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西幻世界里的血族亲王32

月光越过高窗的窗棂，在深红色的地毯上铺开一道窄长的银白色光带。瑟兰倚在床头，望着窗外那道消失在雾林方向的暗影，赤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眯起。

"零子哥。"他在识海里开口，"帮我看着点。"

"放心。"系统000说，"他的气息还在林子里，现在正和那几个血族打了起来，不过……维尔纳那边，应该很快也会收到消息。"

瑟兰的睫毛动了动，"维尔纳会亲自来？"

"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换你你也坐不住。"

瑟兰思索了片刻，直接让系统000帮他解开金链的束缚，他并不介意被绑着，但若是老朋友也要过来，这样的姿态未免有些不雅了。

识海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了一声短促的电子音，瑟兰腕间那条暗金色的链条应声断开，链节从腕骨上滑落下来落入了深红色的褶皱里。

他从床沿上坐直了身体，赤足踩上深色的地毯，将散落在肩头的金发拢到背后。睡袍的腰带被他重新系紧，丝质的衣料贴着肩线和腰侧，勾勒出身为血族亲王优雅的轮廓。

他走到窗边，夜风迎面扑来。瑟兰的耳尖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从林间飘过来的血能波动——有属于莱昂哈德的，也有几缕被他压制的陌生气息，以及一丝从林间更深处渗过来的熟悉印记。

维尔纳·冯·埃森。

"他来得倒快。"瑟兰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单手撑住窗台边缘的粗粝石沿，翻身跃了出去。

睡袍的衣摆被夜风卷起，露出底下那截苍白的小腿和赤足的脚踝，他在月光里掠过高窗与庭院之间的那段短距离，脚尖落在一丛盛放的玫瑰上方，足底几乎擦着花瓣的绒面掠过。

玫瑰的茎叶在他途经的瞬间微微震颤，无声地朝两侧分开，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风拂开了通路。

他在落地前转了一个方向，足尖在喷泉池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被月色浸透的羽毛般，无声地越过那道低矮的石墙，落入了雾林边缘的阴影之中。

而此刻的雾林之中，莱昂哈德的蝠翼正从半空中猛地一折，让他的身形在转瞬之间从一道枯枝的侧面划到了其中一个血族的正上方。他的五指并拢成刀，掌缘带着血族力量催生的暗色锋芒向对方劈去。

那血族被他一掌劈中了肩胛连接蝠翼的位置，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莱昂哈德没有停顿，他落地的瞬间右膝一屈，借势将整个人以极低的姿态旋了半圈，左臂同时横扫出去，指端掠过另一道从侧面扑来的身影的小腿肚，带起一道细碎的血雾。

短短几息之间，他已经接连与四道身影完成了接触。三道倒在了地上，第四道退到了一棵老橡树的枝干分叉处，正捂着胸口某处急促地喘息。

莱昂哈德站在原地，蝠翼缓缓收拢至背后，冷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树上的那道身影没有回答，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确认了。"对方开口，却只说了这意味不明的三个字。

莱昂哈德皱了皱眉，他不清楚这人在说什么，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已经从他的后背升了起来。

他一步跨前，蝠翼重新展开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压，掌缘朝着树上那身影劈去。可他的动作才刚刚起势，一道沉重的威压便从林际深处漫了过来，以势不可挡的力量瞬间填满了整片林间的空隙。

莱昂哈德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道威压像一层冰冷的油脂从皮肤上滑过，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血族身上感受过的气息。

林地边缘的暗影里，一道身形从树影之间缓缓走了出来。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领口和袖口的边缘绣着暗色的纹路，在夜色里看不清具体图案，只偶尔在月光漏下的缝隙里露出一截模糊的轮廓，像是某种攀爬的藤蔓。

他看起来并不年轻，灰白色的眼珠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沉静，仿佛两个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石球，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磨砂光泽，让人看不清底下是否还有什么在转动。

"莱昂哈德·冯·克劳斯，终于……又找到你了。"

莱昂哈德没有开口的打算，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对方，甚至连对方的气息也是如此陌生，他的蝠翼在背后缓缓展开，翼尖的暗红色光泽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薄薄的冷光，整个人微微压低了重心，像一头判断着对手状态的猎兽。

维尔纳在他那道审慎的防备姿态面前并没有急着做什么，他偏过头，目光越过莱昂哈德的肩膀，朝林间更深处望了一眼，然后轻轻"哦"了一声，好似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他说。

莱昂哈德顺着他的目光侧过头，在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玫瑰混着血族血液特有的冷甜，从林地深处那道月色照不到的阴影里漫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苍白的身影便从树影与月光交错的地方走了出来。

瑟兰的赤足踩在覆满枯叶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金色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在月光下如同一匹流动的光河。

他步履从容，睡袍的腰带在他腰侧松松地系着，下摆随着步伐偶尔露出脚踝和一小段小腿的线条，在昏暗中白得近乎透明。

他在距离维尔纳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偏过头朝莱昂哈德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在他那张带着警觉的面孔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便转向了那道灰色身影。动作间没有多余的慌乱，仿佛他只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时碰见了一个登门造访的客人。

"维尔纳。"瑟兰开口，尾音却带着一种慵懒的拉长，"我并不记得自己有邀请过你？"

维尔纳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道目光从瑟兰的面孔缓缓移到他肩头，又沿着睡袍的褶皱落向他脚踝处那片苍白的皮肤。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意味深长道。

"圣·艾森伯格亲王。百年未见，您看起来比上一次精神了不少……看来这位年轻的冯·克劳斯先生……把您照顾得不错。"

他说话时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寒暄家常，可"照顾"两个字却带着一层让人不适的钝重感。

瑟兰并没有接他的话。他站在月光与树影的交界处，将他半边面孔浸在清冷的银白色里，另半边则隐入了树影的暗色之中。

他开口时，声音仍然带着那层漫不经心的从容，像是对方那番意味深长的话不过是一阵从树梢上漏过的风声，不值得抬一下眼皮。

"呵——你带了这么多人在我领地外面晃了这么久，我总得出来打个招呼。"

“圣·艾森伯格亲王。”维尔纳开口，声音如同一池没有风的死水，“我只是在寻找一位失散已久的故人，这位年轻的冯·克劳斯先生身上带着一件千年前遗落的东西。”

“那件东西对我而言意义重大。如果您愿意将他交给我，联盟将永远铭记您的慷慨。”

林地边缘的风在这一刻短暂地静止了几息。树冠间漏下来的月光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斑驳的银白色光斑。

“慷慨就不必了。”瑟兰开口道，“我这人，向来只对自己看得顺眼的人慷慨。”

他说着微微偏过头，赤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了一瞬，目光落在维尔纳那张灰白色的面孔上。

“至于你……你不在那个列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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