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放心吧你

最后一段——

"这个古老的国度，正在被自己的体制所束缚。它可以集中全国之力送一颗卫星上天——但它无法让自己的人民在街上打一个电话。这种'宏大而空洞'的科技路线，终将走向死胡同。"

这篇文章在西方知识界引起了巨大的共鸣。

哈佛、耶鲁、牛津、剑桥——各大高校的政治学教授和经济学教授纷纷转发——在信件中讨论——在课堂上引用。

一位哈佛的政治学教授甚至说——"这可能是今年最重要的一篇分析文章。"

星条国的政客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总统在一次公开演讲中——台下坐了两千多人——他端着水杯站在讲台上——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龙国——但话里有话。

"有些国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赢了"的轻松——"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他停了一拍——扫了一眼台下。

"但现实会告诉他们——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边界。试图跨越边界的人——"

他笑了一下——那种"我是过来人"的笑——

"只会摔得鼻青脸肿。"

掌声。

雷鸣的掌声。

那种"老子就是世界第一"的掌声。

所有人都知道——总统说的是谁。

……

消息传到龙国国内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方启明又整理了厚厚一叠材料——这次不是三大本了——是五大本。

五本剪报。

五本翻译件。

五本让人看了就想骂街的东西。

但龙国的官方媒体——一个字没回。

新华社照常发新闻——"我国春耕工作有序推进""磐石工程第三批次产品下线""昆仑三号超算完成新一轮升级"——

没有一个字提移动电话。

没有一个字提发布会。

没有一个字回应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

西方媒体把这种沉默——解读为心虚。

《纽约时报》的评论栏——用了一个极其恶心的标题——

"龙国的沉默，是最好的认输。"

文章写道："三天后的发布会，很可能是龙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一个连电话线都铺不到农村的国家，要跟全世界宣布自己造出了比AT&T更好的东西？这不是勇气——这是无知。"

最后一句——"我们期待着——笑声，将在三天后响彻日内瓦。"

……

龙国国内——不是没有人慌。

北京某大学的一位老教授——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了一段话——字迹歪歪扭扭的，显然是深夜写的——

"外面的嘲讽铺天盖地，我们却一言不发。我真的不知道，林将军这次到底能不能拿出东西来。如果拿不出——那我们的脸——"

他没写完。

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了个墨点——然后合上了日记本。

一位年轻的技术员——在通信研究所工作的——给远在上海的大学同学写了封信。

"……老张，实话说，我相信林将军。但这次的舆论压力确实太大了。五天之内，全世界的报纸都在笑话我们。连我妈都写信问我——'人家是不是真的比我们厉害？'我没法回答她。因为我也不知道林将军到底搞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信寄出去的时候——邮筒是绿色的——信封上贴着八分钱的邮票。

那个年代——这样的信，在龙国的邮路上走着的，不止一封。

陈远志也慌了——虽然他嘴上不说。

发布会前三天——他给林建打了个电话。

越洋的——从北京打到日内瓦——线路嗡嗡的响——信号不太好——但能听清。

"老林。"

"嗯？"

"你有把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建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你烦不烦"的不耐烦——

"放心吧你。"

四个字。

就四个字。

陈远志还想说什么——林建已经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

忙音。

陈远志拿着听筒——盯着听筒看了三秒——然后"咔"的挂回了话架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大前门——点上。

吸了一口。

吐出来。

烟雾在办公室的灯管下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放心吧你——"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就会说这种鬼话——"

但奇怪的是——嚼完之后——他确实不那么慌了。

每次都这样。

林建说"放心"——你就真的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

日内瓦。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

万国宫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但不是因为有什么活动——是龙国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调试。

会场不大——能坐三百人——舞台上搭了一张简单的讲台——讲台后面挂了一面红色的背景板——上面写着八个字——

"龙国智能通信发布会"

字是白色的。

旁边什么都没有——没有花里胡哨的灯光，没有AT&T那种八万美元的丝绒坐垫——一切都很朴素。

甚至有点寒酸。

林建坐在会场最后一排——一个人——手里拿着"轩辕一号"。

不是那台三十厘米高五公斤重的原型机——

是第二代。

是量产线上下来的。

大小——比原来缩了一半。

重量——两公斤出头。

还是很大——跟现代人心目中的"手机"比起来——还是个大块头——但跟星条国那个两块砖头的移动电话比——已经轻了很多。

林建把它翻来覆去的看——屏幕亮着——五个图标安安静静的排在那儿——一切正常。

他用手指点了点"电话"——拨号界面弹出来了——流畅。

点了"联系人"——名字列表出来了——没问题。

退回主界面——流畅。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第七遍的时候——旁边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忍不住了——他是从通信研究所抽调来的，跟着林建干了大半年——胆子也大了些。

"林将军——"

"嗯？"

"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他斟酌了一下——"您不生气吗？"

林建手指没停——还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的——头也没抬。

"生气？"他的声音很平——平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为什么要生气？"

小伙子张了张嘴——"他们说我们……造不出来……说我们是猴子开飞机……还有人说要吃帽子……"

林建终于抬了头。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屑——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那种东西——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一个大人看着小孩在地上撒泼打滚时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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