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大少爷的不可言说之秘
2014的第一场初雪入夜时下得越发大,飘飘洒洒落在疾驰的红色跑车上。
雨刷器疯狂摆动着扫清障碍,车内顶级音响播放的轻音乐不改悠扬。
副驾上的人睡得正香。
她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绯红,歪着的头正一点一点,即将倾倒;负责开车的男人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忍不住伸过去扶稳她的脑袋。
“不就是个新年晚会么,你到底喝了多少!”
晁嘉皱了皱眉。
这些年这丫头早把酒量练了出来,一般人别想灌醉,今天倒是难得有了醉态,起码是被轮番敬了一夜的酒,这酒后劲还大得很。
“嗯……”
对方醉眼朦胧,感受到他伸来的手,微侧过头,温热脸颊居然在他掌心不自觉蹭了蹭。
晁嘉心有点发痒。
又勾引他……
忽觉腿也有点发痒。
?
他低头,才发现是那丫头不老实的手竟然已经顺着他的大腿摸了过来,还有往上走的趋势。
!
“摸哪儿呢!”
某人倒吸一口凉气,抽回胳膊、一把摁住了她作乱的手。
跑车因这小插曲险些驶离主路,幸好迅速被控制住。
“老子在开车!有没有点安全意识!”
晁嘉紧握着她的手指,嗔怒交加地瞪她一眼。
她果然已经清醒了,正托着腮瞧他,漆黑眸里酝酿着晦暗的情绪。
俩人多年默契,她想做什么晁嘉还能看不出么?
这丫头还有脸说他发情不注意场合!
五十步笑百步!
“……快到了。”
喉结微滚,他只挤出三个字。
将油门踩得更深点,几分钟后跑车便停在了一间高级公寓楼的地上车库中。
为了方便,晁嘉在国内有不少临时落脚的居所,这是其中一个。
跑车才刚熄火,副驾上的人便探身过来堵住他的唇,那双手更不客气地隔着衣衫在他健壮的胸肌乱摸,还觉不尽兴,从衬衫下摆伸进来、顺着腹肌往上摸。
“等等、等一下!”
晁嘉大惊,鬼祟地四扫。
光天化日的——不是,露天车库啊!
那边还有打扮得体的邻里一家带着小孩子堆雪人呢!
万一被人看到,自己以后还要不要在官方混了?!
“专心点。”
他还在心惊肉跳,对方却含混不清地咬着他的下唇,甚至长腿一跨、从副驾跨坐到他腿上,狭小的跑车空间被彼此的喘息挤得喘不上气。
“有人!外面有人!”
晁嘉恼羞成怒,抵着她的肩头、逼她退离。
“我知道。”
对方低着头忙活,正在解他那条系得板正的皮带。
“你!你要干嘛!!”
晁嘉死死拽着皮带,吓得差点蹦起来。
江黛咧嘴,“干。”
晁嘉:“……”
“回去!回去再——唔——”
他还试图挣扎一下,某人的手已顺着他裤缝溜进去,男人呼吸骤变了调,抵着她的力道也软了不少。
“好像还没在车里试过……要不要,体验一下?”
江黛手上动作未停,在他耳畔低语。
“我靠……你就知道勾引我……”
某人彻底放弃了抵抗。
任由对方上下其手,桃花眼很快泛起春波。
车内暖风开得很够分量,悠扬轻音乐未停,罢工的雨刷器彻底摆了烂,阻止不了雪花渐渐将车玻璃淹没。
雪越下越大,将这方天地与外面的风声、小孩子的笑声都隔绝开。
很快,车内响起同频的喘息,旖旎无限。
跑车的空间相对狭小,二人不得不靠得更近,江黛在波涛起伏中居高临下,低头盯着他看。
男人此时那张平日里就爱没事发浪的俊脸此刻才染上了真正的薄红,桃花眼水光潋滟,薄唇微微张着喘息,一副动情到极点的模样。
“看什么……”
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晁嘉想抬手遮住她的黑眸,被她拦住。
江黛眯着眼笑,“好像很享受嘛,怎么,现在你怎么不怕被人发现了?”
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他脖颈,温热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
“嗯?”
江黛忽的顿了一下,鼻翼微动,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你换香水了?”
本来沉浸的男人动作一滞。
“之前那款用完了?”
她随口问着,低头又嗅了嗅,“这个还行,不过没那个适合你……”
男人脸色黑了下来,没答话,掉了个个,居高临下地低头堵住她的嘴。
用力的唇齿交缠,他闭紧桃花眼,心中的酸涩却渐渐升腾。
“嗯?怎么了你……”
江黛还犹不可知他为什么因为一句“香水”,突然有这么大反应。
她的确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六年前的某个夜晚,对晁嘉说过一句意思很相近的话。
·
2008年。
江城。
夏,夜。
“大少,现在是送江小姐回去吗?”
主驾上的十二问。
“醉成这样,回什么,”晁嘉瞥眼后排趴倒的女孩,“还以为什么酒量,就这也好意思喝。”
今天帮她顺利拿下新兴手机厂,她得意洋洋要搞庆功宴,结果他只喝了一点红酒,还没尝出味儿来呢,那丫头就被一杯红酒放倒了!
看那喝得架势,晁嘉还以为她真酒量惊人呢。
确实惊人。
一个高中生喝醉成这样回去,她妈不担心才怪。
“那,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十二忍着笑问。
“南边那套房还空着,送她去凑合一夜。”
晁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是。”
车子起步,朝着那间江城的豪华公寓而去。
把着方向盘,十二在后视镜里频频偷瞄自家大少。
每次车子拐弯、后排的江小姐就会哼两声,自家大少便随时回头观察。
十二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少对一个女孩这么上心,这个女孩还年轻得有些过分,还没到十八岁,脸颊上的婴儿肥和绒毛都没褪干净。
难道……
十二眼睛微亮,又摇头。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大少想利用江小姐压制苏家那位,对她上心点是应该的。
等到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十二下车打开后排车门,正准备抱起醉倒的女孩,便被人踹了屁股一脚。
???
十二一懵,回头看自家大少,“大少?”
“……用你来!起开!”
一向从容的大少少见的情绪外露,恼怒地瞪他一眼,紧接着自己俯身将后排的人打横抱起,动作因为从未做过而略显僵硬。
十二:“……”
大少啊大少,您想自己来说一声不行吗?非要踹我一脚干啥!
他腹诽。
没敢当面吐槽。
晁嘉站稳,怀里的女孩不像清醒时对他的冷酷疏远,没有挣扎没有闹事,还颇为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带着酒意的呼吸埋进他肩窝里。
十二瞧见自家大少的表情更僵硬了。
“我在楼下等您?”
他忍着笑问。
晁嘉理都没理他,抱着人往楼宇方向而去。
电梯上行。
沉寂的空间里,晁嘉忍不住低头,瞧见那埋在他怀里的女孩睡得很香,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的脸颊带着酡红,睫毛又长又密,呼吸均匀得像只放松的猫,完全不像醒时的凶残。
“醉了倒是挺乖。”
晁嘉啧声,收紧胳膊。
女孩感受到他动作的变化,歪了歪头,带着温热的酒气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烫得他耳根有点发热。
他盯着电梯楼层数字,一动都不敢动。
进了门,这间不常来的公寓保持得很干净,他打开灯光,抱着她往主卧走。
本想把她放到床上就走人,结果刚弯下腰,那丫头忽然往他颈间蹭了蹭,鼻尖微微抽动,迷迷瞪瞪地嘟囔了一句:“唔……谢星绫,你怎么喷香水了?”
“……”
晁嘉僵住了。
一股陌生又无状的情绪猛地从心口炸开。
他胸膛快速起伏着,咬紧了后槽牙,挤出几个字:“谁、是、谢、星、绫?”
男人的名字?
哪个男人的名字?!
那小没良心的丫头,突然那样满怀信任依赖地抱着自己、对他的语气变得放软又亲昵,居然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男人?!
她不喷香水,还知道那个人平时不喷香水。
对那个男人了解得这么清楚?!
他还僵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忽然觉得那股从耳根烧起来的热意变成了别的什么。
酸涩、愤怒、委屈,还有说不清的发堵。
很陌生,很让人烦躁。
怀里的人却浑然不觉,已经松开手、自己蹬掉鞋,自然地钻进被窝里翻个身就睡去了。
“……”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久到窗外的路灯都灭了一盏。
最后,他默默退出主卧、带上门,去另一间卧室躺下。
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
冲了个澡。
回来躺下还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回荡着那句话。
谢星绫。谢星绫。谢星绫。
草!
晁嘉恼火地坐起身,摸出手机。
·
楼下,十二坐在车里打了个哈欠。
他等待自家大少离开,对方却久久未下楼。
就当十二以为大少今晚会就地留宿、马上要合上眼的时候,大少打来了电话。
“大少……您还没睡啊?”
十二接电话的声音都是涣散的。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深夜的0:58分。
“……问你个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语气沉重。
“嗯?”
十二愣了愣,“您问您问。”
“我有个朋友,”那头的人顿了顿,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咬字,“他,突然失眠了,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十二默默吐槽,嘴上却问道:“您那位朋友是今晚遇到了什么事吗?”
“就是、就是……”
那头的人艰难开口,“他送一个喝醉酒的女性朋友回家,那个女孩把他当成了另一个男人……反正就这么回事。”
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下去,还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十二:“……”
沉默了几秒,他才出声:“那,大少您这位朋友听见这话是不是心里酸酸的,紧紧的,堵得慌,烦躁得想打架、想杀人?”
“……对!对!”
那头的人声音忽然变得亢奋,像突然坐了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十二幽幽叹了口气,“因为——大少您喜欢上江小姐了啊!”
“……滴——滴——滴——”
电话被猛然挂断了。
听着忙音,十二打了个呵欠,欣慰地叹了口气。
大少啊大少~
您这铁树终于开花了!
·
楼上,年轻男人桃花眼涣散,握着手机在客厅呆坐了一夜。
放屁!
他怎么可能会对那个油盐不进、满眼利益、靠近他只为了往上爬的臭石头动心?
放狗屁!
自己只是把她当成一把好用的刀而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定是十二搞错了!
一定!
·
“……”
她一声低哼,将晁嘉从六年前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到底在想什么,表情变来变去的。”
江黛懒洋洋地抬起手,把弄着他汗湿的发。
“小没良心的……继续,叫老子的名字……”
那人却倏然低头咬住了她的肩头,拉着她又进入新一轮的沉沦。
·
大雪纷飞夜,神魂颠倒之时。
晁嘉不得不承认。
十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六年前就说中了。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在她这里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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