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嫁妆

周秉坤一听，这怎么能成？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可不能收。
　　垫付的医药费才几个钱？他赶紧把发簪还给小姑娘：“你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这么值钱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
　　医药费你要实在想还，我可以从你工资里扣，每个月扣一点，一点一点就还清了。你不必把这东西给我。”
　　小姑娘根本不干，她对周秉坤说：“你要是不收，我就于心不忍。我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一样。你就收下吧。
　　我母亲也告诉过我，让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就当是偿还你对我们所做的一切。”
　　她说着说着，又流起了眼泪，想起了刚刚死去的母亲，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周秉坤看这小姑娘哭成了泪人，只好先把东西收着。
　　他没想把这东西占为己有，想着以后等丫丫结婚的时候，再把这个还给她，就当是给她的嫁妆。
　　丫丫现在也没什么亲人了，只有一个没良心的父亲，还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现在只剩下小女孩一个人在周秉坤店里待着，白天帮着打理店里的生意。这小姑娘特别有眼力，干活也麻利，白天的活儿都抢着干，都不用婷婷和莉莉动手。
　　婷婷和莉莉看着这孩子可怜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报答大伙的恩情。什么事都让她干了，她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这天，周秉坤他们几个人正在店里忙活着，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喝得醉醺醺的，进到店里就指着周秉坤骂：“是不是你把我女儿藏起来了？赶紧把我女儿给我交出来！”
　　周秉坤一听这人的语气，就猜到了，这应该是小姑娘的父亲。
　　周秉坤丝毫没客气，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这个中年男人的衣领：“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还敢上我这儿来找女儿？你做到一个做父亲应尽的责任了吗？
　　她那么小你就把她扔下，现在还敢来找麻烦？你赶紧给我滚出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姑娘正蹲在后院搓衣服，前头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爹又找上门来了。
　　她扔下衣服冲进屋，挡在周秉坤面前，冲着那中年男人喊：“爸，你够了！你盯着我不放干啥？我妈没了，就剩我一个人了，你还想我咋样？”
　　中年男人一看闺女出来了，伸手就拽她手腕，要拉她走。
　　丫丫使劲一甩，挣开他的手，不肯跟他走。男人火了，抬手就要扇她。
　　周秉坤在旁边看得火冒三丈，这当爹的不管孩子死活，还敢动手打人？他上前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猛地一扭，咔嚓一声，那手腕直接断了。
　　男人疼得抱着手满地乱蹦，嘴里骂骂咧咧：“你谁啊？凭啥打我？我这手废了，你得养我一辈子！”
　　周秉坤一听这话，气笑了：“养你？我现在就给你送终！”说完一拳砸在他脸上，跟着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男人躺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丫丫看着自己爹被打成这样，心里有点不忍，刚要上前拦，婷婷赶紧把她拉进屋里。
　　婷婷知道小姑娘年纪小，看不得这种场面，可她那爹根本就不是人，不教训不行。
　　她拉着丫丫说：“你别心软，别管他，让周秉坤好好收拾他一顿，省得他以后再来找你麻烦。
　　像他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不配当爹，还有脸来这儿找你，真是不要脸。”
　　马大婶也赶过来，气得直咬牙：“婷婷说得对，你就在这儿待着，别搭理他。这种人就是欠打，不打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说着说着，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现在蹲在局子里倒还消停点，也不知道出来能不能改。
　　马大婶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跟周秉坤、婷婷、丽丽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她有时候就想，为啥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好，自己儿子却是个畜生，都是自己惯出来的。她不能让丫丫再纵容她爹，这种人越可怜他越得寸进尺。
　　周秉坤打累了，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冷声道：“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来找麻烦，别怪我不客气。她没有你这样的爹，你也当没生过这个闺女，赶紧滚，以后别来我这儿。”
　　男人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眼下丫丫在人家手里，他根本带不走。
　　他只能先忍气吞声离开，打算以后再找机会把闺女弄回去。
　　他打的主意很简单，—把闺女弄回来，让她挣钱养活自己。他整天就知道喝酒，不务正业，哪来的钱？全靠闺女养着。
　　他今天本来想着把闺女带走，没想到周秉坤出手拦他，还把他打成这样。他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周秉坤，一句狠话不敢说。
　　周秉坤看他那不服气的样，举起拳头比划了一下，男人吓得掉头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敢再待下去了。
　　周秉坤看他走了，把丫丫拉到身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冷血无情的爹吧？放心，以后他再敢来，我绝不饶他。哪有这样的人，连自己闺女都下得去手，真是想钱想疯了。”
　　丫丫知道她爹早晚还会再来，他整天喝酒不赚钱，没有经济来源，最后还得靠她养。她觉得自己特别倒霉，怎么摊上这么个爹。
　　周秉坤看她愁眉苦脸的，说：“这样吧，你年纪轻轻的，不如去上学。你前几天给我的那个宝贝我一直留着，我可以收下，但钱得给你。
　　你拿着钱去上大学，远走高飞，去更大的城市工作，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别在这儿被你爹缠着，你走远了，他找不到你，自然就放弃了。”
　　丫丫听了，眼睛一亮。
　　她以前学习特别好，就是因为家里穷，加上她妈有病要照顾，才把学业耽误了。
　　周秉坤说要让她回去上学，正说到她心坎里。可那东西她已经送出去了，怎么好意思再收钱？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秉坤看她那纠结的样子，拍了拍她肩膀：“小妹妹，别想那么多，你只管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摆脱你那个爹。”
　　丫丫实在挡不住上学的诱惑，点了点头：“好吧，那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后赚了钱还你。”
　　周秉坤听了，笑了笑。婷婷和丽丽在旁边听着，也竖起大拇指。
　　婷婷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心肠这么好，还能想到让小姑娘回去上学。这提议太好了，她这么小就在这儿打工，前程就毁了。”
　　周秉坤听着这话有点别扭：“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好像我以前是坏人似的。”婷婷哈哈一笑，没再说什么。
　　这时店里来了个人，五十多岁的男人，进来时正好听见婷婷和周秉坤说话，轻咳了一声，以为两人是恋人关系在打情骂俏。
　　周秉坤和婷婷抬头，看见是个中年男人，周秉坤从柜台里走出来：“大哥，您是来卖东西还是买古董？”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你是老板吧？我来卖古董。我家里有件宝贝想卖，今天没带来，先看看能值多少钱。值钱我就拿来，不值钱就不费那事了。”
　　周秉坤一听，觉得这人挺奇怪，卖东西不拿来让人看，怎么给价？
　　他问：“大哥，你能说说那宝贝长啥样吗？我听听，行的话你再拿来。”
　　男人想了想，开始描述。他家有个小铜鼎，据他爹说，以前是宫里做香炉用的，后来流传到他家。
　　他爹去世后把这东西留给了他。他觉得家里有宝贝不如换成钱，让家里人过好日子，就动了卖的心思。
　　这几天他一直在周边的古董店转悠，打听小铜鼎能值多少钱。他又舍不得卖，又不信任这些古董商，怕人家压价，所以先出来探探风声。
　　周秉坤一听是青铜制的，心里有了数。青铜器那都是有年头的东西，近代烧不出来，只有远古时期才盛行。
　　他开始感兴趣了：“大哥，怎么称呼？您说的那东西，要是真像您说的那样，那应该是个值钱的宝贝。价钱得看东西才能定，您信得过我就拿来让我看看。
　　做生意嘛，总得当面看货才能谈价。您要是不诚心卖，就当交个朋友，多聊两句也无妨。”
　　中年男人一听，觉得周秉坤说话实在，比之前那几家强多了，点了点头：“我叫葛洪顺，明天把东西拿来给你看。行的话咱就成交，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说完就走了。丽丽等他走了才开口：“这人真怪，不拿东西来先问价，谁没看到东西能给他出价？也不知道他家的宝贝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么好。”
　　婷婷在旁边接话：“他刚才在的时候你咋不说？等人家走了你来劲儿了。明天东西拿来看不就知道了？”
　　周秉坤没多说什么。这几天他确实忙，一边要给丫丫找学校，一边要顾着古董店，还得安排马大婶去看儿子。他觉得自己分身乏术，一个人忙不过来。
　　丫丫上学的事已经差不多办妥了，他跟校长打好了招呼，只等带丫丫去报到。
　　他把剩下的事交给婷婷去处理，自己好抽身带马大婶去看儿子。店里暂时交给丽丽看着。
　　第二天一早，婷婷没来店里，直接带丫丫去学校报到了。
　　周秉坤刚收拾完，打算带马大婶出门，葛洪顺就拿着宝贝来了。
　　周秉坤一看，这人还真守信用，说今天来就今天来。葛洪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把东西拿出来，摆在周秉坤面前。
　　周秉坤接过那只小铜鼎，掂了掂，比拳头还小一圈，做工倒是精细。三足撑底，圆口收沿，摆在手心正合适。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指腹蹭了蹭表面的纹路，嘴角一挑，没说话。
　　葛洪顺见他半天不吭声，心里犯嘀咕。刚才不是说好大价钱收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没动静了？
　　他刚想开口问，周秉坤却把鼎往他面前一推，笑着说：“大哥，这东西您还是带回去吧，我收不了，也开不了价。”
　　葛洪顺一愣：“啥意思？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倒是把话说清楚，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你给个准话，别让我白跑一趟。”
　　周秉坤也不急，指了指那鼎：“您这玩意儿，不是青铜的。是铁做的，外头刷了层漆，仿得倒挺像。你看这底下，连个款识都没有，哪像是老东西？拿回去当个摆件吧。”
　　葛洪顺一听，脸色就沉了。这是他爹传下来的，怎么到周秉坤嘴里就成假货了？
　　他越想越气，瞪着周秉坤：“你这不是蒙我吗？我这东西怎么就不值钱了？我看你就是不识货，跟那些古董商一个德行，天下乌鸦一般黑！”
　　周秉坤无奈地摇头，说实话没人信，不说实话又收不了。
　　他正准备再劝两句，葛洪顺却一把将鼎抢回去，气冲冲地往外走：“行，我不卖你了！我找别人去！”
　　周秉坤看着他背影，也没拦。这种仿品，他见得多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葛洪顺出了门，越想越不甘心。
　　他总觉得周秉坤没看仔细，又折了回去。周秉坤见他回来，也不意外，接过鼎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次他换了法子，用指甲轻轻一刮，表面那层颜色竟掉了，露出底下的青铜色。
　　周秉坤眼睛一亮，又拿放大镜照了照，越看越激动。
　　他抬头对葛洪顺说：“大哥，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刚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你可是要发财了！”
　　葛洪顺一听，腰杆子都直了：“我就说吧，我爹传下来的，能是假货？你刚才还不信，现在看清楚了吧？那咱们可以谈价钱了吧？”
　　周秉坤点头，把他带进里屋，在纸上写了个数，递过去：“大哥，你看看这个数，满意的话，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葛洪顺接过纸条一看，那数字够他活几辈子的了。他心里狂喜，嘴上却还端着：“你没骗我吧？我可告诉你，我虽然不懂古董，但我出去打听打听，要是别人给得比你高，我可就不卖你了。”
　　周秉坤脸一沉：“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拿走，爱卖谁卖谁。以后别拿回来，我还不收了。”
　　葛洪顺赶紧赔笑：“别别别，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这人不懂行，怕被坑，你也多担待。我要是懂点，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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