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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恶行易施


林肯的问题,在寂静的竞技场中回荡。

“如果当初,我没有在福特剧院被刺杀,如果,我活了下来,继续领导那个国家,那么,一切会变得不同吗?”

声音平静,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学者探讨历史假设般的探究语气。

但这个问题本身,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由这个刚刚失去武器、看似走入绝境的人问出,显得无比突兀,无比诡异。

奥丁愣住了。

他那张年轻而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法理解的错愕。正常的右眼睁大,漆黑的左眼深处仿佛有漩涡停滞了一瞬。

这个人类……到底在想什么?

在绝境中,不问生死,不问胜负,不问武器,却问一个关于历史另一种可能性的、虚无缥缈的问题?

奥丁的思维急速转动。

是拖延时间?不像,林肯的表情太平静,没有半点拖延的急切或恐惧。

是精神崩溃后的胡言乱语?更不像,林肯的眼神清澈而深邃,甚至比之前更加清醒。

那么,是策略?是他无法理解的、属于人类的狡猾?

不安。

一股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不安,在奥丁心底滋生。这个叫林肯的人类,从战斗开始就不断出乎他的预料。破解冈格尼尔,扛住亡魂拷问,抵抗全易其思,现在又在绝境中问出这种问题……每一次,都让奥丁感到一种脱离掌控的烦躁。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人类到底想干什么。

奥丁不再犹豫。

他抬起左手,手指再次在胸前结出手印。

十八咒歌,其十四,通晓本性。

无形的波纹再次从奥丁身上扩散开来,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他的视线穿透林肯的外表,深入其灵魂深处,追溯其力量的源头,探查其此刻的真实状态和意图。

咒歌生效。

奥丁看到了。

首先看到的,是林肯体内那汇聚了四十五任美国总统国运的昭昭天命。但和之前不同,这股命运洪流,此刻正在发生剧烈的、不稳定的变化。

之前,这股力量在林肯的意志引导下,被动或主动地干涉外部命运——修改冈格尼尔的命中目标,抵抗咒歌的精神侵蚀。

但现在,所有的昭昭天命,此刻不再指向外部,不再试图去修改奥丁的攻击或命运,而是全部、毫无保留地,朝着林肯自身汇聚而去。

它们在修改林肯自己的命运。

奥丁看清楚了细节。

林肯正在用昭昭天命,强行修改一个已经发生、且与当前战斗似乎毫无关联的“事实”——他在修改自己“在福特剧院被约翰·威尔克斯·布斯刺杀身亡”的命运。

这能有什么用?

奥丁无法理解。

就算修改了那个历史事实,让那个时间线上的林肯没有被刺杀,活了下来,那又如何?对于此刻站在瓦尔哈拉竞技场上的这个林肯而言,有什么意义?难道修改了过去,就能让现在的他获得力量?就能变出一把新的武器?就能击败他奥丁?

荒谬。

在奥丁看来,这纯粹是浪费力量。昭昭天命虽然能改变命运,但每次改变都会消耗那份命运之力。之前林肯两次修改冈格尼尔的命中目标,抵抗全易其思的侵蚀,已经消耗了大量力量。现在,他居然把仅剩的、宝贵的力量,用在修改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事件上?

愚蠢,绝望下的愚蠢行为。

奥丁心中的不安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弄。看来这个人类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开始病急乱投医,做些毫无意义的事。

但下一秒,奥丁的嘲弄凝固在了思维中。

因为变化。

在咒歌的感知中,林肯身上那向内汇聚的昭昭天命,突然爆发了。

不是之前那种潮起潮落的浪涌,而是一种彻底的、本质的蜕变。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有什么界限被跨越了。

那股汇聚的昭昭天命,在修改了“林肯在刺杀下存活”这个命运节点后,并没有停止,反而以此为基点,开始疯狂地衍生,牵引出整条全新的、未曾发生过的命运轨迹。

那些轨迹,都属于“在刺杀下存活的林肯”所可能导向的未来。

奥丁看到了其中一些片段。

他看到林肯在战后以更强硬的手段推动重建,压制南方残余势力,加快废除奴隶制后的社会整合。

他看到林肯推动宪法修正,加强联邦政府的权力,削弱州权,走向更彻底的中央集权。

他看到林肯领导美国更早地介入国际事务,与欧洲列强争夺影响力,甚至……发动战争。

所有这些轨迹,都汇聚着一个共同的特质:更强硬,更果断,更少妥协,更不惜代价。

然后,所有这些轨迹所蕴含的可能性,所代表的现在,被昭昭天命的力量吸引,全部倒灌回此刻站在竞技场上的这个林肯身上。

奥丁大惊。

他瞬间明白了林肯在干什么。

这个人类,不是在拖延时间,不是在胡言乱语,而是在进行一场极其危险、也极其疯狂的赌博。

林肯修改了自己的命运。

他将自己从“被刺杀而死的林肯”,修改成了“在刺杀后活下来继续执政的林肯”,从根本上,替换了自己的存在。

现在站在场上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1865年死去,一开始就站在竞技场上的林肯,而是另一个时间线里,活得更久、执政更久、手段更强硬、信念也更……复杂的林肯。

原来时间线的林肯,以自己的牺牲,完成了这次命运的修改,换来了一个可能的胜算——召唤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一个更强大、更决绝的自己。

奥丁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人类,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用自我牺牲,换取另一个可能性的降临?

---

场地中央。

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林肯身上的伤势,突然消失了。

不是奥丁那种肌肉蠕动、骨骼对接的治愈过程,而是仿佛那些伤口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左肩被冈格尼尔刺穿的伤口,血肉模糊的右手手掌,脸颊被枪尖划破的血口,之前战斗积累的擦伤和淤青……所有这些伤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皮肤恢复完好,没有疤痕,没有血迹,甚至连西装上的破损都复原了。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那些受伤流血的画面,只是一场幻觉。

但变化不止于此。

林肯的气势,变了。

之前那个林肯,沉稳,坚定,眼神如磐石,带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的执着和背负历史的沉重。

但现在,站在那里的林肯,依旧那身装扮,面容依旧沉静,但那份沉稳之下,多了一种冰冷的锐利。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坚定,而是多了一种近乎无情的审视,一种洞悉代价后的决绝。他的站姿依旧挺拔,但整个人的存在感,仿佛厚重了数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奥丁。

目光平静,但奥丁从那平静中,感受到了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的危险。

林肯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个声音,但语调有了微妙的变化。更平稳,更缓慢,每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重量。

“我,”林肯说,第一个字就定下了基调,“没有在剧院被杀。”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在确认。

“在那个夜晚,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打碎了包厢的木板。警卫冲了进来,制服了那个愚蠢的刺客。我受了惊吓,但没有受伤。”

“后来,在那个刺客的审判上,我坐在旁听席,听着检察官陈述他的罪行,听着辩护律师苍白无力的辩解,听着法官最终宣判死刑。”

“我全程沉默。”

“但在那一刻,我明白了。”

林肯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能刺穿奥丁的铠甲。

“我明白了,Dirty  Deeds  Done  Dirt  Cheap(恶行易施)。”

“一个人,因为偏激的信念,因为愚蠢的冲动,因为被煽动的仇恨,就可以轻易地拿起枪,试图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试图改变一个国家的轨迹。”

“在那个审判之后,我思考了很久。”林肯继续说,“关于这个国家,关于我的梦想,关于现实。”

“我意识到,梦想不能只靠理想和口号来实现。仁慈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妥协不能换来真正的进步。”

“有些阻碍,必须用强硬的手段扫除。有些改革,必须用坚定的意志推行。有些敌人,必须用毫不留情的方式击败。”

“为了我的梦想,为了这个国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将不再仁慈,不再留手。”

林肯的声音斩钉截铁。

“中央集权,制度改革,将刻不容缓。那些试图分裂联邦的残余势力,那些阻挠平等法案的保守派,那些利用制度漏洞牟利的既得利益者,都将面对我最直接的、最无情的打击。”

“这个国家,将走向更正确的道路。”

“用必要的手段,付出必要的代价。”

说完,林肯再次看向奥丁,眼神里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冰冷的、目标明确的决意。

话音落下。

竞技场中,一片死寂。

人类观众们呆呆地看着林肯,听着他那番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还是他们认识的林肯吗?那个谈论美国梦、谈论民有民治民享的林肯?为什么感觉……如此陌生?如此冷酷?

听他说的话,这是拥有另一段命运和经历的林肯?

看台上,华盛顿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了。

原来时间线的林肯,牺牲了自己,召唤来了另一个可能性的林肯。

那个林肯,经历了更长的执政,面对了更复杂的局面,做出了更艰难的选择,也因此……变得更加冷酷,更加务实,也更加危险。

他不知道该感到欣慰还是悲哀。

---

场地中央。

奥丁彻底明白了林肯的战术。

用更强的自己,替换较弱的自己,以获得继续战斗的力量。

但是——

那又如何?

奥丁看清楚了另一个关键。

林肯确实变强了。伤势消失,气势提升,那份昭昭天命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更具攻击性。

奥丁的目光,落在林肯空空的双手上。

神器“美国梦之时”,已经被他解除炼成,强制召回了女武神斯克嘉莉德。林肯现在,没有武器。

一个没有武器的人类,就算气势再强,觉悟再高,又能怎么样?

赤手空拳,怎么对抗冈格尼尔?怎么对抗十八咒歌的加护?

奥丁的嘴角,重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林肯修改命运,换来更强的自己,但代价是……他依然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缺乏能伤害神明的武器。

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另一种形式罢了。

奥丁缓缓举起冈格尼尔,枪尖再次指向林肯。

“不错的觉悟,林肯。”奥丁说,声音里带着神王居高临下的评判,“恶行易施……很精辟的总结。为了目标不择手段,这本就是统治的常态。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确实成长了。”

他顿了顿,枪尖幽光闪烁。

“但是,没有武器,你拿什么来施行你的恶行?拿什么来清除我这个阻碍?”

奥丁的话,点醒了所有观众。

是啊,林肯没有武器了。

刚才那番话再震撼,气势再强,没有武器,一切都是空谈。

人类看台上,刚刚因为林肯变化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沉了下去。

贵宾席上,布伦希尔德站了起来,她的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林肯。格蕾抓住姐姐的衣袖,声音发颤:“姐姐大人……林肯先生他……没有斧头了……”

布伦希尔德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林肯身上,落在林肯那双空着的手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场地中央。

林肯听到了奥丁的话。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奥丁,看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没有蓄力。

林肯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朝着奥丁冲了过去。

步伐沉稳,速度极快,深色西装的下摆扬起,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笔直射向十步之外的奥丁。

这个举动,再次让全场愣住了。

赤手空拳冲锋?面对握着冈格尼尔的奥丁?这不是送死吗?

奥丁的右眼也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找死。

他手臂后拉,准备投出冈格尼尔。这么近的距离,赤手空拳,一枪就能贯穿。

但就在奥丁准备投掷的瞬间,他看到了林肯身上的变化。

那股凝实的昭昭天命,此刻不再用于修改命运,而是如同沸腾的蒸汽般,从林肯全身毛孔中涌出,然后,全部汇聚到他的双拳之上。

银白色的、如同实质般的光芒,笼罩了林肯的拳头。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沉重无比的命运质感,那两只拳头,承载着两百多年国运的重量,承载着无数可能性汇聚的力量。

林肯在浪费昭昭天命。

奥丁瞬间做出了判断。

将如此宝贵、能改变命运的力量,仅仅附着在拳头上,当作强化攻击的手段,让他能够伤害自己?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种用法效率极低,消耗极大,根本无法持久。

但此刻,奥丁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林肯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奥丁投出了冈格尼尔。

幽暗的流光,笔直射向林肯的胸口。这么近的距离,必中之枪,不可能失手。

林肯没有闪躲。

他就这么迎着冈格尼尔冲上去,然后在枪尖即将刺中他胸膛的瞬间,身体以毫厘之差侧转,冈格尼尔擦着他的肋侧飞过,划破了西装,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以更加娴熟的方式使用昭昭天命修改了冈格尼尔的目标,这个过程甚至没有让他有一丝停滞。

奥丁的脸色变了,他立刻召回冈格尼尔。

但林肯已经趁这个机会,冲到了他面前。

左拳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直击奥丁的面门。

奥丁不得不抬起左手格挡。

拳掌相撞。

“砰!”

闷响声中,奥丁感到左手掌心传来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仿佛被一座山岳砸中。他的手臂剧震,整个人再次被震得向后滑退一步,脚下石板碎裂。

而林肯,趁势前压。

近身战。

赤手空拳的林肯,强行拉近了与奥丁的距离,展开了贴身肉搏。

这是奥丁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的优势在于他的能力——必中之枪,十八咒歌。近身缠斗,虽然他的神躯强韧,武技也不弱,但并非他最擅长的领域。尤其是现在,许多咒歌需要结印或念诵,在贴身快攻中难以施展。

林肯的拳法,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

那是一种原始而直接的攻击方式——将全身力量,将汇聚的昭昭天命,全部灌注到每一次挥拳中,以最粗暴的方式,砸向奥丁。

每一拳,都沉重如山。

奥丁被迫格挡,闪避,后退。

他的左手与林肯的拳头对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神躯虽然坚韧,但在那包裹着昭昭天命的拳头面前,依然感到疼痛,感到骨骼的震颤。

更让奥丁烦躁的是,林肯的这种打法,完全是在挥霍。

昭昭天命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每一次挥拳,那银白色的光芒就会黯淡一分。但林肯毫不在意,仿佛那些力量是无限的,仿佛他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这短暂爆发的力量,将奥丁彻底压制、击溃。

看台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人类观众们张大了嘴,看着赤手空拳的林肯,居然压制了握着神枪的奥丁。那银白色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让他们心跳加速,都让他们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神明看台上,则是一片死寂,那些之前还在欢呼的神明,此刻全都哑口无言,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奥丁大人……被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类压制了?

场地中央。

奥丁越来越狼狈。

林肯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拳头从各个角度轰来,每一拳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更糟糕的是,冈格尼尔被压制,他最强的远程攻击手段暂时失效。而许多咒歌,在如此密集的近身攻击中,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去施展。

耻辱。

愤怒。

奥丁的右眼深处,燃起了冰冷的火焰。他是至高神,现在,居然被一个人类,用这种浪费力量的方式,逼到如此境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奥丁猛地后撤一大步,强行拉开一点距离,全力催动神力,将冈格尼尔强行召回。

林肯的右拳失去了抵压的目标,但他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他拳头上银白色的光芒,已经比最初黯淡了许多,昭昭天命的消耗,肉眼可见。

奥丁接住飞回的冈格尼尔,枪身上还残留着与林肯拳头对撞的震颤。他盯着林肯,眼神冰冷如深渊。

“很好……林肯。”奥丁的声音,带着被冒犯至极的怒意,“你确实让我惊讶了。用这种挥霍的方式,换取短暂的压制……很聪明,也很愚蠢。”

他顿了顿,抬起了左手,手指开始结出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手印。

“但是,到此为止了。”

奥丁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味:

“十八咒歌,其十三,永不败北。”

咒歌生效。

无形的神力以奥丁为中心爆发开来,化作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光芒,笼罩他全身。他的气势,陡然攀升。

肌肉膨胀,骨骼作响,身高仿佛都拔高了几分。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如同古老的符文,流淌着磅礴的神力。他手中的冈格尼尔,枪身上的幽光也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沉,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要彻底吞噬。

永不败北。

这是增益类的咒歌,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强化奥丁的全方位能力——力量,速度,防御,反应,甚至是斗志。

此刻的奥丁,进入了近乎无敌的状态。

他看向林肯,右眼中不再有愤怒或嘲弄,只有一种绝对的、碾压般的冷漠。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拳头,还能不能挥出来。”

话音落下,奥丁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林肯面前。没有投掷冈格尼尔,而是直接挺枪直刺。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呼啸,幽暗的光芒凝聚于一点,直刺林肯的心脏。

林肯反应极快,在奥丁消失的瞬间就做出了应对。他再次将所剩不多的昭昭天命汇聚到双拳,交叉格挡在胸前。

拳枪相撞。

“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冲击波爆发开来。

林肯整个人被轰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脚离地,在空中滑行了十几米,才重重砸落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双臂的西装袖子彻底破碎,露出的小臂皮肤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鲜血渗出。交叉格挡的双拳,更是皮开肉绽,指骨仿佛都要碎裂。

昭昭天命的光芒,几乎熄灭。

奥丁没有停顿。

他一步踏出,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刚刚撑起身子的林肯面前,冈格尼尔再次刺下。

林肯咬牙,向侧方翻滚。

枪尖刺入石板,直接没入半截,石板以枪尖为中心,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蛛网状裂坑。

奥丁拔枪,横扫。

林肯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砰!”

他被扫飞出去,撞在场地边缘无形的屏障上,又弹回地面,一口鲜血喷出。

差距太大了。

在永不败北的加持下,奥丁的力量、速度、反应,全面碾压了林肯。林肯那所剩无几的昭昭天命,根本无法抗衡。

奥丁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林肯。

他的步伐沉稳,带着神王碾压蝼蚁般的从容。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淌,冈格尼尔的枪尖滴落着林肯的鲜血。

他来到林肯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挣扎着想站起来的人类。

“恶行易施?”奥丁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弄,“可惜,你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你施行恶行。”

他抬起冈格尼尔,枪尖对准林肯的胸膛。

“你的觉悟,你的改变,到此为止了。”

枪尖刺下。

林肯看着刺下的枪尖,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太多的波动。

他只是在最后一刻,微微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冈格尼尔刺入了林肯的右胸,从后背透出。

鲜血涌出,染红了深色的西装,染红了灰白色的石板。

林肯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长枪,又抬起头,看向奥丁。

他的呼吸变得艰难,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奥丁握着枪,看着林肯,等待着他生命力的流逝,等待着他眼中的光芒熄灭。

但林肯没有立刻死去。

他抬起颤抖的、血肉模糊的右手,握住了冈格尼尔的枪身,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因为伤势而微弱,但依旧清晰。

他缓缓问出第二个问题,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如果在马岛战争中,美洲联军战胜了英国,一切会不同吗?”

问题问出。

全场再次愣住。

马岛战争?

许多有基础历史常识的人类观众,脸上露出了疑惑。马岛战争?那不是1982年,阿根廷和英国为了马尔维纳斯群岛主权爆发的局部战争吗?跟林肯有什么关系?林肯是19世纪的人,马岛战争是20世纪的事,时间差了一百多年。

而且,美洲联军?马岛战争是阿根廷和英国打,美国没有直接参战,哪来的美洲联军?

许多观众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

“马岛战争?林肯总统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伤太重,神志不清了?”

“美洲联军?那场战争有美洲联军吗?”

看台上。

海明威抱着胳膊,听着林肯的问题,看着观众们的疑惑,他先是皱眉,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他明白了。

海明威深吸一口气,用他那粗犷的、带着确信的声音,开口说道:

“他说的,不是我们所在时间线发生的事。”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

海明威继续解释,声音传开:

“林肯现在这个林肯,是修改了命运、在刺杀下存活、活得更久的林肯。在他那条时间线里,历史已经改变了。”

“他继续统治美国。那么,在他统治下,美国会走向不同的道路,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会参与不同的战争。”

“马岛战争,在我们这条时间线里,是发生在二十世纪后期,阿根廷和英国打,美国没有直接参战。但在林肯那条时间线里则是,发生在十九世纪后期,美国参战,并且和其他美洲国家组成了联军,在马尔维纳斯群岛作战,他们和英国争霸。”

海明威顿了顿,目光投向场地中央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林肯,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现在在做的,”海明威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人们心上,“就是再次修改命运。”

“召唤来自马岛战争美洲联军胜利,美国与大英帝国争霸成功时间线的林肯。”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海明威的解释。

林肯修改自己的命运,召唤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

一次不够,还要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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