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发现地外生命？
“天工”实验楼负三层。
周衍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面前那座银白色的环形装置中。
全息屏幕上，兜率宫传回的最新冶炼数据正在实时更新。
第二批超导线圈材料的精炼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预计四十八小时后即可完成浇铸冷却和微观晶格检测。
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推进中。
烛龙原型堆的每一个关键部件，都在以周衍亲手制定的时间表稳步成型。
他的眼前只有方程式、材料参数和工程图纸。
那些什么福布斯排行榜、什么全球首富、什么欧盟主席等了三个小时之类的事情，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他来说，当前只有一件事值得他倾注全部心神，就是点燃那颗人造恒星。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就在这天下午。
一条来自两亿两千万公里外的量子通讯信号，打破了实验室里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宁静。
“滴——”
周衍手边的量子通讯终端突然亮了起来，这是他专门放在天工实验基地里的，方便他不在寰宇港的时候，适时介入太空中的事宜。
【信号来源标识：火星科考舰队·无限一号。】
【发送者：雷暴。】
【优先级：最高。】
周衍微微挑眉。
自从火星科考舰队与采矿主编队在火星上空分离之后，雷暴每隔三天会发回一次例行科考进度报告，优先级通常标注为“常规”。
而“最高”这个优先级标识，在无限科技的通讯体系中意味着，要么出了重大事故，要么发现了足以改写认知的东西。
周衍按下了接收键。
量子信道零延迟地建立了连接。
经过周衍的改造，量子通讯器现在已经可以进行实时的语音通话了。
雷暴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
那个一向大大咧咧、粗犷豪爽的航天员，此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周衍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极度激动到无法自控的颤抖。
“周……周总！”
雷暴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断断续续地传来。
“火星科考舰队，紧急报告！”
“我们……我们在火星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压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足以震动整个人类文明的话。
“我们发现了生命。”
“蓝星以外的生命。”
“活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正在核对偏滤器参数的孙老和钱老，手里的工作同时停了下来。
两位老科学家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台正在发出雷暴声音的通讯终端，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于不敢相信的呆滞。
“你说什么？”钱老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再说一遍！”
“火星上发现了活的生命体！”雷暴的声音这一次清晰而坚定。
“单细胞生物！在火星的地下洞穴中！李院士的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显微镜观测和生物标志物检测！”
“结果是阳性！”
“确认是活的！正在进行代谢活动的、真实存在的、蓝星以外的生命！”
钱老手里的平板电脑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孙老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但他的眼中的震撼说明了一切。
而周衍。
他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震惊，没有失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说了三个字。
“详细说。”
这份平静，如果让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人类在蓝星之外发现了第一个活的生命体！这是足以重新定义人类在宇宙中位置的发现！
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一个见多识广的科学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目瞪口呆、激动得语无伦次。
但周衍没有。
因为他知道。
在他脑海深处的那座科技图书馆中，关于宇宙生命的信息浩如烟海。
生命，在这个宇宙中，从来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它的普遍程度，远超蓝星上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不仅仅是单细胞的微生物，甚至是拥有高度智慧的文明种族，在宇宙中的各个角落，在那些动辄相隔以光年计的恒星系统中，星星点点地存在着。
有些文明刚刚学会使用火焰。
有些文明已经掌握了恒星级别的能源。
有些文明甚至在探索维度的边界。
而蓝星上的人类文明，在那个尺度上，还只是一个刚刚学会爬出摇篮的婴儿。
火星上发现了单细胞生物？
对于整个宇宙来说，这就像是在自家后院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蚂蚁。
意料之中。
但对于蓝星上的人类来说——这是一个纪元的开端。
所以周衍虽然内心平静，但他完全理解这个发现对于人类文明的划时代意义。
“雷暴，把完整的科考报告发过来。”周衍的声音沉稳而有序。
“所有的显微影像、光谱分析数据、生物标志物检测结果，全部打包传回来。”
“同时通知李院士，在我看完报告之前，暂时不要对外公布任何消息。”
“这个发现的信息安全等级，提升至最高。”
“明白！”雷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数据包正在传输中！”
周衍挂断通讯后，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两位老科学家。
孙老和钱老，这两位在华国科学界德高望重的泰斗，此刻像两尊石像一样定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蓝星以外的生命……”孙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这是真的？”
“等数据回来就知道了。”周衍的语气平淡，但他看向两位老科学家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和。
“不过以李院士的水平，他们不会在没有充分确认的情况下发回最高优先级报告的。”
“如果他们说是活的，那大概率就是活的。”
孙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今年九十六岁了。
搞了一辈子物理，从原子到等离子体，从微观到宏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见识够多了。
但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九十六年的所有认知，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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