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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牛鬼蛇神


银白色的火焰在罗伯斯庇尔身上燃烧,对抗着尤弥尔那伪造的革命火焰。自我革命——燃烧自己的信念与存在,来净化虚假的燃烧。这方法有效,赤红色的火焰被银白火焰逐渐取代、抵消,但代价是罗伯斯庇尔的生命与灵魂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他站在逐渐消退的赤红火海中心,身影在银白火焰中显得模糊、透明。手中的铡刀“大革命”依旧紧握,刀身映照着火焰,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将熄的炭火。

尤弥尔中央的竖眼死死盯着这一幕。

粘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冰冷怒意:“自我革命……燃烧自己来对抗我?罗伯斯庇尔,你确实比我想象的更不可理喻。”

他顿了顿,右半身的污泥剧烈沸腾,左半身的碧水震荡加剧。

“但你以为,我的力量,仅限于‘腐败’和‘伪造的革命’吗?”尤弥尔的声音低沉下去,中央竖眼中闪过一丝漠然的、近乎俯瞰的寒意,“你错了。我代表的,是周期本身。周期,不仅仅是衰败,也包括兴起、繁荣、扭曲、变形……一切在时间中诞生、变化、最终成为周期一部分的事物,都是我的领域。”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既然伪造的革命对你无效,那么,我就让你看看,周期真正的面貌。”

话音落下,尤弥尔双手向两侧张开。

整个竞技场,再次变化。

天空那翻滚的火烧云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不断变幻颜色的天幕,时而暗黄,时而赤红,时而碧绿,时而漆黑。地面,那些焦黑的土壤和燃烧的植物残骸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从空气中、从概念本身被召唤、被塑造。

尤弥尔中央竖眼漠然地看着罗伯斯庇尔,声音如同宣告:

“周期之中,有存在,便有对应的怪物。现在,让它们来见见你吧。”

第一头怪物,从罗伯斯庇尔左侧的土壤中破土而出。

那是一头虎。但它的头颅,却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保持着一种固定的、夸张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月牙,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空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虎身雄壮,皮毛斑斓,四肢着地时悄无声息,只有那张笑脸始终对着罗伯斯庇尔。

笑面虎。

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绕着罗伯斯庇尔缓缓走动,步伐轻盈,那张笑脸始终朝向中心,仿佛在观察,在评估,在等待时机。

紧接着,罗伯斯庇尔右侧的地面裂开,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涌出,凝聚成形。

那是一头鲨鱼。但它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仿佛空气对它而言就是海洋。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粗糙如砂纸,背鳍高耸,边缘锋利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头顶生长着一对弯曲的、乌黑色的尖角,角尖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乌角鲨。

它悬浮在那里,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眼睛,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磷火,死死盯着罗伯斯庇尔。它微微摆尾,空气中便泛起涟漪,带着一股咸腥的、腐败的海水气味。

这两头怪物出现后,尤弥尔没有停手。

他双手继续挥动,混沌的天幕中降下更多的阴影,地面涌出更多的粘稠物质。

第三头怪物从罗伯斯庇尔身后浮现。

那是一头牛。但它的牛头异常巨大,头顶的双角并非向前或向上,而是扭曲着向后弯曲,角尖几乎触及自己的脊背。牛身却并非牲畜的躯体,而是如同直立行走的鬼怪,覆盖着长毛的躯干上肌肉虬结,双手是巨大的、生有利爪的蹄掌,双脚则是反关节的兽足。

牛鬼。

它站立在那里,牛鼻喷出两道白气,猩红的牛眼中闪烁着狂暴与混乱。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蹄掌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战鼓。

第四头怪物,从罗伯斯庇尔前方的空气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条蛇。但它的蛇身并非爬行,而是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半空,蛇鳞是暗金色的,每一片都如同精心打磨的金属。蛇头却并非蛇类,而是一张模糊的、带着神性威严的人脸,人脸双目紧闭,额心有一道竖着的裂痕,仿佛第三只眼即将睁开。

蛇神。

它盘踞在那里,暗金色的蛇身缓缓蠕动,闭合的人脸朝向罗伯斯庇尔,虽然没有睁眼,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令人想要跪拜的压迫感。

而这,还不是全部。

混沌的天幕中,传来悠长的、仿佛穿越时空的吟啸。

第五头怪物,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龙。

它的身躯修长如巨蟒,覆盖着青黑色的、如同青铜铸就的鳞甲,没有翅膀,却能在空中蜿蜒游动。它的头部类似鳄鱼,但更加狰狞,口中利齿如戟,双目是燃烧的金色。它的四爪如同鹰隼,牢牢抓住虚空,仿佛那里有看不见的支点。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周期中最具象征意义的怪物之一。

它盘旋在竞技场上空,金色的龙目俯瞰着下方的罗伯斯庇尔,龙口微张,吐息间带着硫磺与雷霆的气息。

笑面虎、乌角鲨、牛鬼、蛇神、龙。

五头怪物,从五个方向,将罗伯斯庇尔围在中心。

而这还没有结束。混沌的天幕和翻涌的地面中,还有更多的阴影在蠕动,更多的轮廓在凝聚——一切在周期中兴起、衰败、扭曲,并最终成为周期一部分、亘古长存的事物们,都在被尤弥尔召唤、塑造,准备加入这场围剿。

尤弥尔站在远处,中央竖眼漠然地看着被怪物包围的罗伯斯庇尔。

“现在,罗伯斯庇尔。”尤弥尔粘腻的声音响起,“让我看看,你的自我革命,你的不可腐蚀,能在这些周期本身的造物面前,坚持多久。”

罗伯斯庇尔站在包围圈中心。

银白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但范围已经比之前缩小了许多。自我革命消耗太大,他的灵魂如同被点燃的蜡烛,正在快速融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在变淡,意识深处传来一种空虚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虚弱。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双手握紧铡刀“大革命”,刀身沉重,但他握得很稳。洁箩露尔的意志在刀中传来支撑,但同样微弱——他们的灵魂正在共同燃烧。

罗伯斯庇尔抬起眼,扫视周围那五头怪物。

笑面虎的人脸笑容空洞,乌角鲨的磷火幽绿,牛鬼的捶胸声沉闷,蛇神的人脸威严,龙的吐息灼热。

这些都是周期的一部分。兴起,衰败,扭曲,最终成为传说、成为象征、成为怪物,在时间的长河中沉浮,亘古长存。

而他的革命,试图打破周期。

那么,就来吧。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乌角鲨。

它悬浮在半空,幽绿的磷火骤然暴涨,深灰色的身躯猛地一摆,如同在水中冲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头顶那对乌黑色的尖角如同长矛,直刺罗伯斯庇尔的胸膛。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罗伯斯庇尔没有硬接。洁箩露尔的战斗经验在意识中流淌,他脚步侧移,身体旋转,手中铡刀顺势向上撩起。

铛!

铡刀宽阔的刃面与乌角鲨的尖角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火星迸溅,乌角鲨的冲势被稍稍偏转,擦着罗伯斯庇尔的身边掠过。但罗伯斯庇尔也感到手臂一震,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瞬间被银白火焰蒸发。

乌角鲨一击不中,在空中灵活转身,准备再次冲刺。

但与此同时,笑面虎动了。

它一直保持着那张夸张的笑脸,四肢着地,悄无声息地扑来。虎爪扬起,爪尖锋利如刀,直掏罗伯斯庇尔的后心。这一扑没有任何声息,甚至没有带起风声,只有那张笑脸在迅速接近。

罗伯斯庇尔背后汗毛倒竖。战斗本能让他向前扑倒,同时铡刀向后横扫。

嗤——

铡刀刃口划过笑面虎的前肢,带出一串腥臭的黑色血液。笑面虎吃痛,发出一声似人似虎的尖啸,那张笑脸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嘴角咧得更开,几乎撕裂到耳后,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但它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

罗伯斯庇尔刚躲开笑面虎,牛鬼的捶胸声骤然停止。

它反关节的双足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来,巨大的蹄掌带着利爪,当头拍下。这一击势大力沉,仿佛能砸碎山石。

罗伯斯庇尔来不及起身,只能将铡刀横举过头,硬接这一掌。

砰!

蹄掌拍在铡刀刃面上。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罗伯斯庇尔整个人被砸得向下陷了半尺,脚下的焦黑土壤龟裂。他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银白火焰在撞击点剧烈闪烁,勉强抵住了牛鬼的力量。

但牛鬼的另一只蹄掌已经紧随而至,横扫向罗伯斯庇尔的腰腹。

罗伯斯庇尔咬牙,铡刀向下压,借助牛鬼第一掌的力量向后翻滚,险险避开横扫。但翻滚中,他感到腰侧一凉,礼服被爪风撕裂,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伤口迅速发黑、溃烂——牛鬼的利爪上带着腐败的力量。

他刚站稳,蛇神动了。

一直盘踞在半空、双目紧闭的蛇神,额心的那道竖痕缓缓睁开。

第三只眼。

那是一颗纯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睁开瞬间,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变慢。罗伯斯庇尔感到身体一沉,动作变得迟滞,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锁链缠住了他的四肢。

而空中,龙吟再起。

盘旋的龙低下头,金色的龙目锁定罗伯斯庇尔,龙口张开,一道炽白的、夹杂着雷霆的吐息喷涌而下,如同天罚,覆盖了罗伯斯庇尔所在的大片区域。

乌角鲨再次冲刺,尖角直指罗伯斯庇尔被蛇神迟缓的身体。

笑面虎从侧面扑来,虎爪掏向他的脖颈。

牛鬼大步踏前,双蹄掌准备合击。

五头怪物,同时发动攻击。

绝境。

观众席上,人类看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场中那个被怪物包围、银白火焰微弱的身影。许多人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法国革命者的区域,丹东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马拉脸色惨白,路易十六则喃喃祈祷——不知是在祈祷罗伯斯庇尔胜利,还是祈祷他快点死去,结束这折磨人的观看。

神明看台则爆发出压抑的欢呼。许多神明站了起来,兴奋地看着场中,期待看到罗伯斯庇尔被撕碎的那一刻。

解说台上,海姆达尔举着黄金号角,机械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没有立刻宣布什么——因为罗伯斯庇尔还没有倒下。

场中,罗伯斯庇尔看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蛇神的迟缓领域让他动作变慢,龙的吐息覆盖头顶,乌角鲨、笑面虎、牛鬼近在咫尺。

没有退路。

那么,就不退。

罗伯斯庇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全部意志、全部残存的灵魂力量,灌注到手中的铡刀“大革命”之中。银白色火焰骤然收缩,全部凝聚到铡刀之上,刀身瞬间变得刺眼,仿佛一轮微型的银白太阳。

然后,他挥刀。

向着前方,向着乌角鲨冲刺的方向,斩出一刀。

这一刀,凝聚了他自我革命的全部信念,凝聚了洁箩露尔最后的冲锋意志,凝聚了他对打破周期的一切渴望。

银白色的刀光,如同撕裂混沌的闪电,向前迸发。

嗤——

刀光与乌角鲨的尖角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切开皮革的声音。乌角鲨那对乌黑色的尖角,从中间被整齐地斩断,断口平滑如镜。刀光去势不减,掠过乌角鲨的头颅,将它从中间劈成两半。

幽绿的磷火瞬间熄灭,乌角鲨的身躯化为两片深灰色的残骸,坠落在地,迅速融化成粘稠的液体,渗入土壤。

但这一刀,也耗尽了罗伯斯庇尔大部分力量。

银白火焰暗淡下去,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而其他攻击,已经临身。

他勉强侧身,龙的吐息擦着他的左肩落下,炽白的火焰与雷霆将他左肩的礼服和皮肉烧焦,露出下方焦黑的骨头。剧痛传来,但他没有出声。

笑面虎的虎爪掏中了他的右肋,利爪刺入,撕开皮肉,掏断了两根肋骨。那张笑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愉悦。

牛鬼的双蹄掌合击,拍中了他的后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罗伯斯庇尔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口中喷出大股鲜血,鲜血在空中就被银白火焰蒸发成红雾。

他重重摔在地上,铡刀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

银白火焰几乎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他身上闪烁。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下渗出黑色的血液——那是被腐败力量侵蚀后的血。

观众席上,人类看台响起一片绝望的叹息。许多人低下头,不忍再看。结束了,这次真的结束了。

神明看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赢了!尤弥尔大人赢了!

解说台上,海姆达尔举起了黄金号角,准备宣布结果。

但就在这时,罗伯斯庇尔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左肩焦黑,右肋血肉模糊,后背凹陷,但他眼神依旧清明,依旧坚定。他看向几步外的铡刀“大革命”,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它爬去。

一步,两步。

他的动作缓慢,如同垂死的爬虫。每移动一寸,身下就留下更多的黑血。银白火星在他身上明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他没有停。

笑面虎、牛鬼、蛇神、龙,四头怪物围了上来,但没有立刻攻击,仿佛在欣赏他最后的挣扎。尤弥尔站在远处,中央竖眼漠然地看着,没有催促——在他看来,罗伯斯庇尔已经是必死无疑,让他多爬几步,无非是让这场表演更悲壮一些,更有趣味一些。

罗伯斯庇尔爬到了铡刀边。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刀柄。

触感冰凉,沉重。但他握住了。

然后,他用铡刀支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站得很艰难,身体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但他站起来了。

银白火星再次燃起,虽然微弱,但依旧在他身上闪烁。他双手握紧铡刀,刀尖垂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四头怪物,最后看向远处的尤弥尔。

“还没……结束。”罗伯斯庇尔开口,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只要我还能握住它……就还没结束。”

尤弥尔中央竖眼微微眯起。

“顽强的蝼蚁。”尤弥尔粘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但蝼蚁终究是蝼蚁。”

他抬起了右手巨爪。

“既然这些造物还不能让你彻底倒下,那么,我就亲自来结束吧。”

话音落下,尤弥尔动了。

他高大的身躯向前迈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震颤。碧水流淌的左半身与污泥狰狞的右半身形成诡异的压迫感,中央竖眼死死锁定罗伯斯庇尔。

怪物们自动向两侧分开,为尤弥尔让出道路。它们围在周围,仿佛仪仗,又仿佛见证。

尤弥尔走到罗伯斯庇尔面前十步处,停下。

他俯视着这个浑身是伤、银白火星明灭、几乎站不稳的人类。

“罗伯斯庇尔,你的坚持,让我有些厌烦了。”尤弥尔缓缓说道,“现在,让我用最直接的方式,斩断你这点可悲的信念吧。”

他抬起了右手那只巨大的灰白色角质蟹爪。

爪尖锋利,闪烁着寒光。尤弥尔将巨爪举过头顶,然后,向着罗伯斯庇尔,当头斩下。

这一斩,全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巨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仿佛能斩开山岳,斩断江河。

目标,是罗伯斯庇尔的身体。

尤弥尔要将他连人带刀,一起斩成两段。

观众席上,人类看台许多人闭上了眼睛。他们不忍看到罗伯斯庇尔被斩碎的景象。法国革命者的区域,丹东别过头,马拉捂住了脸,路易十六则睁大了眼睛,仿佛要亲眼确认这个梦魇的终结。

神明看台,欢呼声达到顶点。

解说台上,海姆达尔举着号角,准备在巨爪落下的瞬间,宣布尤弥尔的胜利。

场中,罗伯斯庇尔看着当头斩下的巨爪。

爪影笼罩了他,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躲,不想躲。

因为,这是他等待的机会。

从尤弥尔召唤出那些怪物开始,罗伯斯庇尔就在等待,等待尤弥尔亲自出手,等待他靠近,等待他因为不耐烦而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现在,机会来了。

尤弥尔以为罗伯斯庇尔已经油尽灯枯,以为他连站都站不稳,以为这一斩必中。

但罗伯斯庇尔还留着最后的一丝力量,藏在灵魂最深处,藏在自我革命燃烧后残留的灰烬中。

就在巨爪即将落下的瞬间,罗伯斯庇尔动了。

他迎着斩落的巨爪,向前冲锋。

双手握紧铡刀“大革命”,将最后的一丝灵魂力量、最后的一丝信念、最后的一丝自我革命燃烧后的余烬,全部灌注到刀中。

银白火星骤然暴涨,化为一道微弱的、但无比凝聚的火焰,包裹了整个铡刀。

然后,他斩出了最后一刀。

铡刀向上撩起,刀尖直指尤弥尔胸膛中央。

这一刀,以攻对攻,以命换命。

尤弥尔中央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他没想到罗伯斯庇尔还有反击的力量,更没想到他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但巨爪已经落下,来不及变招。

那么,就看看谁先死。

尤弥尔巨爪加速斩落。

罗伯斯庇尔铡刀加速上撩。

时间仿佛变慢。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决定生死的一瞬。

巨爪落下,斩中了罗伯斯庇尔的左肩,从他的肩膀切入,向下撕裂,几乎将他半个身体劈开。骨骼碎裂,血肉横飞,银白火焰在伤口处剧烈闪烁,试图抵抗,但迅速熄灭。

罗伯斯庇尔的身体,在这一爪之下,几乎被斩成两半。

但与此同时,他的铡刀,也撩中了尤弥尔的胸膛。

刀尖刺入碧水与污泥的交接处,深入数寸,然后向上撕裂,在尤弥尔胸膛上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中,碧绿的液体和浑浊的污泥混合涌出,中央竖眼下方被切开,竖眼剧烈震颤,淡黄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尤弥尔受伤了。

虽然伤口不深,对于他庞大的身躯来说不算致命,但这是罗伯斯庇尔用生命换来的、实实在在的一击。

尤弥尔闷哼一声,巨爪收回,向后退了半步,低头看向自己胸膛上的伤口。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但残留的银白火焰在伤口边缘燃烧,延缓着愈合的速度。

他抬起头,看向罗伯斯庇尔。

罗伯斯庇尔还站在那里。

但已经不成人形。

左肩到腰腹被巨爪几乎劈开,内脏隐约可见,鲜血如同泉涌,但流出的血是黑色的,迅速腐败。银白火焰在他身上彻底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如同将熄的灰烬。

他双手依旧握着铡刀,但手臂颤抖,几乎握不住。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被斩开的伤口开始,他的血肉、骨骼、皮肤,如同风化的沙雕,一点点化为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光点很微弱,如同余烬,被竞技场中微弱的气流带动,缓缓上升,然后逐渐暗淡、消失。

他的脸也在消散。血污褪去,露出下方苍白的面容,但面容也在变得透明,如同褪色的画像。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眼神依旧清明,但眼中的神采在迅速流逝,仿佛烛火将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

然后,他握着铡刀的手,松开了。

铡刀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彻底暗淡,如同死去的血管。

罗伯斯庇尔的身体,继续消散。

从双脚开始,向上蔓延。小腿、大腿、腰腹、胸膛、肩膀,最后是头颅。

他的脸在彻底消散前,似乎看向了人类看台的方向,看向了法国革命者们的区域,看向了丹东,看向了马拉,看向了路易十六,看向了所有注视着他的人。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解脱的坚定。

然后,他的头颅也化为光点,飘散在空中。

最后一粒光点,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盘旋了一瞬,然后彻底暗淡、消失。

罗伯斯庇尔,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只有地上那柄暗淡的铡刀,和尤弥尔胸膛上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证明他曾经存在过,战斗过。

竞技场中,一片死寂。

观众席上,人类看台,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罗伯斯庇尔消散的地方,看着那柄孤零零的铡刀,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消失了?如同灰烬般,被风吹散了?

法国革命者的区域,丹东呆呆地站在那里,张着嘴,说不出话。马拉瘫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路易十六则捂住了脸,肩膀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神明看台,欢呼声也戛然而止。许多神明面面相觑,他们也没见过这样壮烈的死亡。

解说台上,海姆达尔举着黄金号角,机械面具下的眼睛看着场中,犹豫着。

尤弥尔站在场中,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那道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中央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愤怒,惊讶,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柄铡刀,看向罗伯斯庇尔消散的地方。

“自我革命……燃烧殆尽……”尤弥尔低声自语,“罗伯斯庇尔,你确实是个不可腐蚀者。连死亡,都腐蚀不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粘腻。

“但,你还是败了。”

尤弥尔抬起右手巨爪,指向那柄铡刀。

“现在,该宣布结果了。”

海姆达尔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黄金号角。

但就在这时——

那柄暗淡的铡刀“大革命”,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瞬。

仿佛余烬中,最后一点火星。

海姆达尔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尤弥尔中央竖眼,猛地睁大。

观众席上,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

难道……

难道罗伯斯庇尔,还没有彻底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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