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大多是爷爷奶奶或者专职保姆，也有少数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父母，大概是提前下班赶过来的。
高扬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望向校门内的教学楼。
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温暖的金色光芒。操场上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隔着围墙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高扬的心里翻涌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愧疚和喜悦的复杂感受。
他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儿子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朋友的孩子”，是他高扬的亲生儿子。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翻到相册里小宝的照片。
那是上次在陈静书家拍的，小宝穿着他送的小西装，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放学的铃声响了。
孩子们从教学楼里蜂拥而出，背着五颜六色的书包，有的跑着跳着扑进家长的怀里，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走向校门口。
高扬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
然后他看到了小宝。
小家伙背着深蓝色的书包，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正跟一个同龄的小男孩并排走着，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高扬朝他招了招手：“小宝！”
小宝抬起头，看到高扬站在校门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跟身旁的小伙伴说了句什么，然后撒开腿就朝高扬跑了过来。
“高叔叔！”
小宝跑到高扬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妈妈说你今天来接我！”
高扬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
那双眼睛，那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那挺翘的鼻梁。
和自己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一把将小宝搂进怀里，想对他说：儿子，我就是你爸爸啊！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张开双臂，将小宝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小宝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抱得有些懵，小小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也伸出胳膊搂住了高扬的脖子。
“高叔叔，你今天怎么了？”小宝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你抱得好紧啊。”
高扬松开了一点力道，但仍然没有放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发哑：“没什么，叔叔只是开心。”
小宝从他怀里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疑惑：“开心什么呀？”
高扬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开心能来接你放学啊。”
小宝嘿嘿笑了两声，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拉起高扬的手，晃了晃：“那我们走吧！我今天想吃汉堡！”
高扬牵着他的手，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行，今天就听你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宝高兴地蹦跶了两下，然后又仰起头问：“妈妈也来吗？”
“来。”高扬说，“我刚才给她打过电话了，她说一会儿过来跟我们汇合。”
“太好了！”小宝欢呼了一声。
高扬拉开车门，帮小宝系好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学校所在的街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小宝坐在后座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
高扬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
而陈静书，一个人扛着怀孕、生产、抚养的全部压力和艰辛，得多不容易。
但她并没有告诉他，甚至从来没有暗示过。
-
找了一家商场里的亲子餐厅，环境干净明亮，有专门的儿童游乐区和儿童餐菜单。
小宝一进餐厅就兴奋地跑到游乐区，爬进海洋球池里，玩得不亦乐乎。
高扬坐在旁边的卡座上，点了一杯柠檬水，目光一直追随着小宝的身影。
他看着小宝从滑梯上滑下来，看着他在海洋球池里扑腾，看着他跟另一个小朋友分享玩具。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陈静书打来的。
“喂？你接到小宝了？”
“接到了。”高扬说，“我们在万象城三楼的那家亲子餐厅，叫‘小鲸鱼’。你要有空的话，一起过来吃个饭吧。”
“那行，我一会过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陈静书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驼色的围巾——正是高扬从港城带回来的那条。
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一些。
高扬看到她走进来的一瞬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一声：辛苦了。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带着小宝，辛苦了。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这边。”
陈静书走过来，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她看了一眼正在游乐区玩得满头大汗的小宝，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小子，一出来玩就跟疯了似的。”
高扬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先喝口水，歇一歇。”
陈静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高扬，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高扬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陈静书歪着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就是感觉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平时你虽然也爱笑，但今天的笑……怎么说呢，感觉像是藏着什么事。”
高扬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心底那一瞬间的慌乱。
“没有的事。”他放下水杯，笑着摇了摇头，“我挺好的，就是今天工作顺利，心情不错，再加上能接小宝放学，就更开心了。”
陈静书看着他，目光里依然带着一丝狐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随便点。”高扬笑着说，“今天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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