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临江新主的残疾小叔叔13

纪允乔从前住的那间卧室，格局已经被姜昭改过了。

推开门，原来的黄花梨木床换成了更大的一张，深灰色的床品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落地窗旁的软椅位置没变，但旁边多了一把紫檀木的高背圈椅。

姜昭把人抱进门，弯腰将他放进了那把软椅里。自己则转身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

“这里我让人重新修整了一下。”姜昭开口，“你房间这扇窗原来的锁锈死了，换了新的。外头那棵香樟树长得太高，挡了这屋子的光线，我让人锯了几截枝。”

纪允乔抬起眼来，“你不用特意跟我说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姜昭说着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听我给你讲讲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

纪允乔沉默了片刻，嗓音有些低沉地开口，“……昭昭，你把我带回来，是想听我说一句‘对不起’么？”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姜昭闻言冷笑道，“我要你看着我说，当年你安排我出国，切断所有联系，安衡崩盘，姜庭安跳楼……这些事情，有没有哪怕一件，是你为了我做的？”

纪允乔垂着眼淡淡道，“你父亲的事，是他的罪孽他自己担。我只是让人把证据递出去了而已。”

姜昭瞳孔微缩，“所以你真的从来没想过我？我那年才十八，一个人在Y国，账户被冻结了连房租都交不起。你把我扔在那里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你为什么……”

纪允乔却在此时打断了他的话，"你想要为你父亲报仇的话，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把我送到警局就行了。反正那些年我干的那些事，手上也不干净。"

他眉眼间神色从容，仿佛是在说"要杀要剐随你"，甚至带着几分无所谓的坦然。

姜昭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几秒钟，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两步走到纪允乔面前，膝盖抵住椅子边缘，整个人俯身压了下去。

"纪允乔。"姜昭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你宁愿坐牢，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话？"

他伸手捏住了纪允乔的下巴，被迫仰起头，后脑抵上椅背。

"你知不知道，我在Y国那八年，每晚闭上眼都在想什么？"姜昭的声音低了下去，好似正压着什么危险的暗流，他说着收紧了捏着纪允乔下巴的手指，另一只手撑着软椅的扶手，将人困在自己的阴影里，眉眼间浮上一层扭曲的笑意。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让我找到你，是先掐死你，还是先把你干到再也说不出那些气人的话。"

纪允乔兀得瞪大了眼睛，全身上下所有的从容都被这句话敲出了裂痕。他看着姜昭，像在看一个他从未认识的人。

“……你说什么？”

他的尾音甚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荒诞的不可置信。

姜昭垂眼看着他这副表情，唇角的笑容反而更大了。那双微垂的眼睛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极深极暗，目光落在纪允乔的脸上，像在欣赏什么稀罕物，"纪叔叔，你的耳朵什么时候不好使了？"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纪允乔的耳廓："我想肝你啊~"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纪允乔怎么也没想到姜昭竟然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可偏偏，此刻坐在软椅里的他连想要挣脱都不行。

姜昭倒也没为难他，转而陈述道，“澧园太大了，我怕你住不惯。以后你吃饭、洗澡、换药，我都亲自来。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通讯设备我替你收起来了，你安心养着就行。”

“姜昭！”纪允乔的唇色因为方才的惊诧而淡了几分，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根弦被拧紧的声音，“你这是要软禁我？”

"不，"姜昭笑道，"这叫照顾。"

他说着，抬手从纪允乔的发间将那根白玉簪抽了出来。墨色的长发霎时散落开来，像一匹被解开束缚的绸缎，瀑布般铺满了纪允乔的肩背和软椅的靠垫。

纪允乔的呼吸乱了半拍，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昭已经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征求对方同意的意思。

纪允乔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僵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抵了一下姜昭的西装前襟，手心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的体温和心跳。

“姜昭，你放我下来。”

“不放。”

姜昭抱着他往房间侧门走去。那扇门连通着一间重新改造过的浴室，姜昭用脚尖将门推开，浴室里暖黄的灯自动亮起。

这间浴室比从前宽阔了近一倍。原本淋浴区的隔断被拆掉了，换成了一只深白色的独立浴缸，边角圆润，内壁弧度宽深，浴缸旁的台面上叠着干净的浴巾和几瓶未拆封的洗浴用品，连架子上挂着的浴袍都是新拆的标签，深灰色的丝绒质地。

一切都被精心准备过，像是早就铺好了的陷阱。

姜昭把纪允乔放在了浴缸边缘，冰冷的陶瓷面贴上他的大腿后侧，穿过薄薄的西裤布料渗进了皮肤里。

他的脊背僵了一瞬，他的双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像一只被搁浅在岸上的船一般找不到支撑点，只能靠自己的双臂勉力维持着姿势。

姜昭转过身去拧水龙头。水流砸进浴缸底部，热气从瓷面升腾而起，将浴室里的温度一寸寸推了上来。他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烫，刚好是能让人骨头都软下来的温度。

姜昭在纪允乔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对方平齐，眼眸在浴室的暖光里显得幽深而暗沉，"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像钩子似得落在纪允乔的领口上。后者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却像是抗争似得冷声道，“你出去。”

“我说了……”姜昭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地狠劲儿，“以后你的事，我都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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