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明明被强制的是我,你们哭什么? > 第8章 临江新主的残疾小叔叔8

第8章 临江新主的残疾小叔叔8


明远贸易做满两年的时候,姜庭安终于舍得把纪允乔从那间十八层的子公司办公室里拔出来,放进了安衡集团总部的核心决策层。

名义上给的头衔是"特别事务顾问",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个坐在轮椅上、长发束着一根白玉簪的年轻人,手里攥着的是整个安衡体系里最见不得光的那根线。

安衡集团的大本营在临江CBD的国金中心,纪允乔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三十八层最东边,落地窗外正对着临江那条蜿蜒如绸的江水。

姜庭安特意让人将办公室的门框加宽了十公分,进门处的地毯撤掉换成了硬木地板,方便他的轮椅进出。桌上配了一台加密电脑和两部手机,一部正常通讯,一部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能留痕的事务。

纪允乔接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划定安衡灰色产业的势力版图。

姜庭安经营了十多年的地下网络,本质上是一张撒得极广却收得很松的网,名义上所有人都听姜庭安的号令,实际上每一块地盘都有自己的利益算盘。纪允乔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把这张网上每一个节点都摸了一遍,然后开始拆解重构。

他先用明远贸易时积累的那套办法,把每个渠道的现金流重新梳理了一遍。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他的权限更大,手伸得更深,有些藏在暗处连姜庭安都不一定完全清楚的路子,也被他顺着资金流向摸了出来。他一个一个地谈话,一个一个地敲定新规则。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三个月,安衡体系内所有灰色渠道的利润上浮了百分之四十,流失率降到了过去五年最低。姜庭安看着报表上那几行数字,沉默着抽了一整根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说:"你这双手,比我想的还值钱。"

临江老城区有一条巷子叫梧桐里,表面上是餐饮和茶楼一条街,实际上夜场林立,地下赌桌和暗娼所藏得极深,是临江灰色产业里最大的一块肥肉。

梧桐里背后的控制权过去一直在几家势力之间撕扯,姜庭安也插过手,但始终没能彻底吃下来,因为那几家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谁都不肯让,谁也不敢真的动手。

纪允乔的手段和姜庭安之前派去谈判的那些人截然不同。

他没有摆出打压的姿态,只是选了一个寻常的周二下午,推着轮椅进了梧桐里最核心的那家茶楼,在二楼的包间里坐了三个小时,先后见了那几家势力的代表。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三个小时里说了什么,但那天傍晚,那几家势力的负责人离开茶楼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周之后,梧桐里的控制权悄无声息地过渡到了安衡名下。事后有人在私下议论,说纪允乔那天进茶楼之前已经让人把那几家势力过去五年的账目漏洞和人际关系里的软肋全部整理成了一份文件,他只是在包间里把那些文件分别递了过去,然后淡淡地问了一句:"诸位是自己签,还是我替你们签?"

自此之后,临江的地下世界多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比那些站着拿刀的人更难惹。

然而这个人在临江地下势力的眼里越是令人敬畏,在姜昭的眼中就越是令人不安。

姜昭读高一那年,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肩膀也宽阔了许多,面容虽然还带几分少年人的清瘦,眉眼间却已经有了几分日后那副温文尔雅的雏形。

他在澧园的房间里装了电脑,从某一天开始,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网上搜索那些与安衡集团有关的新闻和传言。

他能查到的公开信息有限,但仅凭那些冰山一角的碎片,他已经能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他知道纪允乔在帮父亲做的事情不是普通的商业运营,而且那些曾经对纪允乔出言不逊的人,后来大多在临江销声匿迹了。

那个会在家里等他喝汤、会用笔杆轻轻敲他额头说"昭昭,这道题又错了"的人,和那些传闻里的那位,是同一个人。

高一上学期期中的一个周末,姜昭刻意挑了一个纪允乔独自在书房的时间走了进去。

纪允乔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作业做完了?"

"做完了。"姜昭站在他桌边,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道,"小叔叔,我有话跟你说。"

纪允乔闻言抬起眼来,落在了姜昭脸上。少年人的五官已经长开了许多,那双微垂的圆眼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沉,和他平时安静问作业时的模样不太一样。

纪允乔放下手里的纸张,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说。"

姜昭抿了一下唇,仿佛是想斟酌一下措辞,但开口的时候仍是少年人一贯的直接:"你是不是在帮我爸爸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吹动,影子在地毯上晃了晃。

纪允乔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你从哪里听来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里听来的。"姜昭的声线绷得有些紧,显然是不太习惯用这种语气和纪允乔说话,"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纪允乔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是。"

姜昭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那些事情是犯法的。"

"昭昭。"

纪允乔打断他,"你爸爸对我有救命之恩,当初我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时候,是你爸爸替我付了全部的医药费和康复费用,也是他给了我住处和工作。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可能只是一个坐在福利院窗口晒太阳的废人。"

"他需要有人帮他做这些事情,而我恰好能做。那就由我来做。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姜昭的声音忽然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尚未学会掩饰的焦躁,"他给你的那些东西,以后我也能给你。你不要帮他了行不行?"

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连姜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说的是"你不要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但脱口而出的却成了另一层意思,藏着连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细想的占有欲和许诺,就这么泼了出去,收都收不回来。

纪允乔也愣了一下。他偏头看着姜昭,那张惯常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困惑,像是没有完全听明白少年话语里藏着的重量。

但几秒之后他笑了一下,"你才几岁,先好好读你的书。"

姜昭站在他桌前,胸口那些激荡的情绪在纪允乔那一声轻笑里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攥了攥拳头,低声说了一句"我会好好读书的"便转身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姜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耳边反复回响着纪允乔的那句"你爸爸对我有救命之恩",胸口堵得厉害。

他当然知道纪允乔说的是真的。可正因如此,他才更难受。

纪允乔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怨怼或是不甘,那种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在陈述一件他早已心甘情愿接受了的事实——姜庭安救了他,所以他把命押给姜庭安,天经地义。

即便他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他是"姜庭安养的一条好狗",他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纪允乔看他的目光里有关切,有耐心,好似看一棵慢慢长高的树那般的柔和。可那里面,没有那种仿佛把命都搁在对方手心里……沉默而彻底的归属。

姜昭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隔着的东西。

可他也清楚,如果没有姜庭安,他甚至连这份隔着的温柔都得不到。他于纪允乔而言就是路边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那双眼睛也许会在人群中掠过他的脸,却不会为他停下来,不会在雪天让人炖一锅他爱喝的汤,更不会在深夜里因为他一声闷响就推着轮椅穿过走廊来探看。

姜昭攥着被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喉间泛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很羡慕姜庭安,羡慕他能让纪允乔甘愿俯首称臣,羡慕他能轻而易举地拥有那种他想要却永远隔着辈分和年纪够不着的东西。可他又怕……怕自己这份羡慕底下,藏着的其实是对父亲的嫉妒,甚至是恨意。

他知道自己不太对劲。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不对劲,更不知道从今往后,他面对纪允乔时,心里翻涌的那股东西到底还能不能被称作是亲情。


  (https://www.lewenn.com/lw57337/4730864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