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气运在，她们便生生不息
仿佛真有神祇踏云而行，步步生辉，云散光至，天地澄明。
这般奇景，却未惹半分慌乱。长安百姓与阵中将士只是仰面而立，脸上写满虔诚与激荡，唯余敬畏，毫无惧色。
因为他们深知——
他们信奉的神武大帝，到了。
顷刻之间，笼罩长安上空的厚重云层尽数消融，腾出百里晴空，阳光倾泻如瀑，将整座帝都温柔包裹。
而抬眼远眺，城外群山依旧阴云低垂，山色昏沉，暴雨欲来。
天光割裂，泾渭分明，壮阔得令人窒息。
就在此时，万丈高空之上，一条十余丈长的黑龙破云而降，鳞甲森然，龙吟隐隐。
龙首之上，陈渊一身赤金帝袍猎猎，冠冕垂旒，负手而立；皇后凤袍曳空，仪态雍容，静立其后。
就在他现身刹那，一股磅礴如岳、凌厉如刃的帝王威压席卷而下，化作实质般的气浪，撞得所有人胸口一窒、心魂剧震。
这一刻，天地失声，万物屏息——唯见那人背负骄阳，脚踏神龙，自九霄踏光而来，伟岸如亘古山岳。
尤其是脚下那条从未现世、却深植于汉家血脉深处的图腾之龙，更让无数人热泪猝然夺眶。
此情此景，无人再疑——
此人，天生为帝；此国，注定称尊；此族，必将登临世界之巅！
忽有一人振臂狂呼：“大帝神威，照耀万古！万世大夏，亘古第一！”
“大帝神威，照耀万古！万世大夏，亘古第一！”
先是从东郊数十万百姓口中炸开，继而如火燎原，后方不知情者亦受感染，纷纷举臂嘶吼，声浪翻涌不息。
而城墙之上，以丞相、六部尚书为首的满朝文武，已齐刷刷躬身垂首，声音肃穆而滚烫：
“恭迎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渊、宋缺等人翻身下马，挺胸昂首，声贯长空：
“恭迎陛下！陛下万岁——”
十万玄甲铁骑，百万雄师齐刷刷挺直脊梁，声如惊雷滚过山岳：“恭迎陛下！陛下千秋！千秋！千千秋！”
这是陈渊定下的规矩——披甲者不跪，只昂首，只长啸。
他立于龙首之巅，衣袍猎猎，目光扫过脚下浩荡人潮，声音不高，却似天音压境，百里之内字字清晰：“平身。”
万人同应，声浪如潮：“谢陛下！”
吼——！
苍穹之上，那条被陈渊以杀戮领域裹挟而行的黑龙，通体浮起一层薄薄血光，喉间猝然迸出一声低哑颤鸣。
它被震住了。
太骇人了！主子可怕，主子身边那位更是冷得能冻裂骨头……怎料底下竟还攒着这等排山倒海的活物？不行，得撤！
此前遭陈渊镇压、被婠婠戏弄数回，黑龙早把“人”字刻进了骨子里——人皆如刃，近之即伤。
察觉胯下巨兽四肢微颤，陈渊足尖轻点。
砰！
黑龙头颅猛沉，仿佛被万钧重锤砸中天灵，眼珠暴凸，颅内嗡鸣炸响，连龙须都抖得打结。
脑中随即响起一道冰刃似的嗓音：“底下全是我的人，不伤你。挺起脖颈，睁圆眼，像条真龙。”
今日带它来，不是摆谱，是办事。他可不想临门一脚，被这头莽龙搅了大局。
云海翻涌，神武大帝与皇后乘黑龙徐徐降落在城楼高台。龙首温顺垂落，鳞甲泛光，恰为二人铺就一条登阶坦途。
陈渊拾级而下，凯旋之仪随之启幕。城墙两侧，一排排三丈长角已扎好朱红绸带，号手胸膛鼓胀，深深吸气——
呜——呜——！！
古拙苍劲的号角撕开长空。
紧接着，战鼓擂动，咚！咚！咚！如大地心跳；礼乐齐奏，金石铿锵，肃穆中透着滚烫热血。
旧例里，大军得胜，必先赴太庙、太社告天祭祖，献捷呈俘：捷报递上苍穹，感恩天地护佑；俘虏押至宗庙，昭示王威赫赫。
可陈渊没有祖庙。他出生的山村，早被山匪屠尽，唯余他一人活命，连半块祖碑都寻不到。
但难不住满朝文臣。常言道，富在深山有远亲——陈渊登基那日，中原各支陈姓世家便如闻腥群蜂，蜂拥入长安。
这一支说他是自家迁居山野的嫡孙，那一派咬定他是百年前分宗出去的正脉，争得面红耳赤，几欲拔剑。
陈渊懒得认这些“祖”，干脆令礼部在太庙正殿，设“人族先贤位”——炎黄所出，凡为民族立功者，无论贵贱，皆可受香火供奉。
氏族喧哗，一夜息声。
今日不循繁礼，只向天地昭告功业。
神武大帝左手牵着皇后，自龙首缓步而下，在万众仰望中端坐于御座之上，俯视如海人潮。
高台一侧，清癯老者大鸿胪早已静候多时。他展袖，缓缓摊开手中锦帛，声调沉稳，字字如钟：
“天地元年，圣帝承运，初统八荒，政通人和，百业归序……”
“然四夷跳梁，屡犯边陲。帝颁征伐诏，铁骑踏霜，历时一载又五月，犁庭扫穴，尽灭突厥、吐蕃、高句丽诸国……”
“今六合归心，四海宾服，凯歌回荡，当与民同庆！”
祭告声起，全场屏息。唯有他清越嗓音在城垣间回荡，庄重如山，浩荡如江，一股铁血与荣光交织的肃穆，悄然弥漫开来。
后排将士与百姓虽听不清词句，却似被无形之力攫住心神，无人咳嗽，无人挪步，连风都绕着高台走。
待大鸿胪将此役大小功勋一一诵毕，已逾一个时辰。
他收拢密密麻麻写满墨字的锦帛，朗声高呼：“献俘呈功！为陛下贺！”
霎时间，百万军士齐举兵刃，怒吼冲霄：
“为陛下贺——！”
呜——呜——！！
号角再鸣，苍凉激越。
只见李渊、宋缺当先而行，林士弘、窦建德紧随其后，数十位开国功臣列队登阶。脚下是千级丹陛，红毯铺地，直抵城楼。
每人双手托一紫檀托盘，盘中静卧王冠、权杖、玉玺、金册……皆是覆灭诸国世代相传的信物。
望着那一级级拾阶而上的两王八公，更望着他们手中托举的一件件曾代表一国命脉的重器——
所有人胸口发烫，喉头哽咽。
这就是大夏！两年之间，横扫百国，拓土万里，使寰宇伏首，创万古未有之局！
此时高台之上，婠婠运起《天运飞仙诀》凝神远眺，整座长安城赫然被一团磅礴金气笼罩，金光如海，几乎遮蔽天日。
而那气运洪流的源头，正是身旁静坐的神武大帝。
陈渊本未修此诀——他不愿被王朝气运所缚。可身为开天辟地般的大帝，一身气运之盛，早已震古烁今，撼动乾坤。
而婠婠、尚秀芳、祝玉妍等人，虽借飞仙诀炼化气运、淬炼仙云，但根脉所系，全在陈渊一身。
他在，气运在；气运在，她们便生生不息。
再看阶下，李渊等人手中每一件信物，皆缠绕着或浓或淡的残余气运，飘忽如烟，浮沉不定，似断线纸鸢，无枝可依。
就在众人登至高台，单膝触地、高举托盘献礼之际，陈渊神色凛然，微微颔首，侍卫立即上前接物。
刹那间——
笼罩长安的金色气运轰然沸腾！
轰！！
一道道气运之丝自诸国信物中骤然迸射，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陈渊周身那团大夏气运之中。
天穹震动，各色气运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大夏气运瞬间暴涨，金光烈烈，其上竟隐隐浮起一抹尊贵紫意。
气运狂涌之下，婠婠指尖微颤，尚秀芳裙裾无风自动，祝玉妍眉心仙云翻腾——飞仙诀运转加速，仙云之力节节攀升，沛然难挡。
礼毕，两位王爷与八位国公分立丹陛两侧，如松柏挺立。直到此刻，陈渊才缓缓启唇，声如寒潭击玉，清越而凛然，在长空之下久久回荡。
“昔日朝堂之上，朕曾叩问诸卿：我华夏文明绵延数千年，薪火不绝，辉光灼灼，堪称寰宇间最耀眼的文明灯塔。”
“可为何中原沃土上的黎庶，却常因田畴瘠薄、良种难求，在天灾之后食不果腹，甚至饥馑四起，白骨横野？”
“而在万里之外的异域，诸邦林立，礼法凋敝、教化未兴，却坐拥膏腴千里、仓廪丰盈，年年五谷盈仓、六畜兴旺。”
“当时朕厉声诘问：那些茹毛饮血、未开蒙昧的边荒部族，凭什么独享上苍厚赐，挥霍无度，暴殄天物？”
“而我躬行孝悌、恪守忠信、温良恭俭的子民，却要拼尽全力与天争一线生机？灾年之际，甚至卖儿鬻女，只为换一口活命的糙粮！”
他目光扫过台下浩荡人潮，猛然一声断喝：“告诉我——你们，甘心吗？！”
话音如惊雷劈落，万众一时屏息。须臾之间，百万甲士与万千百姓胸中怒火轰然腾起，齐齐振臂高呼：
“不甘心！不服！绝不服！”
山呼海啸之中，陈渊声音却愈发沉静，字字如铁铸：“很好，朕亦不服。所以今日要昭告天地：德不配位者，不配承天之眷；才不堪任者，不配据地之利。”
“而今，我大夏疆域纵横万里，南北驰骋，需策马一载方能贯之；沃野无垠，足以养活九州万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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