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让你矫正口音，你把中戏名师带偏了？
第二天上午，星耀娱乐。
方羽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两个助理、一个造型师、一个商务，前呼后拥，把中间那个穿黑卫衣的年轻人围得严严实实。
蔡琨一手抓着三明治，一手举着手机对时间：
“对，下午两点拍杂志封面，我一点半肯定到位。”
电话刚挂，他一抬头，一口三明治差点呛进嗓子眼。
“羽、羽哥！”
蔡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方羽上下打量他一圈，乐了。
“哟，这不是C位出道的蔡老师吗？排场整挺硬啊。”
蔡琨连连摆手，满脸赔笑：
“哥，您快别埋汰我了，叫小蔡，叫小蔡就行！”
“行。”
方羽慢悠悠点头，“小菜鸡。”
蔡琨当场破防，脸一下垮了。
“哥，我都出道了，粉丝好几百万了，能不能别叫小菜鸡了？”
方羽挑眉：“那叫啥？大菜鸡？”
“……”蔡琨抹了一把脸，幽怨得像个受气小媳妇，“羽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方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逗你了。”
“成名啥感觉，飘没飘？”
“飘？哪敢啊！”
蔡琨长叹一口气。
“我现在一天能睡六个钟头都算过年，比当练习生那会儿还累。”
话音没落，身后的商务就探出脑袋催：
“琨哥，车在地下车库等着呢，该走了！”
“马上！”
蔡琨应了一声，再转回来看方羽时，眼神酸得能拧出醋来。
“羽哥，同样是火，我一天赶八个通告累成狗。”
“您倒好，一个月来公司两趟，回回不是故宫央视，就是过亿的大盘子。”
“你说这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方羽清了清嗓子，眼神一沉，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小蔡啊，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光看见哥人前云淡风轻，那是你没瞧见哥在背后——”
“在背后干什么？”
走廊另一头，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王姐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夹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士。
一身素色修身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那儿就是一股老派文化人的精气神。
方羽那句“默默流汗”到了嘴边，愣是给咽了回去。
“来得正好。”
王姐走上前，侧身介绍。
“方羽，这位是秦老师，在中央戏剧学院教了二十多年台词。”
方羽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秦老师好。”
招呼一打完，他转手就把王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王姐，几个意思？公司现在连私教都给配上了？”
“《仙剑》就快剧本围读了，你是挑大梁的男一号。”
王姐面无表情，把文件夹往他胸口一拍。
“我花大价钱请秦老师出山，就是为了把你那满嘴大碴子味给刮干净。”
方羽愣住了，一脸无辜地摊手。
“不是，王姐，我寻思着……我也妹有口音啊？”
走廊安静了一秒。
路过的前台小妹没绷住，“噗嗤”一声，捂着嘴落荒而逃。
王姐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冲你这句字正腔圆的‘妹有’，这笔学费我花得一点都不冤！”
蔡琨扭头看看满头黑线的王姐，又瞅瞅一脸迷茫的方羽，叼着三明治头也不回地溜了。
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当场笑出声，回头被穿小鞋。
……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
秦老师端坐在实木长桌前，把一份打印好的台词推到方羽面前。
“方老师，你的直播和演出切片，我看过不少。”
“坦白讲，你唱歌时的咬字挑不出毛病，但平时说话，东北味太冲了。”
她伸出食指，在纸上的人物名字上点了点。
“李逍遥是余杭镇长大的市井少年，江南水乡养出来的，骨子里是清透、灵动。”
“他要是一张嘴就是东北口音，你长得再俊，观众也得分分钟出戏。”
方羽拿起台词扫了两眼，笑了。
“秦老师，要不您先掌掌眼，听我走一段？”
“请。”
秦老师拧开钢笔，准备记发音硬伤。
方羽清了清嗓子，往椅背上一靠。
刚才那股端正劲儿一下就松了，整个人透出一股市井跑堂少年的机灵和油滑。
“客官客官，快里面请！”
“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小店今儿宾客满座，我从天蒙蒙亮忙到这会儿，哪抽得出工夫收拾啊？”
少年音干净清亮，平翘舌分毫不差，尾音还带着点江南小调似的轻轻一扬。
秦老师的笔尖停在半空，一个批注都没落下去。
吐字归音讲究，气息也稳。
刚才走廊里那个张嘴就是“妹有”的东北精神小伙，好像压根没存在过。
秦老师愣了两秒，二话不说，从包里翻出一沓压箱底的绕口令手稿。
“这段念一遍，提速。”
方羽接过来，扫了一眼就开口。
语速很快，字字清楚，半个磕巴都没打。
一分钟后，秦老师把钢笔帽合上了。
“你的普通话基本功，比我们表演系不少尖子生都扎实。”
“那必须的。”
方羽嘴一咧，大碴子味无缝切了回来。
“平时就是图个痛快，懒得绷着。”
“整天这么板板正正地端着，自个儿都觉得累挺。”
“累挺？”
秦老师下意识跟着念了一遍。
“对啊，就是浑身发沉、不得劲儿。”
方羽一下来了精神，椅子往前一挪。
“秦老师，我跟您讲，咱东北话那可是门深奥的语言艺术。”
“就拿这个‘整’字来说，绝对是万能动词的天花板。”
“吃饭叫整点儿，干活叫整一下，事儿办砸了，那叫整岔劈了。”
“一个字包罗万象，往哪句话里塞都严丝合缝。”
秦老师听得眉头都舒展开了，频频点头。
“这属于高频泛义动词，语义随语境和重音转移，在应用语言学里确实很有研究价值。”
“您瞧瞧，这就是专业！”
方羽一拍大腿。
“您这学术词儿一挂，咱东北话都能直接申报国家级社科课题了！”
趁热打铁，他接着科普：
“还有‘嘎哈’，看着就俩字，调门一变，乾坤颠倒。”
“声音放平、放缓，那是客客气气问你干啥呢。”
“要是调门往上一挑，眼珠子再这么一横——”
方羽当场翻了个白眼示范。
“那味儿就变了，不是找你唠嗑，是满屋子踅摸板凳准备干架了！”
秦老师被逗得直乐，推了推眼镜，学着他的语调试探：
“嘎哈……嘎哈？”
“不对不对，第二个字得往上扬，下巴也抬一点，把挑衅的气场支棱起来。”
“嘎哈？！”
方羽眼睛一亮：“哎，对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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