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海上来了铁王八！糖糖问白星星是坏蛋吗？
团部临时会议室设在一个被炮弹削去了一半顶的石头屋子里。
四面透风，墙角还残留着焦黑的弹片。
赵铁柱拄着工兵铲，一瘸一拐地走进去时，屋里的气氛沉得能拧出冰水来。几个连排长身上都裹着厚厚的绷带，满脸硝烟，但眼睛里刚打完胜仗的杀气还没退干净。
可是，当团长把一根截断的枯树枝重重地点在桌子中央那张破旧的军用地图上时，所有人的杀气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兴南港。”
团长的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枯树枝在地图东海岸的一个凸起处狠狠画了一个圈。
“鹰国佬的海军，第七舰队，已经抵达兴南港外海。”
“航空母舰、巡洋舰、驱逐舰，各种乱七八糟的吃水王八，加起来超过一百艘。他们在海上排成了一道铁墙。”
团长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麦克雷的陆战一师残部正在往港口疯跑。洋鬼子准备用这上百艘大军舰，把他们从海上接走。”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穿过半截石头墙发出的凄厉呼啸声。
“总部的死命令——”团长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追上去。死死堵住港口。哪怕用牙咬，也不许他们上船！”
没人说话。
不是因为怕死。刚刚在风雪岭端着刺刀跟坦克肉搏的汉子，阎王爷的胡子都敢拔，怎么会怕死？
是因为绝望。
赵铁柱靠着冰冷的石头墙壁，顺着大半敞开的屋顶，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那是一道无解的屏障。
志愿军没有海军。没有军舰。没有潜艇。整个第九兵团十几万人，连一艘能在海上浮着不漏水的破木头渔船都找不出来。
而鹰国人的第七舰队，拥有这个时代最恐怖的绝对制海权。
那些巨舰上的十六英寸主炮，射程足以覆盖港口周围几十公里的陆地阵地。只要志愿军敢靠近海岸线，迎接他们的将不是子弹，而是像陨石一样砸下来的、一发就重达一吨的重型舰炮穿甲弹。
陆地上的仗，他们能靠两条腿和不怕死的心去拼。
可海上的仗，怎么打？拿工兵铲去拍军舰的钢板吗？
……
现代。
全网直播间里，画面一分为二。
一半是石头屋子里死寂沉默的志愿军指挥员，另一半，是系统高空视角俯瞰下的兴南港外海。
那画面让几十亿现代人的呼吸瞬间凝滞。
深蓝色的海面上，上百艘庞大的灰色钢铁巨兽游弋着。航空母舰宽阔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战斗机，巡洋舰和战列舰上那些粗壮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炮管，正缓缓扬起，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地瞄准着陆地。
一种无法跨越时代的窒息感，死死地攥住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特护病房里。
糖糖穿着那件黑白相间的熊猫连体睡衣，光着小脚丫站在大屏幕前，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海上的巨无霸。
“雷爸爸……”糖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指着屏幕上那些冰冷压抑的舰影，声音里透着一丝本能的敬畏，“那些大船好大呀！比辽宁舰还大吗？”
雷战单膝跪在糖糖身边，双手攥成了铁拳，指关节咔咔作响。
“有些是。有些没有。”雷战的声音很沉。
小丫头歪着小脑袋，凑近了屏幕，仔细看了看那些军舰上涂装的标志。
“那些大船上面……画着白色星星的，是坏蛋的船吗？”
雷战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是。”
糖糖的小眉头立刻皱在了一起。她两只小手揪住睡衣的袖口，用力地拧成一团，眼底闪过一丝焦急。
“那……咱们能不能也开大船过去，帮赵叔叔他们呀？”
小丫头转过身，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雷战，满含希冀：“雷爸爸让辽宁舰过去！把坏蛋的大船都撞翻！”
雷战没有回答。
他默默地点开了战术终端的系统面板。
一型通道——只能投送小件物品、食物、药品。
二型通道——极度不稳定，最多只能投送八十公斤的精密设备。
送一艘几万吨的航空母舰过去？
怎么送？
雷战的目光移向最下方。
四型通道——活人与大型载具的双向通道，已经在上一次拯救金陵的任务中彻底耗尽能量，永久关闭。
而唯一能投送大型死物的三型通道——那条代表着重火力的进度条，此刻正卡在一个尴尬的数值上，能量远远不够。
“送不了。”雷战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糖糖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脚丫子，小手把睡衣的袖口攥得更紧了，眼眶慢慢泛起了一圈微红。
“那赵叔叔怎么办……”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心疼，“坏蛋的大船那么多，炮管那么粗……赵叔叔他们只有小铲子……”
雷战别过头，眼底一片通红。
……
平行时空。
散会了。
赵铁柱拄着工兵铲，踩着及膝的积雪，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那个避风的巨大山洞。
失去脚趾的左脚，每踩下去一步，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顺着小腿骨直往脑门上扎。但他走得很稳，后背挺得笔直。
山洞里的弟兄们都已经醒了，正在往弹匣里压着缴获来的鹰国黄澄澄的子弹。
赵铁柱没有惊动他们。他独自蹲在山洞最深处的角落里，解开扣子，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那个带着体温的墨绿色电台。
他拨动着旋钮，静静地听着。
频道里，各连队正在低声急促地汇报位置。
“三连就位，距离海岸线十二公里。”
“五连正在穿插，前头已经能看见海了。”
全师的尖刀连都在像狼群一样，朝着兴南港的方向拼命狂奔。
但电台里的电流声中，夹杂着一声声微弱的叹息。
所有连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陆地上的仗，他们打出了军威；可海上的仗，只要鹰国人踏上了那块带甲板的钢板，就彻底脱离了志愿军的打击范围。
这就像是一群狼，把羊群逼到了河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河里的鳄鱼把羊接走。
赵铁柱默默地关掉了电台。
他从口袋最深处，摸出了那叠被他当成命根子一样护着的纸片。
一张，两张……他翻到了最上面那张带着蜡笔清香的白纸。
火柴人。红裙子。冒着热气的小房子。
赵铁柱粗糙的大拇指，轻柔地在那个“小媳妇”的红裙子上摩挲了两下。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疲惫又苦涩的自嘲笑容。
“你送了厚棉衣。送了热乎乎的肉饭。送了救命的青霉素。送了能隔着山头说话的电台。连他娘的打火机都送了。”
赵铁柱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张画，对着冰冷的空气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要把血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的不甘心。
“你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敢送……”
“那你能不能……”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不灭的鬼火，死盯着虚无的风雪。
“再送个能打鹰国军舰的家伙？！”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想屁吃呢”，把画纸重新叠好。
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步兵在被逼到绝境时，不切实际的痴人说梦。
可是。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神迹，正在时间线的另一端，掀起一场足以吞噬海洋的惊天风暴！
现代。
京城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李国安原本像座雕塑一样站在大屏幕前，但在听到赵铁柱那声压抑到极点的“求大炮”的瞬间，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毁了服务器的承载极限！
数十亿龙国人的愤怒、憋屈、心痛，在这个瞬间，化作了一场实质性的能量核爆！
“送给他！！要什么送什么！！”
“没有航母咱们送导弹！没有导弹咱们送巨炮！把老子一个月工资全扣了，给他造！”
“不能让他们在海边干看着！不能让那帮狗娘养的鹰国佬跑了！！”
李国安死死地盯着系统主控制台的面板。
那上面的“国运能量储备”进度条，正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金色的能量光芒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滴——滴——滴——”
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整个指挥中心大厅里疯狂回荡。
李国安的双手猛地撑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系统面板右下角，那行正在疯狂闪烁的猩红色小字。
“三型通道解锁进度：67%……”
“68%……”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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