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事在人为
“萧炎，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废墟残骸之中，孤零零藏存着一个湿婆头颅正有气无力的骂着林尘。
林尘扛着紫金镔铁棍，缓步走向废墟中那颗仍在咒骂的湿婆头颅。
“为神者，当持公义，怀仁慈，掌乾坤而恤众生……”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死寂的废墟上，“可你呢？”
棍尖随意一挑，拨开头颅旁碎裂的骨片，露出下方一截被血浸透的侍女衣角。
那是巨塔崩塌时被碾碎的阿修罗侍女的残迹。
“纵欲享乐，视生灵如蝼蚁；奴役血海，筑高塔于骸骨之上！你之所为——”
“与茹毛饮血、弱肉强食的禽兽何异？！”
“连披张人皮的资格都欠奉！”
林尘踏前一步，靴底碾碎一颗湿婆崩飞的断齿，“也配妄称神明？”
湿婆那颗孤零零的头颅浸泡在血污中，听到林尘的斥责。
三只残破的血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翻涌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冷然与优越。
“呵…公义？仁慈？恤众生？”
湿婆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刻骨的讥讽。
“萧炎，你这等自诩正义的论调，何其天真！”
“神性？那不过是弱者祈求庇护时强加给强者的枷锁！”
他仅存的半张脸扭曲着，竭力想展现昔日的傲慢：
“吾等阿修罗族，生于混沌，长于血海！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便是这九幽最根本的法则！”
“奴役？享乐？那是我力量应得的供奉！”
“骸骨铸塔？那是我征服的勋章！那些蝼蚁般的侍女、工匠、战士……”
湿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残酷：
“他们的存在价值，就是被我等强者踩在脚下，成为我等力量的基石，供我等驱使、享乐！”
“这便是他们的宿命！是这血海幽冥亿万年来不变的铁律！”
“你口中的禽兽之道？那正是支撑这幽冥世界运转的脊梁！”
他死死盯着林尘，血眼中尽是力量至上逻辑的优越：
“你站在道德的高地指手画脚，不过是因为你此刻拳头更大！若你生于血海底层，挣扎求存，你也会渴望成为我！渴望拥有奴役他者、主宰命运的力量！这才是生灵本性！”
“你以为你与他们不同？不！你只是站在了我的位置！你击溃了我，摧毁了我的塔，屠戮了我的部众……”
说到这里，湿婆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平静。
他脸上那残存的傲慢、愤怒、怨毒，在这一刻奇异地融合，最终化作一个疯狂的笑容：
“说到底……萧炎……”
“我只是失败了！”
湿婆的头颅微微颤抖，“呵呵呵……哈哈……而你，在我死后……”
“不也是要坐我的位子吗？！”
“这酆都废墟，这万千阿修罗亡魂的怨念，这血海轮回的权柄……”
“你赢了，这一切就都是你的！你会成为新的酆都之主，新的‘禽兽’，新的‘神明’！”
“用你的力量，重新定义这里的‘公义’与‘仁慈’吧！看看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拭目以待……天命人……哈哈哈……”
林尘看着湿婆，神情平静道：“我可不是家禽。”
湿婆看着林尘，沉默一下，嘶哑道：“你是野兽！”
“野兽尚且知畏天地，敬自然。而你等，连禽兽都不如。”
话音落下，棍身紫金神芒骤亮！
林尘紫金棍赫然贯穿湿婆头颅。
湿婆瞳孔骤缩，最后嘶声尖啸：“萧炎！你——”
“我不叫萧炎。”
“你——”
“轰！！！”
棍影如雷霆砸落，头颅应声爆碎！
“你会死的很惨！这一天很快便会到来！”
“你会死得比我惨一百倍！”
“一万倍！！！哈哈哈！！！”
暗金色的魔血与残骨四溅，湿婆最后的诅咒与狂笑戛然而止，彻底湮灭于废墟尘埃之中。
远处，忘川河水呜咽流淌，仿佛在低吟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叮！恭喜宿主击杀四魔之一·湿婆！获得：天枢石*1
经验值+9000000，灵魂+9000000！】
酆都城中已是一片残垣断壁，阴风阵阵更显荒凉。
林尘看了半天，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对了！
枫疏影呢？
这么大动静，要是怕了能理解，现在尘埃落定怎么静悄悄的。
轮回盘，难道她已经过去了？
与林尘所料不错。
枫疏影趁城中大战造成的混乱，按原计划潜行至轮回殿深处，试图接近并摧毁被逆转的六道轮回盘。
她避开了正面的战斗，利用林尘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的时机，穿过先前计划的密径关卡，抵达最后一关“镜鬼渊”。
镜鬼渊中徘徊着因轮回盘逆转而扭曲的镜面鬼影，能模仿闯入者形貌与部分神通，擅于迷惑围攻。
枫疏影在此处被困，身陷镜中幻境，无法脱身。
林尘抵达时，只见轮回殿周边建筑都已破碎崩塌，烟尘弥漫，唯有六道轮回盘仍在殿中央幽幽运转，散发暗红光泽。
而在轮回盘前方不远，一面巨大的幽冥镜面矗立！
镜中映出枫疏影的身影。
她正与数个自己的镜影缠斗，神色凝重，显然已陷入苦战。
林尘挠了挠头。
看着枫疏影历尽千难万险，最终战胜自我！
镜片四散崩飞，幻境破除，枫疏影得以脱困。
她先是欣喜，以为终于闯过所有阻碍，可以执行破坏轮回盘的计划。
但当枫疏影稳住身形，抬头看清周围景象时，顿时陷入沉思：
原先宏伟阴森的轮回殿已化作废墟，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未散的魔气与血腥味。
远处酆都城的城墙、鬼楼尽数坍塌，唯有忘川河水的呜咽依稀可闻。
六道轮回盘虽仍在运转，但其周边已无任何阿修罗守卫或结界防护。
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远超她预想的惨烈大战。
她意识到，天命人居然直接正面强攻，击溃了包括湿婆在内的阿修罗主力，连带将整个酆都城打成了废墟。
“天命说：会有天命人来此帮地府。”
“原来是这样帮的吗？”
枫疏影先前对天命这东西嗤之以鼻，事在人为！
可现在这场景让她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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