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孤注一掷
舍利弗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利刃，扫过两位金刚瞬间失血的脸：
“海眼崩坏越甚，引发的天地反噬、水元逆乱便越强！”
“那力量足以撕裂虚空，粉碎法则！届时，莫说是一个龙女，便是准圣大能亲至，也要被卷入那狂暴的毁灭洪流之中，自顾不暇，甚至……身死道消！”
“她要救，便让她去救！看她能救得了多少！”
“看她能在那灭世般的灾劫中撑多久！只要她分心海眼，便是她露出破绽、引颈就戮之时！”
舍利弗的话语如同最残酷的魔咒，将这一原本就骇人听闻的计划，推向了更加极端、更加不计后果的深渊。
为了达成目的，其他不过浮云！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僵立当场的白水和大力金刚一眼，那目光中毫无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到时听我安排！按令行事！”
话音未落，舍利弗已不再理会二人惨白如纸、惊骇欲绝的神情。
他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庄严的佛光中显得异常阴鸷与决绝。
白水金刚与大力金刚呆立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灵魂都在颤抖。
破坏海眼已是滔天大罪，如今还要“再多破开一点”？
这简直是……主动拥抱毁灭，将自身也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望着舍利弗消失的方向。
菩萨之位的诱惑，此刻在毁灭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苍白而遥远。
“这....这....”大力金刚已经六神无主起来。
“师兄，我们该怎么办？阳奉阴违吗？”
“呵。”
白水金刚摇了摇头，“阳奉阴违？你我难道都忘了我们如今的罗汉果位是如何来的？我们脚下现在就是深渊，其他路都是死路，只有尊者留下的一条路。”
“这条路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你我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大力金刚烦躁拍了拍光洁的脑门，“早知道不当什么罗汉，当个一方小神吃个糊口的香火，度过还自罢了......”
事已至此。
白水金刚也只能安慰道，“尊者计划虽然歹毒，但确实不妨为一个好计策！”
“真的吗？”
“那是自然！越繁琐的计划变数越多，事情反而更加不确定，而尊者计划乃是大势！”
“海眼出了问题，西海不可能没有动作，那龙女再厉害，我们就把海眼破坏更大，加上我佛门暗中大能出手，一切便都迎刃而解！”
大力金刚听着，情绪也缓和下来，“那这岂不是美差？”
“至少现在看来是的。”白水金刚接着道，“事情办好，一俊遮百丑！西海生灵死千万、万万，也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与我们佛门有何干系？我们也可晋升菩萨果位，享世间香火，要是失败——”
白水金刚指着大力金刚与自己，“佛门定然不会承认任何关系，你我二人可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到那时可真就是——万劫不复！！！”
最后四个字，白水金刚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大力金刚浑身猛地一颤，光洁的脑门上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油光滚落。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里面最初是恐惧，是挣扎，是茫然……但渐渐地，那浑浊的眼底，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狠厉所取代。
“万劫不复……万劫不复……”
大力金刚喃喃重复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白水金刚，那里面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烧成了灰烬，只剩下赌徒般豁出一切的凶光。
“*他娘的！”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干了！师兄，你说得对！瞻前顾后也是个死，不如豁出去搏他娘的一把！”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胸中积压多年的憋屈都吼出来：
“成了！成了我们就是菩萨！金身正果！莲台宝座！再也不用看那些秃驴的脸色，再也不用干这些刀头舔血还提心吊胆的腌臜勾当！香火供奉，逍遥自在！这鸟气，老子受够了！”
他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对未来的贪婪渴望，那“菩萨”二字仿佛成了黑暗深渊里唯一的光，扭曲而诱人。
“对！师兄！就赌这一把！成了，你我兄弟从此翻身做主！再也不用过这仰人鼻息、担惊受怕的日子！”
白水金刚看着大力金刚眼中那近乎癫狂的狠劲，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反而涌起一种同舟共济的决绝。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那抹算计的阴冷被一种破釜沉舟的肃然取代。
“好！师弟有此决心，大事可期！”
他重重地拍了拍大力金刚的臂膀，力道沉实，“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就依尊者所言，静候法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狠绝与孤注一掷。
林尘鲜红的披风在残余的风雪与扬起的烟尘中猎猎作响。
小西天。
曾经高耸入云、佛光普照的殿宇楼阁，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支撑大殿的巨柱被推倒，雕梁画栋化作焦黑的木炭和散落的碎片。
那象征佛门庄严的琉璃金顶，早已不见踪影。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佛像残肢。
鎏金的佛首滚落泥泞，慈悲的面容被踩踏得面目全非。
断裂的佛手五指朝天、彩绘的壁画被烟熏火燎，又被利器刮花，只剩下模糊的色块诉说着曾经的繁华。
人！
到处都是人！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汹涌的潮水，在昔日的“圣地”上奔腾、肆虐。
他们不再是战战兢兢、匍匐在地的信徒，而是化身为最彻底的破坏者和掠夺者。
有人挥舞着简陋的铁锹、镐头，甚至徒手，疯狂地敲打着残余的墙壁和基座，试图抠下最后一点镶嵌的金箔、剥落残余的彩绘碎片。
一个精瘦的汉子用凿子撬下一小块残留的琉璃瓦，兴奋地塞进怀里。
几个壮汉合力推倒了一堵仅存的、绘有罗汉像的矮墙，轰然倒塌声中夹杂着他们粗野的哄笑。
还有人抱着找到的、相对完好的石雕香炉，狠狠掼在地上，看着它四分五裂。
值钱的东西被争抢一空。
鎏金的灯盏、铜铸的铃铎、哪怕是半截镀金的门环……
一切闪烁着“价值”光芒的物件，都成了人们眼中待瓜分的战利品。
争夺中不时爆发激烈的争吵和推搡。
街道两旁，几处篝火熊熊燃烧。
火光中，隐约可见被绳索紧紧捆绑、固定在木桩上的身影。
正是是曾经小雷音寺的僧人！
他们大部分人的嘴被破布塞住。
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周围的人群围着火堆，脸上混合着仇恨、快意和一种扭曲的狂欢神情。
木材燃烧的噼啪声、皮肉焦糊的滋滋声、人群兴奋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
“报应！这就是报应！”
“秃驴！你们也有今天！”
狂热的叫骂此起彼伏，曾经的敬畏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得到宣泄的疯狂。
“小兄弟，你脚下的金砖是我先看上的。”
“呃？”
林尘回神，向一旁挪开几步。
那人连忙上前把金砖撬开、抱起，“多谢，那边.....”
说话间。
他看到林尘面容顿时一惊，随后抱着金砖便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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