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镇妖司主的笼中狐狸精9
牢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凌曜竖着狐耳听了片刻，忽然觉出不对来。
来人脚步急而重，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躁意。赫连烬走路不是这个动静。那人脚步虽快，却稳而沉，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杀意含而不露。这个人的脚步，是恨不得把刀拔出来劈了谁。
凌曜的狐耳往后贴了贴，在识海里小声嘟囔：“零子哥，来的人好像不是赫连烬。”
系统000：“早说了，祝你好运。”
“什么意思？”
“来的人是鹤归。”
凌曜愣了一下。
鹤归？赫连烬那个小师弟，三年前还是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少年，每次见他都规规矩矩喊“云玖哥”，帮他给赫连烬送灯送酒时跑得比谁都勤快。
有一回他化形不稳耳尖冒出来，那小子看见了，脸红得跟柿子似的，转头就跑，跑出三步又折回来，小声说“云玖哥你耳朵没藏好”。
他还没来得及回忆更多，牢门已经“砰”一声被推开了。
来人站在门口，逆着甬道里昏黄的灯火。
他的身形比三年前拔高了一截，肩背宽阔了许多，穿着镇妖司制式的玄色劲装，袖口扎得利落，腰间佩剑。
脸还是那张脸，五官俊朗，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却比三年前硬朗了太多，把少年时那点圆润的、属于男孩的柔软全削干净了。
眉眼间那股子鲜活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甸甸的阴鸷，眉心一道竖纹，像是经常皱眉，皱久了便刻在了皮肉上。
凌曜看着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对方如今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毒蛇。
鹤归走进牢房，停在铁栏前看着云玖，他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他的时候暗沉沉的，像蒙了一层灰的铜镜。
“云玖。”他开口，声音比三年前低沉了许多，“你终于被抓住了。”
云玖仰头看他，弯了弯嘴角：“鹤归，三年不见，长高了嘛。”
鹤归没接他的话。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恨恨道，“我师父，是你杀的。”
云玖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原来这位也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鹤归看着他嘴角那抹僵住的笑意，一掌拍在铁栏上，符文骤亮又骤灭，震得云玖往后缩了缩。
“我师父待你不好吗？你刚入司那会儿化形不稳，是谁把库房里的凝元丹匀出来给你的？你妖潮受伤那回，又是谁把自己续命的九转金丹给了你？你倒好……”
他拉开牢房门，玄铁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鹤归一步跨进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在角落的云玖。
灯火从甬道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倒好……你一掌拍下去的时候，你想没想过他？又想没想过我师兄会怎么样？”
云玖仰头看着他。鹤归离得很近，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大概是哪次斩妖时留下的。
三年前这张脸上总挂着笑，现在却绷得死紧，他有些不忍，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他的胸口猛地一窒。霎时间，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同时咬住了他的心脏。
密密麻麻的剧痛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每一条血管里都像灌进了滚油，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在啃、在撕咬。
云玖的脸色唰地白了，冷汗从每一寸皮肤上同时渗出来，浸透了身上单薄的囚衣。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一手死死按住心口，指甲透过衣料掐进皮肉里，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疼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搓。喉咙深处仿佛有铁锈味不断往上翻涌，他的舌尖抵住上颚，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硬是将那口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鹤归被他骤然惨白的脸色和浑身痉挛的样子吓了一跳，他退了一步，随即又拧紧了眉头，觉得云玖是在做戏。
“你装什么？”他冷笑了一声，“我还没动手呢。”
云玖浑身颤抖地蜷在角落，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石板上，他在识海里嘶哑着嗓子喊：“零子哥……这什么情况……”
系统000的电子音在识海里响起，“诶？你忘了，是血契的封口规则。关于三年前的真相，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放心，已经在操作了，马上给你开90%的痛觉屏蔽。”
凌曜在心里暗骂一声，他确实忘了。他痛得直抽气，好在下一秒系统000的痛觉屏蔽起效了，瞬间让他好受了不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抵着冰冷的牢壁平复气息，方才的冷汗将他的白发黏在脸颊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似得，好不狼狈。
鹤归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没见过云玖这幅模样——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血印，琥珀色的瞳孔里水光潋滟，却硬撑着不落下来。
“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鹤归的声音冷下去，从腰间解下一条鞭子。
那鞭子通体乌黑，是镇妖司特制的缚妖鞭，鞭身上刻着细密的符纹，打在身上专灼经脉。打一鞭，痛三天，几鞭下去能让一个成年妖修疼得满地求饶。
这是他师父玄微子当年赐他的宝物。
凌曜看着他手里的鞭子，瞳孔缩了缩。
“鹤归，”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方才那阵剧痛留下的颤抖，“你听我说……”
可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有关三年前的真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却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在警告他。
“你不是知道有血契在身了么，怎么还打算说？”系统000见状，在识海里不解地问道。
“嘿嘿，你这就不懂了吧零子哥，专业的演员就是要随时保持一流的演技，就算不是任务目标也一样。”
系统000：好好好，有了痛觉屏蔽就开始浪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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