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总统
轰轰烈烈的第七战就这么落下帷幕。
按照约定,第八战与之前规则全然不同,将在明日开始。黑日已经消失,或者只是隐藏了起来。瓦尔哈拉的天穹恢复了原本的色泽,但那轮漆黑太阳带来的压迫感,以及它散发过的、压制神性的金光,还残留在许多神明的感知里,像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伤口。
观众们正在退场。
人流从巨大的环形看台各个出口涌出,沿着宽阔的通道分流,走向人类城镇的升降平台,或是神明们在天界的居所。嘈杂的议论声、脚步声、还有尚未平息的喘息与低语,混合在一起,在宏大的建筑结构里形成持续不断的嗡嗡回响。
对于人类或神明的观众来说,今天这一幕属实是跌宕起伏。
先是宙斯和阿提拉那场快得看不清、结局却震撼无比的对决,两人同归于尽,被判平局。紧接着,那轮诡异的黑色太阳毫无征兆地出现,散发金光,压制神明。然后,人类观众席上突然站起四位圣人,带领追随者组成阵型,念诵声震天动地,竟与空中降临的、光是气息就让人绝望的四位恐怖存在形成对峙。再然后,奥丁揭露人类企图灭绝神明,而人类方的黑士参谋,竟然当众承认了。最后,峰回路转,黑士提出新的四场死斗交易,只要神明赢一场就能存续,四至神接受了,人神大战得以继续。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许多观众直到退场时,脑子还是懵的,需要慢慢消化这一连串的变故。
很多人类观众,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人类的实力有多强。
之前擂台上的胜利,固然振奋人心,但那是一个个选手凭借个人能力、女武神炼成以及黑士的布局取得的。虽然奇迹,但总归是个体的奇迹。可今天,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轮能压制所有神明的太阳,四位能正面抗衡灭世级存在的圣人,以及,高层居然真的有反过来灭绝神明的计划,而且被黑士参谋亲口承认了。
原来,人类阵营在擂台之外,还准备了这么多,这么深。
惊诧是难免的。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被神明议会宣判灭绝、在绝望中被女武神复活、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十三场死斗的渺小种族。现在,形势似乎完全逆转了,人类不仅能在擂台上赢,甚至有了掀桌子、反过来清算神明的底气和计划?
但惊诧之后,绝大多数人类观众,还是接受了,甚至感到一种踏实。
毕竟,有实力总不是坏事。谁也不想回到最初,被众神高高在上地宣布灭绝、只能靠赌约争取一线生机的绝望情形。现在知道自家底牌这么硬,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
至于灭绝神明是否过于残酷?在经历了神明议会那份冷酷的灭绝议案,目睹了擂台上神明们毫不留手的杀意之后,大多数人类观众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以牙还牙,你死我活,本就是这场大战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基调。
而对于神明观众来说,心情就复杂痛苦得多。
往先的连败就已经丢尽了脸面,索尔、湿婆、哈迪斯、洛基……一个个声名赫赫的神明战死,神明的威严和无敌光环早已破碎。今天,连神王宙斯都战死了,虽然是平局,但宙斯确确实实死了,尸体还嵌在岩壁里。这打击是毁灭性的。
而现在,他们又知道了更可怕的事情——人类居然敢反过来计划灭绝神明!而且看起来,他们真的有这个能力!那轮黑日就是明证!
在黑日金光压制下,那种神力流失、神性被剥离、虚弱如同凡人的恐惧,是刻骨铭心的。那不仅仅是战败的耻辱,是根基被动摇、存在本身受到威胁的大恐怖。
现在,黑日似乎消失了,压制消退,力量慢慢回归,但恐惧并没有完全消退,反而在脱离直接威胁后,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愤怒。
意识到人类竟有如此野心和实力,而自己刚才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反抗之力,许多神明在恢复力量的同时,感到了强烈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愤怒和屈辱。他们看向那些正在退场、脸上带着振奋或轻松表情的普通人类观众,眼神不由地就带上了冰冷的恶意。
凭什么?这些蝼蚁一样的凡人,凭什么敢谋划灭绝神明?凭什么能制造出那种邪恶的武器?凭什么现在还能这样轻松地离开?
一些冲动的、本就性格暴戾的神明,甚至产生了当场出手、屠杀一批人类观众泄愤的念头。反正现在黑日好像没了,四至神也答应了擂台战,这些人类观众看起来毫无防备。
但这种念头,很快被尚存理智的同伴按住了。
“冷静!现在动手,就是给人类撕毁协议的理由!”
“想想那轮黑日!它可能只是隐藏了,随时能再出现!你现在动手,是想再体验一次变成废物的感觉吗?”
“忍一忍!等奥丁大人们在擂台上赢了,一切都会不同!”
类似的劝阻,在神明退场的队伍中低声响起。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神明,在同伴的好说歹说下,总算勉强压下了立刻报复的冲动,但眼神里的恶意和仇恨,却丝毫未减,只是暂时埋藏了起来。
他们跟着人流,沉默地离开竞技场,背影僵硬,气氛压抑得如同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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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方,指挥室。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除赫萝克外,十二位女武神都在这里齐聚了。她们站成两排,面对着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物,或者说,在等待一个交代。
布伦希尔德站在最前面,脸色冰冷,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纹丝不动。格蕾站在她侧后方,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翡翠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其他女武神都也都沉默地站着,目光齐齐投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她们在等人。
门滑开了。
黑士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平稳。一进门,看见房间里严阵以待的十二位女武神,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最前方的布伦希尔德脸上。
没等女武神们开口,黑士先声夺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们想干什么?”
布伦希尔德迎着他的目光,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她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直接:
“我们想干什么?黑士,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
她盯着黑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之前在场地上,说人类打算灭绝神明,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其他女武神都紧紧看着黑士,等待他的回答,格蕾的呼吸都屏住了。
布伦希尔德继续道,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如果这是真的,黑士,那我们女武神,在这场人神大战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女武神是半神半人,体内流淌着神族的血。如果人类的最终目的是灭绝所有神明,那她们算什么?她们为之奋斗、甚至不惜牺牲生命进行神器炼成所守护的人类阵营,最终目标却包含消灭她们血脉的另一半?
黑士看着布伦希尔德,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女武神们脸上相似的疑虑和不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房间中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姿态甚至显得有些随意。
“那是情急之下的说辞。”黑士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目的是为了留下并消灭四至神。”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当时的情况,四至神被黑日压制,但仍有逃跑的可能。一旦他们离开瓦尔哈拉,脱离黑日范围,恢复全部力量,和我们打游击,袭击人类聚集地,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们甘愿留在黑日的压制范围内,和我们进行可控的决战。”
“提出四场死斗,承诺他们赢一场神明就能存续——这是诱饵,”黑士说,“四至神自信单挑无敌,这个诱饵他们一定会咬。而只要他们答应,就等于被锁死在了接下来的四场擂台战中,无法再随意离开或发动全面战争,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在擂台上逐个解决他们。”
他看向布伦希尔德:“至于‘灭绝神明’……那只是谈判的筹码和施加压力的手段,为了让奥丁和四至神相信我们真有这个决心和能力,从而更重视我提出的交易。事实上,战后……”
黑士停顿了一下,清晰地说道:“不会是神明灭绝。我之前答应过赫拉克勒斯,也答应过燧石。战后,会是人类和那些热爱和平、愿意共处的神明们,和平共处的时代。灭绝所有神明,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也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女武神们消化着黑士的话语。
布伦希尔德脸上的寒霜没有完全化开,但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这个解释,逻辑上是通的。黑士一贯擅长谎言和算计,用极端的话语达成战术目的,这符合他的风格。
“和平共处?”布伦希尔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审视,“你确定?”
“赫拉克勒斯已经联络了一批对奥丁和四至神计划不满的神明。”黑士说,“战后,这部分神明,可以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当然,前提是我们赢下接下来的四场,彻底解决四至神的威胁。”
他说的很直白,没有掩饰其中的算计和条件性,但这反而让布伦希尔德稍微安心了一些,比起空洞的承诺,这种基于现实利益和力量对比的安排,更符合黑士的风格,也似乎更可信。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片刻,最终,她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她身后的女武神们,表情也明显放松了不少。
“那么,”布伦希尔德将话题转向当下,“对接下来的应战,你打算怎么办?四场死斗,第一场,我们派谁?”
黑士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他几乎没有思考,直接说道:
“林肯。”
布伦希尔德一怔:“林肯总统?”
“对。”
黑士点头,继续说道,目光转向女武神们中间一个身影:“林肯总统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就让名字意义为‘斧之时刻’的斯克嘉莉德来和他炼成吧。”
这话一出,所有女武神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站在后排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斯克嘉莉德,女武神十二女。
被点名的斯克嘉莉德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是她。
在姐妹中,她性格相当内向怕生,平时话很少,总是躲在后面。此刻被黑士直接点名,要和人类选手炼成,出战消灭四至神的关键死斗,她一下子慌了神,眼里充满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黑士,又看看布伦希尔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布伦希尔德看向她,眼神里带着鼓励和询问。
斯克嘉莉德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面对黑士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姐姐们的注视,她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知道这是命令,是关乎消灭四至神的战斗,她不能退缩。
她看向黑士,声音有些发颤,但很清晰:
“……我明白了,我会……和林肯总统炼成。”
布伦希尔德见状,对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带斯克嘉莉德去做准备吧,复习神器炼成,调整状态。”
其他女武神应声,围拢到斯克嘉莉德身边,低声说着鼓励的话,带着她朝指挥室外走去。
很快,指挥室里只剩下黑士和布伦希尔德两人。
门关上后,布伦希尔德转向黑士,问出了刚才没说出的疑问:“为什么会是林肯?”
黑士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派出林肯的话,”黑士缓缓说道,“神明方出战的多半会是奥丁。”
布伦希尔德瞳孔微缩:“奥丁?他会第一个出战?”
“可能性很大。”黑士说,“而奥丁在四至神中第一个出战,对我们的胜利来说,相当重要。”
布伦希尔德不懂黑士的逻辑,她正打算继续问话,问为什么林肯出战就会引出奥丁,问这为什么重要——
黑士却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质问的意味:
“女武神和奥丁之间,有亲属关系,对吧?你是女武神的长姐,对奥丁,你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吗?”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奥丁是北欧神系的主神,是神王,知道他有两只乌鸦,知道他有永恒之枪。但更深层的,他具体拥有能力,他的战斗方式,他的弱点……她一无所知。
奥丁在神明议会中一直是个深沉寡言的形象,很少出手,很少展露真正的力量。女武神一族虽然源自北欧神系,但早已相对独立,布伦希尔德对这位名义上的父神,了解其实非常有限。
她只能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黑士看着她,忽然,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了然,甚至带着点淡淡的嘲弄。
“哈哈。”黑士罕见地发出了两声短促的、没什么温度的笑声,“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瓦尔哈拉的天空。
“燧石给了我们情报,”黑士说,声音平静地传回来,“普罗米修斯,在成为卡俄斯容器之前,把他能搜集到的、关于四至神,尤其是奥丁的情报,都传递了出来。虽然不完整,但足够关键。”
布伦希尔德站在原地,看着黑士的背影。原来,奥丁的能力,四至神的秘密,这些情报,已经被燧石用生命换来,到了黑士手中。
这就是他的底气。
这就是他为什么敢制定这样的计划,为什么敢断定奥丁会出战,为什么认为林肯是合适的人选。
布伦希尔德没有再问。她知道,有些情报,黑士不会全部告诉她,她只需要相信他的判断,执行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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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方,议事厅。
这里原本是神明议会召开重大会议的地方,宏伟庄严,穹顶高耸,墙壁上镶嵌着描绘诸神伟业的壁画。但现在,这里成了四至神临时的休息处。
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总的还是还在可控范围内。黑日出现,圣人阵列对峙,这些是变数,但最终,人类还是回到了擂台的框架内,提出了对他们极其有利的四场死斗。只要赢一场,神明就能存续,而且人类承诺不使用黑日。在四至神看来,这几乎是必胜的赌局。
议事厅中央的长桌旁,撒旦正暴食着天界的仙馔玉酒。他保持着那副头生弯曲黑角、背展破烂膜翼的恐怖形象,毫不在意周围的环境,抓起晶莹剔透的水果和流淌着金光的酒液,胡乱塞进嘴里,咀嚼声粗鲁而响亮。他那双猩红的火焰眼眸,不时扫过那些在远处垂手侍立、瑟瑟发抖的神明侍从,目光在几个容貌姣好的侍女身上停留,总想挑个好看的一口吞下,尝尝天界神明的滋味。
但想起奥丁之前的警告——在计划最终完成前,尽量不要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反抗——他还是打住了这个念头,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尤弥尔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他碧水流淌的左半身和污泥浑浊的右半身此刻都收敛了许多,看起来像一个肤色怪异的高大巨人。他很不满这里的环境。议事厅虽然华丽,但缺乏生命的气息,空气里只有神力的余味和恐惧的气息,没有生命的躁动,没有癌变的蓬勃。他很想在这里散播一场瘟疫,或者就地用自己的血肉创造一些畸形的子嗣,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大厅充满扭曲的生命力。
但是,奥丁不允许,他奥丁明确说过,在计划最终启动前,不要做任何可能刺激人类或引起旧神大规模反弹的事情。
所以尤弥尔只能忍耐着,身上的污泥发出细微的、不满的咕嘟声。
卡俄斯不在这里。
太吵闹了。撒旦的咀嚼声,尤弥尔身体的流动声,侍从们压抑的呼吸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各种情绪波动……这一切对追求绝对混沌与寂静的卡俄斯来说,都难以忍受,他已经离开,去天界某个更安静、更接近虚空的地方冥想了。奥丁对此无所谓,只要他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就行。
奥丁坐在原本属于神王宙斯的主位上,手肘撑着扶手,手掌托着下巴。他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双眼望着前方空处,显然在思考。
他并不认为在擂台赛上四至神单挑会输给人类。撒旦、尤弥尔、卡俄斯,还有他自己,每一位都掌握着触及宇宙本源规则的力量,对付人类个体,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赢下一场,轻而易举。
他比较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人类不守信用。
因为他自己就是不守信用的。他擅长谎言,擅长背叛,擅长利用规则和承诺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他深知,承诺和协议在足够大的利益或威胁面前,有多么脆弱。
人类会不会在擂台赛中发动场外攻击?比如,突然再次启动黑日,在战斗中途进行压制?或者,那四个圣人阵列突然介入,干扰战斗?甚至,人类还有其他隐藏的、针对四至神的后手?
虽然黑士当众承诺了不使用黑日,一对一战斗,但奥丁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诚信上。他需要思考,如果人类撕毁协议,要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议事厅侧面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燕尾服,步伐轻快优雅,面容俊美,正是赫尔墨斯。
作为神王的信使,赫尔墨斯在宙斯战死后,暂时承担起了在四至神和旧神之间传递消息的职责,他低眉顺眼,姿态恭敬,但眼神深处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走到长桌前,对着奥丁躬身行礼:
“奥丁大人,人类方已经给出了第八战的出战人选。”
奥丁的思绪被打断,他抬起眼,看向赫尔墨斯:
“说。”
赫尔墨斯清晰地说道:
“人类方派出的选手是,美国第十六任总统,亚伯拉罕·林肯。”
这个名字报出,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撒旦停下了咀嚼,猩红的火焰眼眸转向赫尔墨斯,声音粗嘎地响起:
“总统?那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像个官名?”
他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管他是什么,让我上!我的恶魔大军会碾碎任何凡人!”
奥丁没有理睬激动的撒旦,他平静地看着赫尔墨斯,问了一个问题:
“总统是什么?”
赫尔墨斯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根据人类的政治制度,总统就是他们国度的王,或者类似最高统治者的职位,不过,他们的王不是世袭的,而是由民众选举出来的,有一定任期。”
奥丁挑眉,独眼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哦?选举出来的王?”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问道:
“那他是凭什么而统治的呢?”
这个问题让赫尔墨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奥丁会问这个。他仔细回想自己了解的人类政治知识,尝试组织语言:
“凭借……法律?制度?或者,民众的认可和支持?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赫尔墨斯没有回答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不知道,毕竟,人类统治的合法性来源,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奥丁看着赫尔墨斯有些窘迫的样子,明白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但他心中已有决意。
选举出来的王……凭什么而统治……
奥丁的独眼深处,幽光流转。他想起了自己。他是如何成为神王的?篡夺?力量?谋划?统治的根基又是什么?
人类派出这样一位选手,很有意思。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年轻的身形并不高大,但当他站直时,一股无形的、深沉的威压自然散发开来,让正在大快朵颐的撒旦都停下了动作,让赫尔墨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奥丁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一战,由我出战。”
撒旦猛地抬头:“什么?奥丁,你要直接上场?”
尤弥尔那粘稠的声音也缓缓传来:“奥丁,你确定?第一战就由你出手?”
奥丁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议事厅的穹顶,看向了明日即将展开的擂台。
“第八战,由我,奥丁,出战人类方选手,亚伯拉罕·林肯。”
他宣布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在场者的耳中。
赫尔墨斯深深躬身:“是,我立刻将您的决定传达下去。”
撒旦嘟囔了几句,似乎有些不爽没能亲自上场,但也没再反对。尤弥尔沉默着,算是默认。
奥丁重新坐回主位,托着下巴,独眼再次望向虚空。
第八战,神明方,创造神奥丁,对阵人类方,美利坚合众国第十六任总统,亚伯拉罕·林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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