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驳回！时空铁律不可逆！
“我不走！我是真的不能走啊！”
陈书文跪在满是碎石的校场地上，双手死死抠着那并不平整的泥土，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杜鹃。
那并不是怕死的哀嚎，而是一种求而不得的绝望。
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这声嘶吼显得格外刺耳。
李国安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教授。
雷战也愣住了，怀里的糖糖更是被吓了一跳，小手紧紧抓着雷战的衣领，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伯伯。
“陈教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国安的声音低沉而严厉，“留下来？你身上带着现代的细菌，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基因，甚至你的记忆里装着未来百年的历史走向！”
“你留下，不是帮他们，是害了他们！”
“蝴蝶效应你比谁都懂！你随便说漏嘴的一句话，可能就会让这个刚刚走向正轨的世界瞬间崩塌！”
然而，陈书文像是铁了心一样，根本听不进去。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泪水把镜片糊得一片模糊。
“李将军！我有办法的！”
“我可以不说话！我可以隐居！我可以把自己关在深山老林里！”
“我只想……只想替那个死去的‘我’，把没做完的研究做完啊！”
“你知道吗？刚才我看到那个硬盘里的数据了，有些公式，有些理论，现在的科学家根本看不懂！”
“没有我这个‘翻译’，那些图纸就是废纸！”
“让我留下吧！哪怕当个哑巴，当个瞎子，只要能帮这个国家哪怕快一秒钟站起来，我都愿意啊！”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
唐胜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时空悖论，但他听得懂这份心。
这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补天的赤子之心。
就在这时。
一阵冰冷刺骨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拥有系统的现代人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宣判。
【警告！检测到非法驻留请求！】
【宿主关联人员陈书文（现代），基因序列与当前时空已故个体陈书文（1937）存在高维因果冲突。】
【根据时空修正法案第3条：禁止同一因果链条下的未来观测者，替代过去执行者干涉主线。】
【风险评估：若强行驻留，将引发‘祖父悖论’连锁反应，导致当前时空锚点崩溃，甚至可能反噬主时空，导致主时空历史记忆错乱。】
【请求驳回！】
【请求驳回！】
【重复：请求驳回！】
红色的警告弹窗，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禁止符，在陈书文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不……不……为什么……”
陈书文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虚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系统的话，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念想。
他是搞历史研究的，他当然知道“因果链断裂”意味着什么。
那是毁灭。
是两个世界一起毁灭。
李国安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没有用军人的方式去拉他，而是像个老大哥一样，轻轻拍了拍陈书文还在颤抖的肩膀。
“老陈，听到了吗？”
“不是我不让你留，是老天爷不让你留。”
“你的战场，不在这一九三七年。”
“你的战场，在未来，在讲台上，在书本里。”
“你要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把这些人的脸，把这种精神，一字不差地告诉我们的孩子。”
“这就是你的任务。”
“甚至比留在这里造原子弹，还要重要一万倍的任务。”
李国安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进了陈书文的心里。
陈书文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了压抑到极点的哭声。
那是委屈，是不舍，更是无奈。
良久。
哭声渐渐停歇。
陈书文颤抖着伸出手，抓向身下的泥土。
那是金陵的土。
混杂着战火的焦黑，混杂着烈士的鲜血，冰冷，却又烫手。
他抓起满满一大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原本用来装维生素的空玻璃瓶。
一点一点，把这些土装了进去。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好……”
陈书文吸了吸鼻子，把装满泥土的瓶子贴在胸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我走。”
“但这瓶土……我得带走。”
“我要把它供在我的书房里，供在国家博物馆里。”
“我要让后世的人都知道，这片土地，到底有多重。”
看到这一幕。
周围那些原本正在默默整理行装的年轻战士们，突然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个年轻的昆仑队员，蹲下身，捡起了一块有着弹痕的碎砖头，珍重地塞进了背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的捡了一片被硝烟熏黑的树叶。
有的装了一壶浑浊的长江水。
还有的，只是单纯地捧了一把土，用手帕层层叠叠地包好。
这哪里是土？
这是念想。
这是那个他们曾经拼了命保护过、爱过、流过血的世界，留给他们最后的礼物。
雷战看着这一切，觉得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糖糖。
“糖糖，你想带点什么吗？”
糖糖眨了眨大眼睛，摇了摇头。
“糖糖什么都不带。”
小丫头把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认真地说道。
“因为这里的人，都已经住进糖糖心里啦。”
“心里满满的，装不下石头啦。”
童言无忌，却最是戳心。
李国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猛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上面的红色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时五十分钟。
那跳动的数字，就像是催命的鼓点，越来越急。
“全体都有！”
李国安大吼一声，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
“起立！”
“哗啦！”
数千名战士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哪怕是在这离别的时刻，军魂依然如铁。
“检查装备！”
“除了必要的单兵武器和个人物品，任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重型装备，确认封存！”
“准备登车！”
“目标……传送点！”
引擎轰鸣声响起。
一辆辆满载着战士的军用卡车，开始缓缓启动。
唐胜和谢季元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即将离去的队伍。
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敬意和不舍。
“老唐。”
谢季元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说，我们还会再见吗？”
唐胜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那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看着那面在晨风中飘扬的红旗。
“会的。”
“只要我们把这个国家建设好，只要我们活得够久，只要我们不忘了他们……”
“终有一天，我们会在那个叫‘未来’的地方，再见！”
车队缓缓驶出校场大门。
然而。
就在第一辆引导车刚刚拐上通往中华门的大道时。
司机突然一脚急刹车，车轮在地上磨出了刺耳的声响。
“吱——！”
雷战坐在第二辆指挥车上，身体猛地前倾，下意识地护住了糖糖。
“怎么回事？！”
雷战抓起对讲机吼道，“不是说了全线戒严吗？为什么停车！”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前车司机带着哭腔、颤抖到几乎说不出话的声音。
“雷队……这……这没法开啊……”
“您……您自己看看吧……”
雷战心中一紧，一把推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兵王。
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晨曦微露的街道上。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马路，此刻竟然……
挤满了人！
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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