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福祸相依
“给我滚出去！”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识海深处，满是暴戾与愤懑，仿佛来自远古的杀伐之音。
同时钟默口中也不由自主发出了相同的怒吼！
随后他只觉神魂剧震，眼前发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溅在酒店洁白的地毯上，格外刺眼。
识海内，那道黑红色雾气翻滚得愈发剧烈，无数道黑气如同毒蛇般窜出，朝着灵蟾蛊化作的青芒扑去。
青芒本就在钟默识海内艰难前行，此刻遭遇突袭，瞬间被黑气缠绕，青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收！”
阿吉脸色剧变，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快速掐动，口中念诵的咒语急促而晦涩。
他的本命灵蛊与自身神魂相连，灵蟾蛊受损，他也承受着剧烈的反噬，嘴角同样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识海中的青芒拼尽全力挣脱黑气的纠缠，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原路冲出识海，重新回到阿吉手中。
此时的玉蟾凝固，原先通体发亮的玉雕，瞬间变得黯淡许多，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体表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受了重创。
阿吉缓缓将玉蟾放回竹盒，掏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递到它嘴边。
丹药刚一抵近玉蟾，便化作齑粉融入玉蟾身体。
随后阿吉盘膝坐下，运转炁场稳定神魂。
他的炁场波动紊乱，周身的青色气流忽强忽弱，显然这次反噬非同小可。
钟默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只觉得识海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扎刺神魂，又有一种无力的虚脱感。
那股神秘意志的力量太过恐怖，仅仅是一丝反击，就让他难以承受。
“怎么样？”
钟默看着阿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连累你了。”
约莫一个周天的时间后，钟默开口道。
阿吉缓缓收功，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却平静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
“不怪你，是我低估了那股意志的力量。它的本源极为古老，带着浓郁的怨念和杀伐之气，绝非普通的残魂，更像是一位顶尖强者遗留的神魂碎片，而且意识异常清晰。”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奇怪的是，它似乎在忌惮什么。刚才它明明有能力彻底重创灵蟾蛊，甚至对你的识海造成永久性损伤，但它却刻意留手了，只是将灵蟾蛊赶了出来。”
“刻意留手？”
钟默皱眉，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股意志既然如此强大，又为何手下留情？
难道真如阿吉所说，它暂时还离不开自己的识海，不想把事情做绝？
“大概率是这样。”
阿吉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钟默。
“这里面有三枚固魂丹，是我用七种苗寨特有的草药和灵蛊精血炼制而成，能稳固神魂，压制邪祟。”
“日后若是你有无法将其控制的时候，它可以帮助你暂时压制那股意志的躁动，为你争取时间。”
钟默接过瓷瓶，打开后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清香。
他倒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服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全身。
识海的剧痛渐渐缓解，那股躁动的意志也仿佛被安抚，渐渐沉寂下去，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
“多谢。”
钟默由衷道谢，若不是阿吉冒险用灵蟾蛊探查，他恐怕永远都不知道体内还藏着这样一个巨大的隐患，更不会知道这股意志竟然如此恐怖。
“我们是队友。”
阿吉淡淡说道，将装有灵蟾蛊的竹盒收好。
“灵蟾蛊需要至少一周时间才能恢复，等它恢复后，我可以再尝试一次。不过下次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而且你的神魂强度需要再提升一些，才有把握探查到更多线索。”
钟默缓缓摇了摇头。
“暂时不必了。一来，就像你说的，它极其古老和强大，即便现在探明，我恐怕也无法处理它，二来…”
他看着阿吉苍白的脸色，心中愧疚更甚.
“你的灵蟾蛊……”
“无妨。”
阿吉摆了摆手.
“本命灵蛊与我休戚与共，只要我不死，它就能慢慢恢复。”
“倒是你，那股意志的来历绝不简单，日后修炼或与人交手时，一定要多加留意，切勿被它影响心智。”
钟默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炁场重新理顺。
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冲击，识海深处的那股意志似乎变得更加沉寂，但也更加隐蔽，仿佛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我怀疑，这股意志极有可能与伍子胥有关。”
钟默缓缓说道，将自己的猜测告知阿吉。
“我的先祖伯嚭当年构陷伍子胥，夺其传承，伍子胥临终前立下血咒，诅咒钟家世代。伍公眼是伍子胥的遗物，我炼化它时，很可能无意中将他残留的一缕意志吸入了体内。”
阿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若是伍子胥的意志，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乃是上古兵家大能，神魂力量强横无比，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绝非寻常邪祟可比。”
“不过你放心，现在的它，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还很虚弱，你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强化自己神魂，不受他的侵蚀。”
阿吉解释道，虽然这个意志附着在了钟默体内，但是显然它还不够强大到能够侵蚀钟默自己的意志。
而现在钟默的体内，就像是一个战场，但占据绝对优势的仍旧是钟默，钟默可以在它成长起来之前，找到消灭或消化它的办法。
“那如果，我消化不了‘它’的话，会怎么样。”
钟默苦笑。
“那么你就会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蜷缩在意识深处，观察着‘它’掌控你的身体！”
阿吉如实说。
“不过，你大可不必与其全然对立。”
就当两人即将陷入绝望时，阿吉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亢奋。
“福祸相依，你其实可以将其当作一种长期的’请神’！”
阿吉提出了一个思路。
既然钟默识海内的意志强大，境界应该也很高，他不必抱着完全对抗的心态对待它。
反而可以借助它、利用它来实现自己实力的提升，这其实是很多人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钟默闻言，茅塞顿开。
是了，自己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商品房，而那股疑似伍子胥的意志，则是租客。
自己完全可以向租客收租金来对商品房进行装修！
等到房子装修得足够好时，租客即便想要将其买下，也得付出各大的代价。
想通以后，钟默便释然许多，不再纠结。
随后两人各自盘膝打坐，运转炁场疗伤，酒店房间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微弱的炁场波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钟默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金陵市局的周佛海。
“钟组长，早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周佛海略显兴奋的声音。
“有重大审讯结果，我们局长让我第一时间跟您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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