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余震
奥丁死了。
尸体倒在灰白色的石板上,鲜血从身下蔓延开来,浸湿了一大片。那只正常的右眼还圆睁着,望着瓦尔哈拉永恒的穹顶,但里面的神采已经彻底消散。创造之神,四至神之首,灭世计划的主谋,就这样被一柄战斧劈开了胸膛,死在了第八战的擂台上。
海姆达尔宣布胜利的声音还在竞技场中回荡,但许多观众,无论是人类还是神明,都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没能立刻消化这个事实。
人类看台上,最初的死寂过后,是更加汹涌的欢呼和呐喊。人们跳起来,拥抱,哭泣,大笑,挥舞着一切能挥舞的东西。第八战赢了,面对四至神中最强的奥丁,赢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曲折震撼的方式——林肯连续三次修改命运,召唤出越来越强的自己,最终那个金色的、如同帝皇般的林肯剥夺了奥丁的一切力量,让战斗回归最原始的肉体对决,然后,一斧定胜负。
“赢了!又赢了!”
“林肯总统!林肯总统!”
“人类必胜!”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连续八场战斗,人类赢了六场,只输了一场。这种压倒性的优势,让人类观众早已建立起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无论对手是谁,人类总能找到办法赢。
所以奥丁的死,对人类方来说,是又一次胜利,是值得庆祝的里程碑,但并非不可理解。毕竟,之前连宙斯都死在了阿提拉手里,奥丁再强,也不过是另一个需要被击败的神明罢了。那个金色的林肯虽然令人震撼,但既然是人类方的选手,那就说明是人类的力量,是人类获胜的手段。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多数普通观众并不深究,他们只需要知道结果——赢,就够了。
人类,赢麻了!
神明看台,则是另一番景象。
死寂。
真正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欢呼?呐喊?庆祝?这些都不存在。所有神明,无论位阶高低,无论属于哪个神系,此刻都呆呆地坐在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茫然和一种更深层的、信仰崩塌般的绝望中。
奥丁大人……死了?
那个在宙斯战死后俨然成为神明阵营领袖、甚至召唤出三位古老而恐怖的至高神作为盟友的奥丁大人……被一个人类,用斧头劈死了?
许多神明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这个信息。他们看着场地中央奥丁的尸体,看着那滩刺目的鲜血,看着林肯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战斧,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在崩塌。
之前宙斯战死,虽然震撼,但至少宙斯和阿提拉同归于尽的,而且战斗过程诡异,许多神明私下认为宙斯是中了人类的阴谋,并非实力不济。可奥丁不同,奥丁是正面迎战人类选手,动用了必中之枪冈格尼尔,施展了多种咒歌,甚至最后连“神王敕令”这种触及规则本源的咒歌都用了出来。
然后,他还是死了。
被一个人类,用最原始的方式,劈死了。
这比宙斯的死,更具冲击力,更彻底地击碎了神明们残存的骄傲和信心。
如果连奥丁大人都无法战胜人类,那么神明阵营,还有希望吗?
那个金色的林肯又是什么?他出现时,那种神圣的威严,那种绝对的统治感,甚至超过了在场所有神明。他轻轻一压,就剥夺了奥丁的神力、咒歌和神器。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人类为什么能召唤出这样的存在?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一个神明的心脏。
他们想起了之前那轮黑日,想起了那四个汇聚人类信念的圣人阵列。人类拥有的,不仅仅是擂台上的选手,还有各种诡异而强大的后手。现在,又多了这个能剥夺神力的金色林肯……
人类为什么如此强大?
这个疑问,在每一个神明心中滋生,伴随着的是更深的无力感和恐慌。
神明阵营的士气,在这一刻,跌入了深渊。
连奥丁都败了,都死了。
接下来,还有三场战斗,对手是剩下的三个四至神。可奥丁就是四至神之首,连他都输了,另外三个……能赢吗?
怀疑,如同瘟疫,在神明看台上蔓延。
许多神明心中,已经不再关心接下来的战斗,不再关心人类的灭绝与否,他们只关心一个问题——自己,还能活着离开瓦尔哈拉吗?
第八战,以这样一种方式终结。
留下的,不只是奥丁的尸体,还有神明阵营彻底崩溃的信念,和人类方愈发高涨、近乎盲目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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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竞技场上空,极高极高的地方,高到连神明看台最顶层的观众都无法清晰观测,高到云层都显得稀薄,空间本身呈现出一种微微扭曲的透明感。
这里,原本空无一物。
但就在奥丁死亡、神性彻底消散的瞬间,三股庞大而晦涩的意念,几乎同时穿透虚空,抵达了这里。
空间微微荡漾。
三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左边,是身材高大、左半身碧水流淌、右半身污泥浑浊、中央一只竖眼的尤弥尔。他此刻完全显露出原初巨人的形态,碧水部分缓缓流动,污泥部分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那只淡黄色的独眼漠然地看着下方遥远的竞技场。
右边,是头生黑色犄角、背展破烂膜翼、身躯由黑暗与阴影构成、周身环绕漆黑球体的撒旦。他猩红的火焰双眸燃烧着,视线同样投向下方,但眼神里充满了暴躁、错愕,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中间,是穿着白骨盔甲、腹部裂开黑洞、双眼也是黑洞的卡俄斯。他静静地悬浮着,白骨盔甲上的紫色结晶物微微闪烁,腹部黑洞缓缓旋转,仿佛在吞噬周围稀薄的光线和能量。
他们来了。
三位至高神,在感知到奥丁死亡的瞬间,从各自所在的地方,赶到了现场。
他们原本都没有关心这场战斗。在四至神看来,奥丁对阵一个人类,结果应该是毫无悬念的碾压。奥丁掌握着创造的规则,拥有十八咒歌和必中之枪,对付一个人类个体,怎么可能输?所以他们各自在做着自己的事,或者休眠,或者观察别处,或者单纯地在享受。
直到奥丁的神性波动彻底消失。
那种感觉,就像原本稳固的宇宙根基,突然缺了一块。虽然缺的那一块对他们而言并非不可或缺,但那种缺失感,那种同类陨落带来的震动,还是让他们心中一凛,立刻将注意力投向了瓦尔哈拉。
然后,他们看到了奥丁的尸体,看到了欢呼的人类,看到了崩溃的神明,也通过残留的时空痕迹,看到了战斗最后阶段的部分画面——那个金色的林肯剥夺奥丁力量,以及林肯变回原形后一斧劈死奥丁的场景。
沉默。
三位至高神悬浮在高空,谁都没有先开口。
奥丁的死,对他们的影响,远不止是失去一个盟友那么简单。
四至神之所以能联合,奥丁是核心。是他提出了灭世计划,是他谋划了分化神明、集齐四至神、解封力量、清洗世界重塑秩序的整套方案。是他用利益、用对新世界的描绘、用对各自欲望的迎合,将撒旦、尤弥尔和卡俄斯拉拢到一起。虽然彼此之间并无真正的信任,但至少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有一个主导者来协调。
现在,奥丁死了。
灭世计划的主要谋划者和推行者,没了。
那个让四至神暂时联合起来的理由,顿时变得模糊不清。剩下的三位根本目的本就不同,之前是因为奥丁的串联和灭世后新世界的诱惑才走到一起。
奥丁一死,串联的线断了。
更关键的是,奥丁的死,让剩下的三位四至神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人类方,拥有足以杀死他们的力量。
那个金色的林肯能剥夺奥丁的力量,那么,是否也能剥夺他们的力量?人类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针对至高神的后手?
继续按照原计划,和人类硬碰硬,风险太大了。
奥丁的死,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们。
同盟,瞬间崩解。
撒旦、尤弥尔、卡俄斯,三位至高神悬浮在空中,彼此之间原本那种因为共同目标而维持的、脆弱的合作关系,荡然无存。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顿时多了些冰冷的提防和审视。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
最终,是撒旦先开口了,他那邪恶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耐烦和躁动:
“奥丁这废物,居然被人类砍死了!现在怎么办?这破擂台赛还有必要继续吗?我们还有必要掺和吗?”
这是个关键问题。
按照黑士提出的交易,还有三场死斗。只要四至神能赢下其中任何一场,神明阵营就能得以保全。奥丁出战第八战,输了,那么第九、第十、第十一战,还要不要打?
三位至高神,各自基于自己的性格和欲望,几乎同时得出了答案。
要打。
但理由各不相同。
尤弥尔那粘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对生命的贪婪和扭曲的愉悦:“当然要继续。奥丁死了,计划乱了,但游戏本身,很有趣。吾可以出战下一场。在杀死人类的选手后,在观众们最投入、情绪最高涨的时候,以吾之力量,侵染整个竞技场。让所有观战者,无论神明还是人类,都在生命的欢愉中畸变、融合、绽放……那将是何等美妙的景象。吾之欲望,需以此满足。”
他热衷于绝对的生命,而生命的极致,便是无拘无束的增殖、变异和狂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胜利的瞬间,将整个瓦尔哈拉化为生命畸变的温床,这想法让他碧水流淌的左半身都兴奋地加快了流动,右半身的污泥冒出了更多气泡。
撒旦听完尤弥尔的想法,猩红的火焰双眸闪烁了一下,这个恶心的巨人,想法倒是够邪恶,符合他的口味。
但撒旦自己有别的打算。
奥丁死了,神明阵营群龙无首,而且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和绝望,如果这个时候,他,万魔之王撒旦,站出来,赢下一场对决,从人类手中拯救神明……
那么,他就能以此为契机,收服这些惶恐的神明,成为神明阵营新的统治者。这些旧神虽然废物,但数量众多,而且对天界熟悉,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统治了神明阵营之后,他甚至可以积聚力量,以此反攻天堂,向米迦勒,向耶和华,复仇!
这个念头让撒旦周身的漆黑球体都兴奋地加速旋转。统治,复仇,将混乱与堕落洒向更崇高的领域……这比单纯的灭世有意思多了。
“哼,尤弥尔,你的玩法太恶心了。”撒旦的意念传来,带着惯有的傲慢和恶意,“不过,游戏确实该继续。下一场,我来,赢下一局,拯救这些可怜虫,然后……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新的王。”
卡俄斯静静地听着撒旦和尤弥尔的交流。他对统治新世界没有太大兴趣,对杀戮人类也没有特别执念。他追求的是绝对的混沌,是无序,是万物归虚的寂静。留在这里,参与这种有规则、有目的的对决,本身并不符合他的本性。
但是,奥丁的死,带来了变数,现在的局面,蕴含着他所感兴趣的可能性。
对于卡俄斯来说,他随时可以从这里消失,回归虚空,继续他永恒的冥想。但此刻,留在这里,观察人类和神明这场越发混乱、越发不可预测的战争,似乎……也不错,可以看看,秩序究竟会崩坏到何种程度。
“吾,随意。”卡俄斯空洞的意念传来,“汝等欲战,便战,吾可旁观,亦可……在必要时,让混沌降临。”
三位至高神,各自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游戏继续。
只是,驱动他们继续游戏的,不再是奥丁的灭世计划,而是各自独立的欲望和算计。
同盟,名存实亡。
撒旦、尤弥尔、卡俄斯,互相看了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合作者的温度,只有冰冷的提防、评估,以及一丝对彼此可能成为障碍的警惕。
没有奥丁的限制,他们可以更肆意地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动了。
“那就这么定了。”撒旦的意念最后传来,“尤弥尔,下一场你先上,还是本王先上?算了,无所谓,反正都要赢。”
尤弥尔回应:“吾需稍作准备。”
卡俄斯没有回应,他白骨身躯微微一动,似乎就要融入虚空离开。
但就在这时,撒旦忽然自顾自地问了一句,猩红的眸子扫过下方竞技场,又看了看奥丁尸体周围:
“奇怪,奥丁的冈格尼尔呢?那柄必中之枪,不见了?”
刚才战斗最后阶段,林肯将冈格尼尔像扔烧火棍一样扔在地上。奥丁被剥夺力量后,那柄枪应该就躺在附近。可现在,从高空俯瞰,奥丁尸体周围除了血迹和碎石,并没有那柄暗色长枪的踪影。
尤弥尔漠然地看了一眼:“或许随奥丁神力消散而湮灭,无关紧要。”
卡俄斯没有发表意见。
撒旦皱了皱眉。冈格尼尔是奥丁的标志性神器,规则层面的必中特性,就算对他来说也算有点意思。突然不见了,有点蹊跷。但正如尤弥尔所说,无关紧要。一把神器而已,于他无用,丢了也就丢了。
“算了。”撒旦不再多想,“走了。”
三位至高神的身影,在高空中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
没有告别,没有约定,甚至没有确定下一场具体谁先出战。
他们离开了,带着各自的心思,回到了瓦尔哈拉之外,天界中他们临时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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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哈拉,黑士的办公室。
黑士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房间没有开灯,只有面前数个悬浮的光屏散发着冷白的光芒,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光屏上播放的,是刚刚结束的第八战的录像,尤其是帝皇林肯出现、剥夺奥丁力量、以及最后落英神斧击杀奥丁的片段。
林肯赢了。
这个结果,并没有超出黑士的预料。奥丁的能力情报,他早已悉数告知了林肯。昭昭天命修改命运的力量,配合林肯的意志和武技,本就有很大的胜算。奥丁的傲慢和对人类战术的不理解,最终葬送了他自己。
但是,比赛期间发生的事,并不是黑士全都料到了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光屏上那个金色的身影上——头戴橄榄枝冠,身披金色铠甲,散发着帝皇般神圣威严的林肯。
帝皇林肯。
黑士看着这个身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
他见过。
不,准确来说,他见过的不是林肯,而是一个穿着、气势、甚至那种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一样,但面孔不同的人。
那人自称尼欧斯。
是最初找到黑士,并推荐他成为人类方参谋的大人物。
黑士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尼欧斯时发生的事。尼欧斯向黑士揭示了神明议会的灭绝决议,以及女武神布伦希尔德提出的十三场死斗赌约。然后,他问黑士是否愿意介入,成为人类方的参谋,统筹一切。
黑士当时问了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最终目标的:
“你们是只想赢下这十三场,暂时保住人类;还是想彻底解决神明这个隐患?”
尼欧斯当时看了黑士很久,然后回答:“如果可能,我们希望是后者。”
正是这个答案,让黑士答应了。因为他同样认为,神明与人类之间,是作为不同种族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迟早需要彻底解决。
现在,帝皇林肯的出现,与尼欧斯的特征相似。
似乎说明,在帝皇林肯的那个时间线,帝皇林肯扮演的角色,和尼欧斯在我们所在时间线扮演的角色是相似的。
不,不止如此。
黑士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重新播放录像里帝皇林肯出现后的片段,尤其是帝皇林肯刚刚降临时的动作。
录像中,帝皇林肯并没有立刻看向奥丁。
他缓缓地、极其庄严地抬起了头,投向了无限高远的虚空。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脸上那种绝对威严的神情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确认般的波动。
然后,他才低下头,将目光投向奥丁。
他在和谁交流?
黑士反复观看这个抬头仰望的动作。帝皇林肯看的方向,是竞技场上空,更高更远的虚空,正常情况下什么都没有。
但黑士知道,那里可能有什么。
上帝。
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虽然从没直接介入神明议会和瓦尔哈拉的战斗,但其目光,或许始终注视着这里。米迦勒的降临就是证明。
帝皇林肯,作为另一条时间线中统一了全人类、将文明意志凝聚于一身的至高者。这样的存在,在降临到这个时空的瞬间,感知到同样处于至高领域的上帝的目光,出于同层次者间的尊重,进行交流。在得到上帝的默许或肯定后,他才出手……
这样猜想是说得通的。
但紧接着,一个更可怕、更令人窒息的猜想,如同冰冷的铁钳,猛地扼住了黑士的思维。
尼欧斯……帝皇林肯……上帝……
如果帝皇林肯和尼欧斯是同类存在,而帝皇林肯本身能和上帝平起平坐,那么,推荐黑士成为参谋的尼欧斯……同处一个世界,他和上帝之间,又是怎样的相识?
如果上帝和尼欧斯,存在某种非敌对的联系,或者至少是某种相互认可的关系?
而自己成为人类方参谋,是尼欧斯一手促成的。
那么,岂不是说明,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所有的暗中推动,都在那位至高存在的俯瞰之中?自己以为是在为人类争取存亡,谋划反抗神明的压迫,实际上却是在沿着一条早已被上帝画好的轨迹行走?
不,不对。
黑士猛地从深度思考中摆脱出来,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这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情况。他脸上,出现了几乎从未有过的、一丝惊恐的表情。
绝对不可能是那样……
黑士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翻腾的可怕猜想压下去。
自己不能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无论真相如何,自己都必须继续走下去。至少,在终末的答案揭晓前,自己必须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了。
尼采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的黑士,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异样,但黑士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黑士参谋。”尼采开口,声音平稳,“布伦希尔德女士让我来问一下,接下来第九战,我们派谁出战?”
黑士看着尼采,大脑迅速切换到了战术思考模式,将刚才那些关于尼欧斯和上帝的惊悚猜想暂时封存,压入思维的最底层。
第九战。
奥丁死了,剩下的三个四至神,撒旦、尤弥尔、卡俄斯。
按照最新的规则,还有三场战斗,但经过奥丁之死,对方的心态和策略必然发生变化。
人类方该派谁?
黑士的思维在脑海中那份名单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一个在法国大革命时期,以革命和恐怖统治著称的名字。
一个将理想推向极端,不惜用鲜血和断头台来净化世界的名字。
一个击碎了千年的王冠,为后世所有革命者的呐喊筑下最初基石的名字。
黑士抬起头,看向尼采,给出了答案:
“告诉布伦希尔德,第九战,人类方出战选手——”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确定:
“罗伯斯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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