝地里扎;人少,才逼得出李信骨子里那股宁死不溃的狠劲。
火光灼天,焦土遍野,残肢横陈,血浸黑土。秦军士卒正俯身补刀、翻检粮袋,搜刮干肉与皮囊里的马奶酒。
蒙恬勒马驻足,目光扫过尸山血海。
“李信没贪功。”
身旁,黑甲覆身的王翦嗓音低沉如石碾过冰面:“又是一击毙命。国师之谋,滴水不漏。”
“不错!国师料敌如神,步步皆准。”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跪地:“禀二位将军!俘获匈奴百姓两百余,多为妇孺。”
蒙恬侧首望向王翦,喉结微动,却未开口。
王翦眼皮都没抬,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凡胡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喏!”
斥候领命而去。蒙恬默然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终究太嫩了些。
王翦却毫无迟疑,冷硬如铁,一丝不苟执行着国师密令。
他转过脸,目光如刀,直刺蒙恬双眼:“蒙恬,一将功成万骨枯。”
见蒙恬垂眸不语,王翦眉峰骤凛,厉喝副将:“去!把所有俘虏——不论兵民、不分男女老幼,尽数枭首!人头记功,一颗一级,就说本将亲口所令!”
“是,将军!”
副将转身领命而去。随后,但凡尚存一丝气息的匈奴人,或是横陈于地的尸身,全被利刃割下首级。
军功爵制向来以首级计功,而王翦此举,分明是将部分匈奴平民的头颅也充作战功……
蒙恬心知其意,却喉头发紧,竟说不出半个字,只觉自己愈发软弱无能。
他原以为自己比李信更懂仁恕,却不料王翦老将军此时沉声道:“驯服野兽,不靠温言抚慰,而要叫它见你便肝胆俱裂——让它认定,你比它更狠、更疯、更不可理喻。”他顿了顿,目光如铁,“国师当初的吩咐,你我皆清楚。速速清点战场,明日此时,必须拔营回返。国师定下的三日之期,眼看就要到了。”
“遵命,老将军!是蒙恬心肠太软,远不及国师手段果决。”蒙恬抱拳低首。
“国师?”王翦仰天轻叹,“老夫活到这把年纪,头一回见生来便视取命如拾草芥之人。”
天光初亮,一队匈奴骑兵疾驰至此,抬眼所见,当即有人失魂落魄,翻身坠马,伏地狂呕。
眼前本是一座万余人的大部落营地,此刻遍地尸骸未掩,血浆凝滞又复流淌,在晨光下汇成一道道暗红细流。
每一具尸体皆无头颅——连三四岁的孩童亦未能幸免。
满目尽是断颈残躯,而那些头颅,竟尽数杳无踪迹。
唯有一具例外:部落首领的尸身被缚于木桩之上,头颅赫然搁在身侧。那颗头颅上,还深深钉着一柄秦军青铜长剑。
木桩旁地面,以秦篆刻着八个字:“蛮夷王,当遭此报。”
耶含大单于目光扫过,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身后亲卫慌忙抢上前扶住。
众人拨转马头,亡命奔逃。唯耶顿主动请留,率数十骑返回收殓族人遗骸。他踏进营地刹那,双腿一软,几乎栽倒——眼前惨状,比噩梦更甚。
他万没料到,秦军竟已凶戾至此。
这……还是中原的秦卒?分明是自地狱爬出的恶鬼!比传说中死亡谷里的邪祟,更令人毛骨悚然。
“尔等秦贼,竟下此毒手!领军者究竟是谁?我耶顿与你不共戴天!”
数日前,耶顿已密遣死士潜入秦国,誓要挖出这支秦军所有底细。
耶含大单于再睁眼时,已是次日正午。
那幕景象仍盘踞脑海——尤其那颗插着长剑的人头,方才梦中竟悄然换作了他自己面孔。
他猛地惊坐而起,脊背湿透,冷汗涔涔,久久无法平复。
他喃喃呼唤“狼神”之名,急召萨满焚香祷告,驱散心头阴寒。可恐惧未退,又闻斥候飞报:沿途另几处遭袭的部落,情形如出一辙。
耶含喉头一甜,险些再度昏厥——惊惧如潮,怒火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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