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忆往昔
那声音清脆中带着惊慌失措，正是敖青青！
她坠落的速度极快，目标直指下方湖岸边的三人！
林尘金眸一凝，反应快如电光！
双臂稳稳张开。
“噗通！”
不偏不倚，敖青青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林尘的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尘脚下的水面都荡开了一圈涟漪，但他身形如山岳，纹丝不动，稳稳地接住了这“天降之物”。
“哎哟！”
敖青青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林尘，小脑袋晕乎乎地埋在他胸前。
短暂的眩晕过后，敖青青猛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惊恐，左右张望：“这……这是哪里？！本公主……本公主不是在西海龙宫吗？”
她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景象：
波光粼粼的奇异大湖、壮丽得令人窒息的落日、还有眼前这艘破船和那盏昏黄的小灯……
“臭猴子？！”敖青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随即又觉得不对。
“居然还被这么多人看着……虽然这怀抱的感觉还不错……”
她小脸莫名一红，挣扎着想要下来，“放……放开本公主！”
猪八戒假装没看见，率先跳上那艘简陋的小舟，船身随之晃了晃。
他环顾四周波光粼粼的湖面与沉入水中的巨大落日，忍不住追问：“我说老猴，这里到底是哪里？”
老猴子解开系船的草绳，撑着竹竿缓缓划动水面，闻言笑了笑，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荡开：
“这里是他的记忆。”
林尘抱着敖青青踏上小舟，动作沉稳地将她安置在船中。
敖青青依偎在林尘怀里，仿佛骤然意识到此地的特殊与凝重，便抿紧唇不再言语，只安静地靠着他。
老猴子不再多言，竹竿轻点水面，小舟载着四人，向着水天相接处那轮熔金般的巨大夕阳缓缓驶去。
船头昏黄的油灯在暮色中摇曳，于无垠的湖面投下一道微弱而执拗的光痕。
竹竿点破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金红涟漪，又被船头那盏昏黄油灯微弱却执拗的光芒抚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宁静，只有水声与心跳清晰可闻。
就在这近乎永恒的静谧中，船侧平静的湖面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古镜，漾起一片朦胧的光影。
光影迅速凝聚、清晰，显化出一幅鲜活的记忆场景：
那是一片幽深的海底，暗流涌动，奇石嶙峋，珊瑚如林。
一根巨大的铁柱巍然矗立在中央！
一个瘦小的身影，披着一身略显杂乱的猴毛，正围着这巨柱兴奋地蹦跳、抓耳挠腮。
他那双晶亮的眼睛里，此刻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渴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他时而伸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冰冷的棒身，时而绕着它疾跑几圈，最后干脆张开双臂，似乎想将这庞然巨物整个拥入怀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占有欲。
正是年轻时的孙悟空。
老猴子撑着竹竿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目光落在那光影中兴奋忘形的小猴子身上，沙哑的嗓音打破了船上的寂静，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看，那猴子……打小就这样。”
他顿了顿，竹竿轻轻点水，小舟继续向前，
“眼见便喜，不择手段。好东西，定要拿到手。别人不给？嘿，那就抢。这臭毛病……”
老猴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
“与那黑风山贪图袈裟、害人性命的黑熊精，与那观音禅院见宝起意、纵火行凶的金池老僧……又有何分别？”
猪八戒原本正盯着光影里年轻大师兄那猴急的模样出神，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又觉得不妥，连忙捂了下嘴，但眼中的促狭和那点不以为然却藏不住。
他晃了晃大脑袋，挺着肚子，用一种带着点油滑又仿佛看透世事的腔调接话道：
“嗨呀，老猴，你这话说的……忒较真儿！”
他指了指光影中正对着金箍棒流口水的猴子，
“小偷小摸？那确实要不得！可你说学佛悟道就是大功德？”
猪八戒绿豆眼一翻，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仿佛意有所指，
“俺老猪这一路西行，可没少见披着袈裟念着佛号，背地里干的腌臜事比谁都多的主儿！那金池老和尚，不也是观音禅院的高僧？黑熊怪不也一心向佛想谋个正果？结果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总结似的哼道：
“依俺老猪看呐，这‘喜’与‘贪’，‘抢’与‘谋’，披不披袈裟，念不念佛号……嘿嘿，骨子里那点东西，都差不多，差不多！”
老猴子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划着小舟。
场景又继续出现。
一只猴子到山崖处，望着天上，眼中目光炯炯！
老猴子又道，“好一只泼猴！在地下成王成圣还不够，偏要跑到天上去讨个官做。”
“可天上没待几日，只因王母不请他赴宴，便怒发冲冠，恨不得把整个天宫都给拆喽！”
“耳听即怒，肆意妄为！”
老猴子叹了口气道，“和黄毛畜生一个德性，养不熟啊，养不熟。”
“嗨呀，”猪八戒道，“那时他还小不懂事嘛，又没佛祖教，又没师父带。”
“你这老猴也太小气，老是揪住人家小时候的丑事不放。”
“大了也没好到哪去！”老猴子接着划道，“他从五指山下出来以后，说是懂了礼数，收了心性，车迟国一泡尿就全露馅了。”
“目无尊长，自封偶像，从来没有把佛祖师父的教诲放在心上。”
猪八戒摇了摇头道，“顽皮而已~”
“天生有本事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点自恋，我也一样！”
老猴闻言轻笑几声，“鼻嗅痴爱，目空一切！”
“比起黄眉小子的狂妄，我看也不遑多让！”
这时又是一阵画面闪过。
猪八戒一看，“哎呦，这不是那什么夫人的！”
“弄得师父一怒之下把师兄赶回了老家！”
老猴叹了口气，“在白虎岭他倒是狠心绝情，接连三次打碎过去的爱人，自以为从此便不再有牵挂！”
“可你明白，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
“不然也不至于成了佛，也要逃离灵山。”
“舌尝必思，多情易折。”
“这一点倒是像你，和你的情人，无论身在何处，永远是孽海情天的囚徒。”
猪八戒见扯到自己身上咳嗽一下，“别说老猪我啊，老猪我是慧根不够，师兄自那之后情情爱爱消停多了。”
敖青青听到猪八戒和老猴子的对话，本来只想安静地靠在林尘怀里，享受这片刻温存。
一切烦恼都可以被这奇异水天隔绝在外。
这臭猴子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是她此刻唯一的港湾。
可这老猴子好像一直在点她！
她耳根微微发热，埋在林尘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和不满，瓮声瓮气地嘟囔：
“臭猴子……他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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