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你要睡就睡，不睡就……

“还有。”

心腹立刻竖起耳朵。

汪先生沉默了两秒。

“……把办公室的门锁换了。”

心腹的嘴角抽了一下，连声应和道。

“………………是。”

汪先生没再说什么，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昏暗的门廊里。

就看他那沧桑的背影，是何等的沧桑。

远处，苗海棠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在夜风里断断续续的。

“小汪，明天我们去哪儿摆摊？我觉得你们家食堂那个位置就不错，人流量大～～～”

“……你能不能消停一天？”

“不能！！！！”

“……那行吧。”

“嘿嘿。”

笑声被风吹散了。

两人一路回到汪朔住的地方，门一被汪朔打开，苗海棠就率先进去了，苗海棠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单人床上。

她转过头看向后面的汪朔。

“我睡哪里？”

汪朔正拔钥匙，钥匙还插在锁眼里没拔出来。他顿了一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昨天在哪里睡的，今天就去哪里。”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回到这里安排她暂住在这里，这祖宗只在房间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嚷嚷着“闷死了”、“要熟悉环境”，然后趁他处理杂事的时候，自己溜了出去，一整晚都没见人影。

他整整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她一晚上。

直到今天凌晨，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广播体操宣告了她在汪家的第一个晚上都干了什么样子的惊天大事。

简直太惊为天人了。

“哦，对哦。”苗海棠一拍脑门，好像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似的，“昨天我出去考察环境了。你别说，你们汪家大院还真大，我差点迷路。后花园那个池塘边上有只野猫，我蹲那儿跟它聊了半小时的天，它可懂事了，比你们汪家的人懂事多了。”

汪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苗海棠继续说：“后来我又去了食堂，后厨的大爷人挺好的，给我煮了碗面。吃完面我又去遛弯，遛着遛着就天亮了。天亮了我寻思着也不能白遛啊，得干点正事，然后就……”

“然后你就用大喇叭把全汪家的人吵醒了。”汪朔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那怎么能叫吵醒呢？”苗海棠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那叫晨间唤醒服务。免费的好吗？不收钱。你们汪家的人应该感谢我，早睡早起身体好，我这是关爱他们的健康。”

汪朔不想跟她掰扯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把钥匙扔在桌上，那动作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但又不能真的冲她发火，因为他知道发了也没用，这人根本不怕他。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那个呈“大”字摊开、毫无形象可言、此刻正歪着头看他的女人。

“你要睡就睡，不睡就…”

“就什么？”

汪朔没接话。

苗海棠看自己的家仆不说话，“嘿嘿”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还颠了两下，试试床垫的弹性。

“还行，挺软的。比精神病院的硬板床强多了。”

她说着，往后一仰，整个人摊在床上，四肢张开，跟个大螃蟹一样，占了整张床的一大半。

“你就不怕汪先生……明天真把你扔出汪家？”

他指的是今晚这场荒唐拍卖之后，汪先生的杀意和屈辱。

以汪先生的性格和手段，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这疯女人再能折腾，在汪家的地盘上，真惹急了那条老狐狸，后果难料。

“怕什么？”

“这不有你呢？？？”

“你昨天晚上出去了就没回来，我等了你一宿。”

“你等我干嘛？怕我跑了？”

汪朔没说话，继续直愣愣的看着苗海棠。

“小汪，你是不是担心我了？担心我被汪老登的人抓回去？担心我在外面冻着饿着？担心我………”

“没有。”汪朔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嘎嘎僵硬。

“没有你等我一宿？”苗海棠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你这个人怎么嘴这么硬呢？担心就担心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苗海棠见他没反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嘿”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她半倚半靠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上下打量几下汪朔。

“你还站在那里干嘛？”  她扬了扬下巴，对着汪朔，“过来呀。我的家仆，离主人那么远，你看看这像什么话？”

汪朔的嘴角抽了一下，转过身不去看她，假装自己去整理桌上的东西，不看她。

苗海棠才不放过他呢。她从床上蹦起来，蹬蹬蹬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小汪～～～～”

汪朔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干嘛？”他的声音有点紧。

“不干嘛呀。”苗海棠的声音甜甜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等了我一宿，等得心不心焦？焦不焦虑？有没有一种，望眼欲穿、度日如年、茶饭不思的感觉？”

汪朔的肩膀又僵了一下。

“……没有。”

“没有？”苗海棠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挪开，绕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汪朔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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