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的佛光哪来的！
黄眉忽地想起方才喝下的那瓶“忘忧汤”！
那汤液入腹后，体内虽涌起一股热流，神思却似蒙上了一层薄雾，许多熟悉的咒印、法诀竟如潮水般退去，偏偏对这“遗忘”毫无所觉！
“三葬……你害我！！”
黄眉猛地回头，怒视殿内倒在废墟中的白衣僧人，却见对方嘴角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黄眉浑身发冷，瞬间明悟！
那根本不是助长功力的“忘忧汤”，而是让人遗忘关键记忆的诡毒之物！
与此同时，猪八戒与敖青青已收势停手，并肩立于雪中，目光如炬看向黄眉。
猪八戒扛着钉耙，嘿嘿笑道：“黄眉老儿，你的破袋子呢？怎不拿出来耍耍？”
黄眉又急又气，催动法力强冲灵台，试图逼出口诀！
可脑海中关于后天袋的一切操控之法竟如被彻底抹去，只剩一片空白。
他额上冷汗涔涔，指着林尘嘶声道：“你……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林尘自废墟中缓缓站起，优雅地掸去衣上尘灰。
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却字字如刀：“自然是‘孟婆药剂’！
专忘不该记、不该用的东西。
黄眉，你的‘极乐大道’根基，不正是这法宝与强记的咒术么？
如今忘了，岂不正合‘放下执着，方见真我’的禅意？”
“你——！”
黄眉气结，浑身颤抖，却无言以对。
后天袋已失，口诀已忘，最大的倚仗荡然无存。
他望着步步逼近的猪八戒与敖青青，又瞥了一眼殿内生死不明的“天命人”，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风雪愈狂，卷过黄眉僵硬的身影。
他立在雪中，先前那豪迈张扬的气势早已消散，只剩一身狼狈与茫然。
黄眉忽地转身，踉跄扑向殿内那个白衣金袈的身影——
“噗通！”
黄眉双膝砸在碎砖残砾上，竟是朝着林尘所扮的“三葬”重重磕下头去！
“前辈！三葬前辈！”
他声音嘶哑，混着血沫与雪水，再不见半分先前的猖狂：
“是晚辈有眼无珠！是晚辈贪心愚钝！求前辈……求前辈再给一次机会！”
黄眉额头抵地，浑身颤抖：
“那汤……那汤药效可能解？若能解，晚辈愿奉上一切！这小雷音寺千年积蓄、愿力香火、乃至……乃至晚辈这条命，皆可献与前辈！”
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哀求与恐惧：
“晚辈知错了！不该独吞汤药，更不该对前辈起异心！只求前辈念在我诚心求道、供奉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指点一条生路！”
风雪从破殿顶灌入，卷起他残破的袈裟。
黄眉跪伏在地，姿态卑微至极。
他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在灵山脚下惶恐求法的黄毛童子。
黄眉浑身颤抖地跪伏在地，抬头望去，却只见林尘所扮的“三葬”脸上浮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那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闹剧，其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这一眼，如万载寒冰直透黄眉心魂，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先前所有的侥幸、哀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恍然醒悟——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三葬”掌中的玩物，所谓“极乐大道”“忘忧汤”，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呵呵……”
“嘿嘿……”
身后传来两声冷笑，脚步声沉稳逼近。
黄眉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敖青青袖手而立，二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退路。
他们的眼神同样冰冷，嘴角却带着快意的弧度。
猪八戒嗤笑一声，钉耙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砖乱跳：“黄眉老儿，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俺老猪说过——”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当年用金铙困我，今日又在这小雷音寺装神弄鬼、残害生灵，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敖青青眸光如刀，声音清冷似雪：“你的‘极乐’，便是他人的地狱。今日这结局，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黄眉瘫坐在冰冷的碎砖与血污中。
风雪从殿顶破洞呼啸灌入，卷起沾血的香灰，扑打在他脸上。
寒意彻骨，却远不及他心中那片荒芜冰冷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亦无人可求。
一切算计、一切野望，皆成雪下废墟，只剩这跪地待宰的狼狈残躯。
忽然黄眉余光一瞥。
眼中燃起希望，只要再用一次那个东西！
让他做什么，黄眉都愿意！
黄眉踉跄向一扇小门走去，猪八戒张口欲喝止，却被林尘抬手拦下。
林尘低声道：“根器就在门后，让他带路。”
猪八戒恍然，咧嘴笑道：“还是贤侄考虑的周道！”
小门吱呀推开，凛冽风雪扑面而来。
眼前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湖。
湖面覆盖厚雪，唯冰层之下幽暗深邃，隐隐可见一条巨大的红色大鱼缓缓游动，鳞片如血玉般在暗流中泛着微光。
林尘眼帘微垂，指尖朝敖青青方向几不可察地一挑。
敖青青眸中锐意顿生，袖底青风骤起——
“嗖！”
那道细韧风索如灵蛇出洞，在漫天飞雪中划过一道幽青弧线，精准无比地套中黄眉脖颈！
黄眉正瘫跪在地，忽觉颈间一紧，窒息感猛然袭来。
他骇然瞪眼，双手本能地抓向风索，喉中挤出破碎的嘶声：“前……前辈……饶……”
风索却随着敖青青腕底轻旋骤然收束！
“喀。”
细微的锁喉声中，黄眉面庞涨紫，青筋暴起，所有未尽的哀鸣与挣扎皆被扼死在咽喉深处。
雪落簌簌。
敖青青立于阶前，指尖风索青光流转，另一端正牢牢系着黄眉的性命。
她侧首望向林尘，眼中映着雪光与问询。
林尘拂去袖上薄雪，唇边噙起一丝淡而又淡的弧度。
“拖过来。”
“饶我一命......”黄眉拼命挣扎。
“是我有眼不识真佛，是我有眼无珠，根器就在湖下！”
“你们尽管自取……”
林尘缓缓俯身蹲下，周身佛光如潮水般退去，那身雪白僧衣与金线袈裟泛起微光，随之消散。
黄眉双目圆瞪，瞳孔骤缩如针，脖颈处被风索勒紧的痛苦都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林尘的脸，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所有片段！
“你……你……”
黄眉喉咙咯咯作响，嘶声挤出几个字，随即像是被巨大的荒谬与惊骇扼住，陡然拔高声音，近乎尖啸——
“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天命人！！！”
这一声嘶吼裹挟着所有悔恨、恐惧与崩溃，在空旷的冰湖风雪中凄厉回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畏惧又渴望掌控的“天命人”，竟一直以“三葬”的身份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如跳梁小丑般卖弄手段、跪地乞怜！
林尘嘴角微扬，眸光却冷如霜雪，轻声道：“现在才认出来？可惜，太迟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遗言？”
“你的佛光到底是哪来的！”黄眉发出最后的嘶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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