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佛法无边
玉帝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地接受着众仙的称颂，指尖依旧在扶手上轻轻点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待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既如此，这口信的内容，便需好生斟酌。既要体现天庭的‘好生之德’，也要让那天命人……听得进去。”
他目光扫向太白金星：“爱卿，你以为，这口信该如何说？”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口信不必复杂，重在传递两层意思”
“一者，关切。陛下知悉其与西海三公主之谊，亦知西海近日恐有风波，望其行事周全，勿使亲近者陷于险地。”
“二者，留白。提及天庭秉持天道，维护三界秩序，对于‘识天命、顺大势’者，自有其位。”
太白金星顿了顿，补充道：“言辞务必恳切模糊，给予其自行解读与想象的空间。具体可由老臣草拟，呈陛下御览。”
“善。”
玉帝微微颔首，算是定下了基调。
“便依此去办吧。”
“千里眼顺风耳你们二人，好生‘关注’西海换防之后的一举一动，以及……这口信送达之后的反应。”
“臣等遵旨！”殿中众仙齐齐躬身，声震殿宇。
此时，西牛贺洲边界、西海不远处。
白水金刚事到临头还是有些不确定起来，“尊者，我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是啊，尊者这滔天的业力，恐怕会殃及整个灵山啊，尊者三思！”大力金刚也是附和道。
舍利弗的目光扫过两位金刚惨白的面孔，“天地命数，自有其运数。”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刹钟鸣，“万物生灭，劫起劫落，皆是定数。强求恒常，反是逆天。”
舍利佛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虚空，感慨着：
“当年的地府，何等兴盛？执掌轮回，统御万鬼。然天地大劫一起，幽冥倾覆，六道崩摧，强如酆都大帝，亦随之烟消云散。”
“此非人力可阻，实乃运数使然，劫波所向，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舍利弗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白水与大力金刚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他们动摇的心神。
“眼前这西海海眼，亦是如此。”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尔等只知其乃上古大能所设，维系水元平衡之关键，却不知这‘平衡’本身，亦是动态，亦有寿数。”
“上古至今，沧海桑田，地脉流转，海眼之力早已非当年稳固。强行维系，如同为垂死之人续命，耗费无穷心力物力，终是徒劳，更违逆了天地自然新陈代谢之理。”
舍利佛向前一步，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一半庄严，一半却隐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当年海眼破碎，引发浩劫，那是天地自然之力的一次宣泄与调整，如同人体痈疽破溃，虽一时痛楚，却是排尽毒邪，方能新生。”
“而后龙族耗费心血，牺牲无数，强行将其修补、封印，看似功德无量，实则是以无数生灵精血为代价，行那逆天之举，强行禁锢了本该释放的天地之力，扭曲了地脉水元的自然流转。”
“这，才是真正种下了今日祸乱的根苗！”
舍利弗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今日，你二人奉命前去，非是破坏，而是‘疏导’！是顺应天地气运，解开那不该存在的、扭曲自然的枷锁！是将被强行压抑了万千年的天地之力，引导回它本该去的轨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冷酷交织的光芒。
“故而，尔等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此乃助天地完成其‘运数’，涤荡旧垢，迎接新机！至于过程中，一些蝼蚁水族的伤亡，一些沿岸生灵的涂炭……”
舍利弗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拂去尘埃。
“那不过是天地运转中不可避免的微末代价，是旧秩序崩解时必然的阵痛。”
“与天地大道、三界未来的‘理顺’相比，何足道哉？灵山佛法无边，事后自会出手‘稳定’局面，那便是新序之上的慈悲！”
白水金刚与大力金刚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冰凉刺骨！
本以为他们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够黑暗的了。
没想到，在真正的大人物手里还是显得像一个“新兵蛋子”！
他们望着舍利弗那在佛光下显得无比庄严、却又无比漠然的面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轰然回响起一句话。
一句道尽世间至高存在对渺小众生态度的箴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在这等存在眼中，万物生灵，不过是用以祭祀天地、完成某种“运数”或“大道”的草扎牲畜罢了。
西海亿万水族，沿岸无数生灵，在舍利弗、在灵山、甚至在他口中那“命数”面前，都只是可以随意牺牲、无需在意的“刍狗”！
他们先前还存有的那点对业力、对罪责的恐惧，此刻在这赤裸裸的、超越善恶的“天道”算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他们自己，何尝不也是这盘大棋中，随时可能被舍弃的“刍狗”？
舍利弗看着他们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渐渐被深沉的绝望与麻木取代，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然奏效。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手中的佛祖令牌微微抬起，让那冰冷的金光映照着两位金刚失魂落魄的脸。
“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最终命令的意味，“此乃顺应天命之功业。去吧，静候具体法旨，依计行事。”
“菩萨正果，便在尔等此番‘功德’之后。”
白水金刚与大力金刚机械般地躬身，只能深深一拜。
大势的车轮滚滚而行，而他们早就被绑在这战车之中，没有拒绝的余地。
西海海眼外围的防御工事，一如既往地笼罩在深邃的海水与朦胧的阵法光华之中。
然而，当白水金刚与大力金刚带着一队佛兵，持着灵山的换防文书抵达指定防区时。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缩。
眼前巡逻、驻守的，依旧是那些熟悉的虾兵蟹将的形貌，甲胄样式也仍是西海水族的制式。
但……感觉完全不对！
那些虾兵，眼神锐利如电，扫视过来时，竟让两位金刚感到皮肤隐隐刺痛，那是被强大气机隐约锁定的征兆。
他们看似随意的站位，隐隐契合某种玄奥的阵势，将通往海眼核心区域的几条路径守得滴水不漏。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水族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凝实而晦涩，虽极力内敛，但偶尔流转出的一丝气息，竟让白水金刚暗自比较后骇然发现——
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这……这怎么可能？”
大力金刚传音给白水金刚，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区区巡海夜叉统领有此修为便算了，怎么连这些站岗的虾兵……都透着股邪门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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