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星汉灿烂.谢家
连着换了三次水，程少商才洗干净了身上的污垢。
而从老师平日里讲述的修行知识里，她知道自己这次筑基可以说很成功，肉身彻底蜕变了一次，精纯的木属仙灵气为她打下了以后的根基。
当然，也是在洗漱后换好衣服，由侍女帮着梳妆打扮好之后，在通透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她才明白这次筑基带来的变化有多大。
一整个脱胎换骨！
她虽惊讶，却也没有过多耽误时间，出了房门跟着老师去了谢府的正堂。
彼时谢老国公刚用过早膳，正在院中慢悠悠打着孙女弄出来的五禽戏。
就看到自家孙女，终于舍得把她那个宝贝徒弟带来给自己过目了。
希音含笑道：“爷爷，这就是我徒弟了。”
程少商弯腰一礼，“晚辈见过老国公。”
老国公缓缓收拳，打量着孙女身边的小姑娘，一看之下吃惊不小。
还真是钟灵毓秀！
一身碧色短襦配上绯色长裙，身姿挺拔如新竹，不提那姣好的容貌，光是这姑娘眉目间的平和矜贵，又兼那一点含笑的灵动气质。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这般如盛放桃花一样明艳灿烂，偏偏气质又是清丽脱俗的姑娘。
既清且艳！
周身自带的勃勃生机和灵动的眼神，更是引人注目。
也就难怪会引得那凌不疑，不惜找上皇帝非要行逼婚之举了。
谢老爷子大手一挥，“不用行礼了，起来吧。跟老头子去喝杯茶如何？”
少商下意识去看自家师父。
希音主动跟上了祖父，还不忘笑着对徒弟点了点头。
“好啊，恰好孙女也想跟您聊聊。”
谢老国公闻言冷哼一声，直到一行人坐到了四面开阔的亭子里，茶水点心上好后，又遣退了诸多下人。
只留下老管家服侍在身边，老国公这才正色看向孙女，“你找那些世家的资料，到底是为了什么？”
希音几辈子遇到的家人父母都还不错，这辈子的家族势大，她也就没有另外培植势力，而是一直用着谢家的人手。
她想做什么，自然也瞒不过老爷子的眼。
希音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毁了三皇子和凌不疑。”
她是坦诚了，谢老国公看着面前文静优雅的孙女，只觉得头更疼了。
“可你以前分明说过，今上诸子，唯有三皇子像样些。”
老国公抓着茶杯的手越握越紧，说话的语气也急促了两分，“凌不疑虽然不干人事，可他本是霍家遗孤，不说霍家为国进忠守城而亡，只看如今四方边境不稳，就非得毁了他吗？”
世家虽然逐利，但才从乱世中走过来，老爷子不希望看到天下大乱的场景。
再有缺陷的朝廷秩序，也胜过乱世中人命如草芥的场面。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有些坐立难安的程少商，试图给出一个更合适的安排。
“若是不放心少商，你把她从程家过继过来，爷爷做主，把这孩子写上谢家族谱如何？”
谢家女，从来不是能让人随便强娶的。
希音没想到祖父反应这么大，眨眨眼缓和气氛道：“我只是要毁了那两人，又没说要颠覆新汉的江山，您急个什么？”
程少商立马就松了口气，哪怕她筑基了，也没想过会因为自己影响一国兴衰。
谢老爷子却没被孙女的花言巧语骗过，信手放下茶杯后，他冷冷道：“谢家已经定好了几十年后的计划，可你不止要毁了三皇子一党，更看不上当今和太子。”
皇权需要世家治理天下，世家何尝不需要靠皇权来维护自己世代公卿的地位。
这孙女的眼光也太高了些。千古一帝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美名，正因他们不常见所以才难得，当今文帝已经算是不错的皇帝了。
希音点头承认了：“我不喜文家人，是以我不入仕。至于三皇子文子端，那般刻薄寡恩之人，也配教我低头。”
传世名臣自然要配绝代明君。
倘若当文帝有唐宗，哪怕就算是汉武或者秦皇几分风采，希音也不是不能咬咬牙低头弯腰，就当体验后世所说千古一帝了。
奈何文帝父子，实在是让人看不上眼。
“可谢家不能看不上皇家。”谢老爷子目光复杂的看着孙女，语重心长道：“你是我陈郡谢氏精心培养出来的女郎，做事之前难道不该先想想谢家的处境。”
都说世家凌驾皇权之上，但头脑清醒的世家人，从来不会这样去想，皇家才是天下人的靶子，世家要的是家族长存不绝。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谢家会因为这孙女的举动，陷入两难之中。
希音抬手又为祖父添了杯茶，从容道：“谁说我没想过谢家了，正因太子仁弱，如此才能出权臣不是吗？”
“哪怕家族要顾虑青史名声，我们也能培养出合适的人选顶在前面。”
这话说得轻巧，内里的风险那都不是一星半点，要操纵开国皇帝的储位。
祖孙俩定定对视，谁也没有率先移开目光。
希音坦然的耸耸肩，“反正我是看不上三皇子的，您要是真不同意，我就去跟父亲谈了。”
她爹是当朝三公之一的司徒，主管民政之事，手里的权力不算小。
可只要是朝堂官员，谁都唾弃权臣僭越，谁又不向往成为权臣呢？
被孙女将了一军，谢老国公反而笑了起来，“你倒是把你父亲看透了。”
他脸上凝重的表情一收，笑着对身边的老管家道：“没听见女郎的话吗？去准备几月后的入道礼吧！”
老管家早年就跟在谢国公身边，此时听闻祖孙二人的谈话，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
“是，我一定为少商女郎准备好盛大的入道礼。”
老管家当然知道，这所谓的入道出家之礼，不止是要断了能霍侯的逼婚之想，更是要在世家中好生宣扬一番三皇子刻薄寡恩的名声。
只有逼的他娶不到合适的皇子妃，最后才能恰好踏进小姐提前准备好的陷阱。
而谢家明面上要做直臣，暗地里已经选定了那位性情仁弱的太子殿下。
老管家汗流浃背的下去了。
谢老国公终于对着程少商和缓一笑，“我谢家的孩子，岂能容外人轻辱。”
他这孙女死活非要照顾徒弟，手里必有后招。
老爷子想着那就干脆把事做绝，他亲自出面对世家介绍一番皇家的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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