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你想都别想

马六刀在旁边越听越气，凭什么自己家的宝贝要交给外人安排？他冲过来挡在周秉坤面前：“你给我站住！你凭什么带我娘去银行？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太太一看他又来捣乱，上去照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滚一边去！你少打宝贝的主意。
　　我告诉你，我还没咽气呢，这东西轮不到你碰。等我死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现在你想都别想！”
　　马六刀见老太太铁了心，周秉坤又在一旁盯着，知道拦不住了，只好黑着脸跟在后面。
　　他心里盘算着：等回去再慢慢哄老太太，把她哄顺了，让她自己拿主意取出来给我，不就成了？总归还有机会。
　　到了银行，周秉坤带着老太太办了手续。工作人员把印章放进保险柜，让老太太设置一个密码。
　　马六刀眼珠子一骨碌，赶紧凑上前去，想偷看密码。
　　老太太早防着他呢，侧过身把键盘挡得严严实实，自己输了一串数字，又确认了一遍。
　　马六刀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存好之后，三人出了银行，马六刀灰溜溜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马六刀越想越不甘心。那宝贝明明是自家的，现在却锁在银行保险柜里，密码还在老太太手里。
　　他心里那点贪念越烧越旺，甚至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要是老太太死活不松口，干脆把她弄死算了。这念头一起，他看老太太的眼神都变了。
　　老太太觉察到儿子目光里的狠意，心里又惊又怕，忍不住瞪着他：“你这臭小子想干什么？干嘛这么看着我？要造反不成？”
　　马六刀一步一步走近，咬着牙说：“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家里有这样的宝贝你不给我，偏偏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周秉坤。
　　你让他陪着去存东西，连设密码都不避着他。你就不怕他记住了密码，偷偷把东西取走？到时候你人财两空，哭都来不及！”
　　老太太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回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钱眼开？周秉坤不是那样的人。我虽然头一回见他，可我看得出那小伙子为人正直。
　　他能带我去银行，帮我把东西存好，就说明他没惦记我的东西。就算他真惦记，我也愿意给他！”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马六刀。他眼睛一红，扑上来就要发作。老太太吓得直往后退，想跑出去喊人。
　　可她毕竟上了年纪，腿脚不大利索，刚转身就被马六刀一把抓住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拽了回来。
　　“你这臭小子，你给我松开！你还想杀了我不成？我可是你妈！”老太太又踢又打，拼命挣扎。
　　马六刀这会儿已经失了智，抓住她的衣领用力一甩，把老太太扔在地上。老太太的腰磕了一下，咔噔一声，疼得她趴在地上直不起身。
　　马六刀看也没看，又走上来掐住她的脖子：“你个老不死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最后再问你一句，密码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手越收越紧。老太太呼吸困难，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想喊也喊不出声。
　　她拼命拍打马六刀的胳膊，却一点用没有。眼前越来越黑，终于，她脖子一歪，整个人没了动静。
　　隔壁的张大妈早听到了马家的动静。一开始是吵架声，她还想着这母子俩又闹起来了，也没太在意。
　　可吵着吵着，突然没声了，这也太不对劲。张大妈放心不下，走到马家门口，抬手拍门：“马大姐？你在家吗？我过来想借个东西，你给我开开门。”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是担心老太太出事。街坊邻居谁不知道马六刀是个畜生，三天两头打骂亲娘，下手还没轻没重。
　　马六刀听见敲门声，心里更烦。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的老太太，转身过去打开门，黑着脸冲张大妈吼：“干什么？吵什么吵！我妈没在家，赶紧走！”张大妈见他一脸慌乱，眼神躲闪，心里立刻明白了三分。
　　但她一个老太婆，不敢跟这混小子硬顶，只好退开，然后一路小跑去找街坊。她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啊，马家好像出事了！”
　　不少人听见喊声，纷纷聚过来。张大妈把刚才的事情一说，大家越听越觉得不对。有人提议赶紧过去看看，有人说干脆报警。几个人壮着胆子，朝马家走去。
　　周秉坤心里还是不踏实。
　　老太太从店里走的时候，他就觉得那马六刀不是什么好鸟，怕这老太婆一回去，又得挨顿打。
　　他也没跟谁打招呼，抬脚就跟了出去，一路远远地吊在后面。
　　可到了马六刀家那片儿，三拐两拐，他也懵了，不知道哪扇门才是马六刀的家。正站在巷口犯嘀咕，就听见张大妈扯着嗓子喊：“马六刀，你又打你妈！”
　　周秉坤一听，三步并两步蹿了过去。张大妈看见他，愣了一下，也顾不上问他谁，嘴直哆嗦：“这畜生……又把老太太打了，我听见屋里乒乒乓乓的，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再想喊人，就听着没动静了，我寻思赶紧过来看看，可又怕他犯浑连我一巴掌……”
　　周秉坤没等她说完，上去就拍门，拍的哐哐响：“马六刀！开门！”
　　屋里马六刀正拖着老太太，心里本来就躁，听到外面敲门敲得像催命，骂了一句，哐当一下把门拽开。
　　他还没看清人，周秉坤直接就冲进去了，正好看见马六刀两只手死死掐着老太太的脖子，老太太脸都青了。周秉坤眼珠子差点炸了，嗷一嗓子冲上去，一拳砸在马六刀脸上。
　　马六刀被打了个趔趔趄趄，手一松，周秉坤紧接着又是一拳，直接把他怼到了墙角。
　　张大妈和几个街坊也挤了进来，一看老太太瘫在地上没动静，张大妈腿都软了，扑过去把老太太抱在怀里，连声喊：“马大姐！马大姐！你醒醒啊！你可别吓我们！”喊了几声没回应，她抖着伸出手在老太太鼻子底下试了一下，才喘了口大气：“还有气，还有气！”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老太太抬到门口阴凉处，扇风的扇风，掐人中的掐人中。老太太咳了两声，总算缓过神，眼睛慢慢睁开了。
　　她四下一看，全是街坊，就知道自己没死。刚才那个畜生儿子是真下了死手，要掐死她。她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一偏头，正好看见周秉坤还在那揪着马六刀捶，一拳接一拳，马六刀被揍得跪在地上直喊饶命。
　　老太太望着这个连认识都不认识的人，竟然肯这么替自己出头，心里说不出什么味儿。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周秉坤，别打了……别打了……他是畜生，但你把他打坏了，还得你兜着，不值当的。让他把那个东西卖了，钱给他，都给他。
　　我这个年纪，也死不了几天了，他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吧。叫我养了这么个东西，我自己认了。”
　　周秉坤住了手，喘着粗气。马六刀跪在地上，倒没觉得自己哪儿不对，抹着鼻血还梗着脖子说：“你早这么想不完了？非得守着那破玩意，能当吃能当喝？你不还是早晚给我的？早给我早省心，还省得我生气。”
　　周秉坤一听这话，拳头又抬起来了。
　　老太太虚弱地摆摆手：“算了，给他吧。这个家早晚是他的，我不给他，等我两腿一蹬，东西还是他的。”
　　她叹了口气，又可怜巴巴地看着周秉坤：“小伙子，这东西我只卖给你，你跟他谈价，差不多的价你就拿去，东西落到你手里，比落到别人那儿强，我死也闭得上眼。钱让他拿走，我就盼着他能拿这点钱做个正经营生，别再这么混下去了。”
　　周秉坤把她扶起来，心里不是滋味：“老太太，你可想好了，这钱到了他手里，没几天就败光了，你往后咋活？”
　　老太太苦笑：“还能咋整？我就这么个命，自己生的，自己受着。等他败完了，他没钱了，自己就知道砸锅卖铁去挣了。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啦。”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那枚印章，递给周秉坤，又朝马六刀看了一眼：“这印章，你跟他谈价钱。你给得差不多，就卖了。”
　　马六刀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恨不得马上就把钱攥到手里。
　　周秉坤瞪了他一眼，还是接过印章看了看，确实是好东西，值不少钱。他虽然烦马六刀烦得要死，但也不想让这件东西从手里漏掉，更不想让它流落到不懂的人那儿糟蹋了。
　　他想了想，开了个价，然后盯着马六刀说：“价我不会亏你，但这钱不能全给你，得留一份给老太太养老。
　　老太太这个岁数了，不能露宿街头。剩下的可以给你，那一份你甭想打主意，你要是敢去找老太太要，我打断你腿。”
　　马六刀心里烦得不行，但刚挨完揍，也掂量得出来周秉坤是认真的，只好点头：“行行行，你怎么婆婆妈妈的，答应你还不行？价定了，什么时候给钱？”
　　周秉坤说：“跟我回店里拿。”
　　几个人扶起老太太，一起回了古董店。
　　周秉坤让婷婷去取钱，钱拿回来摆在桌上，他当着马六刀的面，分成两份，一份推给老太太，一份推给马六刀。老太太那份，正好三分之一。
　　周秉坤问老太太：“大娘，这分法你觉得行不行？你要觉得少，我再多给你留下一半。”
　　老太太还没开口，马六刀先急了：“三分之一还少？她一个老太太要那么多钱干啥？多给她留着谁给我？赶紧都给我得了！”
　　老太太看着这个儿子，心里冷得像冰，摇摇头：“三分之一我一辈子也花不完，剩下的给他吧，他爱怎么花怎么花。
　　我不糊涂，我也没想到，头一回见你这个小伙子，还能为我想着留养老钱。我自己都没往这儿想。”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周秉坤把钱递给马六刀，马六刀接过去，开心得不行，抱着钱转身就走，连他妈都没回头看一眼。
　　老太太望着儿子背影，眼神越来越空，坐了一会儿，拉住周秉坤的手：“好孩子，钱我先放你这儿存着。我要是拿回去，那畜生用不了三天就会回来抢。
　　放你这儿我放心，等我哪天真用得着了，我再来拿。”
　　旁边的丽丽看着老太太七八十岁，头发花白，背都驼了，心里酸得不行，走过去拉住老太太另一只手：“大娘，要不您就在这儿待着吧。
　　那马六刀手里那几个钱，用不了几天就得祸害干净，到时候他没钱了，肯定又回头找您要。
　　您要是在这儿，他不敢上门找事，有周秉坤在，他敢来就叫周秉坤把他打出去。”
　　婷婷也帮腔：“是啊大娘，您就留下吧，您这辈子没享过福，这回就在这儿安安心心住下。
　　我们刚才都听说了，那马六刀实在是个畜生，动不动就打您。您这么大岁数了，哪经得住这么折腾，我们听着都心疼。”
　　周秉坤也没想到这俩丫头这么热心，赶紧上前：“对对对，大娘，你就听她们俩的，住这儿吧。我这有间空房，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老太太被他们三个围着一劝，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一个老婆子，到哪儿都是给人添麻烦。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光能添乱，还是算了，让我回家自己待着吧。”
　　婷婷和丽丽硬是拉着她不让走，好说歹说，最后老太太实在拗不过，勉强点了头。
　　她点点头，叹了口气：“行，那我就先住两天，等那畜生把钱花完了，我再回去。真拖累了你们了。”
　　婷婷一听老太太答应了，高兴得蹦起来：“那我去买点好吃的，今晚咱好好吃一顿！”说完也不等周秉坤说话，一溜烟出了门。
　　没过多久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又是鱼又是肉，还买了水果。
　　往桌上一撂，笑眯眯地看着周秉坤：“老板，今天这顿可都记你账上啊，全算你的，我们这叫借花献佛。走，丽丽，咱俩做饭去。”
　　周秉坤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算计他呢。
　　不过看她俩对老太太这么热心，他也没计较，笑着摇摇头，跟老太太坐下聊天。
　　老太太看着厨房里两个忙前忙后的姑娘，笑着说：“你这小子，福气不浅哪。这俩姑娘真不错，都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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