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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番外:西方校园paro(上)


01

维克利亚皇家学院的钟楼在下午三点准时敲响,沉闷的铜钟声一层层荡过哥特式尖塔,惊起栖在飞扶壁上的灰鸽。

雨刚停,石板路上还汪着一洼一洼的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天空和匆匆路过的学生倒影。

瑟兰·圣·艾森伯格穿过回廊时,周围的声音仿佛被无形地按低了几个刻度。侧廊长椅上几个低声交谈的女生不约而同地收住了话头,目光追着他浅金色的发尾一路滑过,直到那抹身影被拐角处的阴影彻底吞没,她们才像从水里浮上来似的重新开始呼吸。

“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刚才走过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上翘了些……大概。”

“你疯了,盯着他的脸看。”

“谁不盯着看啊。”

而他们谈论的主人公瑟兰,此时正推开了古代语言系资料室的木门。

“圣·艾森伯格先生。”坐在长桌尽头的老图书管理员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要的那本书我替您找着了。不过……上一任借阅者似乎还没还。”

瑟兰微微抬了抬眉梢,赤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转过一瞬幽光,“谁借的?”

“呃……”管理员低头翻了翻借阅簿,指尖划过一行潦草的字迹,“莱昂哈德·冯·克劳斯。历史系二年级。”

瑟兰沉默了片刻。这个名字他听过,是这所贵族学院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平民学生之一,以奖学金生的身份入读维克利亚学院。据说入学的第一周就把三个试图堵他的高年级生揍进了医务室,手段称得上野蛮利落,从此在学院里有了个不太文雅的绰号——“北区的狼”。

“他什么时候还?”

“按理说……昨天就该还了。”

瑟兰转身走出资料室,沿着走廊朝历史系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历史系的主楼比文学院那边老旧得多,瑟兰在三楼尽头那间教室门口停下,透过窗户朝里望了一眼。

里面还在上课,一个头发花白的教授正站在讲台上用古高地德语念一段冗长的编年史。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一道身影正趴着,脑袋埋在交叠的手臂间,黑发乱糟糟地翘起几撮,显然是睡着了。

虽然资料室管理员没告诉他借阅者的长相,可他方才只瞥了一眼便认定,这就是那个借书不还的人——因为他的手臂下面正压着那本《密文符号的变体与流变》。

瑟兰收回目光,转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了两页,安静地等了起来。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看见他倚墙而立的身影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多看两眼,可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手中的书页上,仿佛周围那些灼热的视线与他无关。

等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莱昂哈德从最后一排直起身来,他转了转睡得有些发沉的脑袋,黑发贴着一侧额角翘起几撮,显得整个人乱糟糟的。

他将桌上那本书随手合拢夹在臂弯里,蹭着椅子站起来便往外走。

走廊里人潮涌动,就在莱昂哈德即将要走过瑟兰面前时,听见一道清越的声音从斜侧方传来——

"冯·克劳斯先生。"

莱昂哈德顿住脚步,他偏过头,逆着走廊里漏进来的灰白天光看见了靠在墙边的人。

那一瞬间,胸腔里的那东西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仿若一柄铁锤敲在了不该敲的地方。

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今天走廊里的人似乎比平常多得多,而且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也从同学们的低语中知道了来人的身份——瑟兰·圣·艾森伯格。

他入学以来听过无数关于对方的传言:老牌贵族家的独子,血统纯得能追溯到公国建立那会儿,成绩常年稳居第一,连最挑剔的古代语言教授提起他都只能赞一句“无可挑剔”。

长相好得整个学院上上下下不分男女都动过心思,却至今没人成功约到他哪怕一杯下午茶。

莱昂哈德对那些传言向来嗤之以鼻,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们惯常搞的那套社交把戏他见得多了。可此刻隔着灰蒙蒙的天光,他不得不承认……那些传言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那个人的面孔精致得像从教堂彩色玻璃上拓下来的天使,肤色白得在阴天里几乎要发光。浅金色的短发被风撩起几缕,贴着他苍白的额角微微晃动。

直到看见瑟兰良久没有听到回答而微微蹙眉,莱昂哈德才意识到自己盯着看了太久了些,他别开视线,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是我,什么事?”

"你借的那本书,已经超过归还期限了。"

莱昂哈德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夹在臂弯里的书,是那本古代语言系资料室收藏的《密文符号的变体与流变》。

"我还没看完。"他说着,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从方才开始就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那香味很淡,更贴近真实的玫瑰在雨后绽开时散发的幽微甜涩,干净而清冽,仿佛这个人身上天生就带着一缕从花园深处溢出来的暗香。

莱昂哈德不知道自己的鼻翼为什么会那么用力地吸那一口气,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股香气已经顺着他的呼吸沉进了肺腑深处。

瑟兰却已经直接从莱昂哈德手里拿过书,翻到了莱昂哈德方才睡觉时枕着的那一页,纸张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他目光扫了两行,抬起眼来看向莱昂哈德。

"你从拿到这本书到现在,一共借了三十一天。"瑟兰的声音清越而冷锐,"你翻到的地方是第三章第三节,恐怕等你读完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吧。"

莱昂哈德从那平直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锋利的嘲弄。

他能感觉到旁边几个女生的目光在自己和瑟兰之间来回游移,他倒也没恼,反而弯了弯唇角道,"你观察得很仔细。"

"我借的书,自然要知道它的状态。"瑟兰将书合拢收好,那双赤色的眼眸在他脸上停了一息,"下次看书别用脸压,纸张会留下油印。"

他说完便转身朝教学楼外走去,步伐和来时一样从容,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莱昂哈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觉得从方才开始一直萦绕在鼻尖的淡淡玫瑰香倏然消失,像有人在他面前合上了一扇窗,外面的风便再也吹不进来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低低啧了一声,"……带刺的。"

他将书包甩上肩头,从那群还没走完的学生中间硬挤了出去。

02

连环谋杀案的消息是在十一月初传遍校园的。

先是码头区一个夜归的年轻码头工人,据说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目俊朗,被发现在运河边的石板地上,喉部有两道极细的穿刺伤,全身血液被抽走了将近三分之一。

维克利亚警署最初判定为野兽袭击,可紧接着第二周,同样的案件出现在了圣弥额尔教堂以北不到三百步的巷弄里,死者是一名深夜从酒馆出来的面包店学徒,那学徒不过十八九岁,面容清秀白皙,附近不少主顾都爱多看他两眼。

两起案件的相似性引发了警署的重视,但官方始终压着消息没有大范围公开。

真正让事情在学院里传开的,是第三起——死者是维克利亚皇家学院的一名三年级生,叫戈弗雷·威尔逊。他是威尔逊家族的旁支子弟,在学校里不算特别出挑,但长相也算端正,加上性格温和,在同学中颇有人缘。

十一月十三号夜晚,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塞在学院后门外一处废弃的排水渠里,喉部穿刺伤,失血量与前两起一致。

不同的是,这一次警方在尸体旁发现了半枚带血的脚印——尺码与普通成年男性相符,纹路模糊,像是刻意磨平的鞋底留下的痕迹。

法医鉴定报告中指出,死者颈部的伤口边缘平整,更像是被某种极细的金属利器刺入后形成的创面。

警署内部排除了野兽袭击的可能,将案件定性为连环凶杀,暗中增加了城区的夜间巡逻。

值得注意的是,三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是年轻而容貌出众的男性,这一共性让警署在调查时多了一条线索,也让校园里流传的猜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那一周整个校园的气氛都变了。晚间的走廊里巡逻的校工比平时多了两倍,低年级的学生被明确告知入夜后不得单独离开宿舍楼。每一条走廊里都在谈论这件事,每个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莱昂哈德对这些议论不置一词。但他走夜路回自己租住的那间小公寓时,会比往常多绕两个街区,走灯火更亮的路。

深秋的夜风裹着运河的湿气灌进领口,他拢了拢外套的衣襟,将半张脸埋进竖起的领子里,靴底踩着积水的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可即便如此,他仍会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朝街对面那些亮着暖黄灯光的二层阁楼望上一眼——那里有一扇朝北的窗,窗帘掩着,只从边缘漏出一点光。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瑟兰的住处,瑟兰那样的人住在学院东区那片租金高昂的公寓里,有壁炉和独立书房的顶层,可他还是会望,仿佛那扇窗后也可能坐着一道苍白的身影,垂着眼睫翻一本拉丁文诗集。

他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自从那天在历史系走廊里见过瑟兰一面之后,他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那缕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在鼻尖萦绕不去,他在课堂上走神,在食堂里发呆,甚至走在路上都会无端想起那双赤色的眼眸。更荒唐的是,到了夜里,他会做梦。

一开始还只是些零碎的碎片……一闪而逝的暖黄色火光,壁炉里木柴噼啪爆裂的声响,玻璃窗上凝着的霜花,还有一只苍白的手,指间松松地握着一只瓷杯,热可可的甜香从杯口逸散出来。

后来梦境越来越清晰,他梦见一座被深红帷幔包裹的房间,穹顶上绘着米迦勒屠龙的壁画,烛火在铜质烛台上跳跃,而那个和瑟兰一模一样的人……或者说,就是瑟兰,正赤足站在窗台上,浅金色的长发及腰,睡袍的腰带松散地系着,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和脚踝。夜色在他身后铺展成一片浓墨,庭院里暗红色的玫瑰在月光下翻涌如潮。

那个人转过来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弯着一个慵懒而危险的弧度,仿佛是邀他共赴一场深渊的晚宴。

他朝莱昂哈德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腕骨上有一道极浅的旧痕,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缠绕过留下的印记。

莱昂哈德便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他握住了那只手,触感微凉如冷玉。

那个人歪了歪头,金色的发尾在月光里一晃,声音低低地从唇边逸出来,像带着花瓣的潮水漫过他所有的理智——

"莱昂……你怎么才来?"

他每次都在这个时候惊醒。

脊背贴着薄薄的被褥,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呼吸因为心悸而粗重地翻涌。

那些梦境太真实了……莱昂哈德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面孔,眼底下带着一层青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见一个他只见过一面的人,更不明白那个人在梦里为什么会用那样一种语气唤他的名字——仿佛他们已经相识了百年之久。

03

他再次和瑟兰说上话是在十一月的第三周。

那天傍晚他去码头的酒馆替同届一个读商科的家伙收一笔赌债。

那家伙说欠债的常在某家叫"黑锚"的底层酒馆出没。莱昂哈德推门进去时,门轴上挂着的一串生锈铜铃发出沙哑的哗啦声,酒馆里的空气并不好闻,暖意混着一层说不清的腥甜扑在脸上。

他穿过几张歪腿的木桌往深处走,视线扫过吧台边几个人影,没有找到目标。正打算退出去,余光却扫见了卡座角落里的一道人影。

那个人靠墙坐着,深灰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领口敞开了三粒扣子,露出一大片冷白的锁骨与胸口微微起伏的线条。

他歪着脑袋,浅金色的发丝在从吧台方向漏过来的昏黄灯光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一只手懒散地搭在桌沿,指尖松松地握着一只矮杯,杯里的深色液体只剩了个底。

他对面坐着个男人,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着粗糙的羊毛外套,手指粗短,正借着酒意侧过身来,整个人往对方的方向倾斜着,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廓。

那青年没有躲。他的眼睫半阖着,唇角微微弯着一个弧度,懒洋洋的,像是酒意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泡软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嫌费力。

那抹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他对凑到唇边的每一杯酒、每一只递过来的手都来者不拒。

莱昂哈德站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与嘈杂的人声之间,胸腔里那枚刚才还在平稳跳动的东西猛地一收,随即又狠狠地一拧。

那青年正是瑟兰。

可他差点没认出来。

他还记得那天在历史系教室外,瑟兰站直了看他的样子。领口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垂眼扫过书页时视线专注而疏离,像一尊摆在展厅里的瓷偶,周围所有视线都被那层剔透的釉面反射开去。

可此刻靠在这张油渍斑驳的破旧卡座里的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和白天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的眼尾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嘴唇润着一层水光,酒液顺着杯沿滑下来时,他漫不经心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将那滴深色的液体卷进口中。

仿佛一朵在温室里被喂熟了的玫瑰。

莱昂哈德站在两桌之间的阴影里,目光锁着那个方向,几乎要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直到那道身影在歪头的动作间,耳垂上有一枚小小的耳钉从浅金色的发尾间露出来,在昏光里折射出一小簇幽微的紫色光芒。

那是一枚紫水晶耳钉,切割面极细,在吧台漏过来的光线下碎成无数片细小的棱光,静静地缀在他薄薄的耳垂上。

莱昂哈德认得那枚耳钉,那天在历史系走廊里,瑟兰从他面前走过时,那簇紫光曾一晃而过,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紫罗兰花瓣,冷而矜贵。

耳钉一模一样,人却截然不同。

莱昂哈德看见那男人的手从瑟兰的膝头往上滑,指尖沿着大腿外侧的衣料一寸寸朝上探。瑟兰偏了偏头,像是终于注意到了那只手的去向,他垂眼看了一下那只手,嘴角那抹弯弧加深了一分,却依然没有推开。

那抹加深的弧度落在莱昂哈德眼里,像被一根针扎进了眼睛里似得,只觉得刺眼无比!

他绕过两张桌子,靴底踩过地板上溅落的酒渍,走到卡座旁边。那男人正要把嘴唇贴上瑟兰的耳侧,一只手忽然从他肩后伸了过来,攥住了他的外套领口,将他整个人从瑟兰身侧硬生生提离了座位。

"滚!"

那男人被撂出去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桌上的两只空杯。他转过身来正要发作,视线对上莱昂哈德那张在酒馆昏光里显得格外冷硬的面孔,喉结动了一下,把那句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酒馆里嘈杂了一瞬又恢复了原状。这种事在黑锚不算稀罕,大家的眼光也就飘过去一瞬,很快便各喝各的了。

莱昂哈德低头看向卡座角落里那道身影。瑟兰还靠墙坐着,手里那杯残酒在他刚才那番动作里被晃出了一点,洇在白色的衬衫袖口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他微微抬起了眼睫,赤色的眼眸在昏光里仿佛被麦酒浸过的石榴果实。

"你认识他?"莱昂哈德问。

瑟兰偏过头,带着酒意的目光飘飘忽忽地落在他脸上,"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让他摸你的大腿?"

瑟兰的眼睫抬了抬,唇角那抹弧度平了下去,"冯·克劳斯先生,你来这家酒馆做什么,我不关心;我在这里做什么,也与你无关。"

他说着从卡座里站了起来。动作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懒散,仿佛坐了太久懒得动弹,扶着桌沿将重心从靠墙的姿势换成了直立。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片酒渍,指尖轻轻捏了一下潮湿的布料边缘。

他侧过身准备绕过莱昂哈德朝门口走,却在经过他身侧时被人攥住了手腕,让他迈出去的脚步顿了一下。

莱昂哈德低头看着自己握住的那截手腕,瑟兰的皮肤比他想象的还要凉,腕骨突出而纤薄,像一截被冬日河水打磨过的白杨枝干。

"松手。"瑟兰说。

"你每天晚上都在这种地方待着?"莱昂哈德声音压低,"让那种人摸你的膝盖,坐在那里对他们笑——"

"和你有什么关系?"

莱昂哈德攥着他腕骨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你今天下午在图书馆的时候,还站在二楼窗边看一本奥维德的拉丁文诗集。你站在窗边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每一粒扣子都系得好好的……"

瑟兰侧过头来看向他。莱昂哈德的视线笔直地撞进那赤色的眼眸里,"可到了晚上你就跑来这里,把领口解开,让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把手放在你腿上……?"

"你管我。"瑟兰说着,猛地一挣手腕,试图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钳制中抽离,但莱昂哈德的指节却纹丝不动。

"放开!"瑟兰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度,眉间拧出一道薄薄的折痕,可酒气让他的力道比平日软了太多,那点挣扎落在莱昂哈德掌心里,像一尾被攥住尾鳍的银鱼,扑腾得再用力也只换来更深的束缚。

他的另一只手贴上瑟兰的下颌,轻轻往上抬了一分。

这个动作让瑟兰的下巴微微扬起,后颈漂亮的线条暴露在酒馆昏黄的光线里,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赤色瞳孔里映出莱昂哈德俯下来的脸,唇线绷得紧紧的。

"如果你只是想被人碰……"莱昂哈德看着他,声音哑了一度,"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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