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可怜的六耳
林尘闻言，眉梢微挑。
眼中那抹居高临下的不屑依旧未散，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随即林尘缓缓收回脚，袖手而立。
周身佛光流转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漠，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同道？”
林尘的声音冷漠，带着一丝玩味的讥诮，“你也配称与我同道？你的‘道’，不过是拙劣的模仿，沾满了愚者的血与惧，连半分真意都未触及。”
“不过……既然你称我一声‘前辈’，又这般苦苦哀求……”
林尘直起身，广袖轻拂，掌心凭空现出一物——
一个透明瓷瓶出现在林尘手中，此物非金非银，内部绿油油的液体随着摇晃荡出微妙光线。
林尘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锤，敲在黄眉心头，“此物名为“忘忧汤”可将那些无谓的恐惧与贪欲，转化为纯粹的‘极乐资粮’。假以时日，或可让你这身虚浮的伪佛气象，凝出一丝真光。”
黄眉的双眼死死盯住那瓶中液体，呼吸陡然粗重，眼中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
林尘却直接收回。
黄眉心中一空。
林尘笑容和煦道，“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你拿什么和我交换？！”
“前、前辈！”黄眉声音颤抖，急切地向前膝行两步，“无论何物，只要晚辈有，定当奉上！”
他慌忙在身上摸索，摘下那看似华贵的金线袈裟，又掏出几件蕴藏愿力的法器，甚至想扯下背上那陈旧的木法轮，却发现这些在外人眼中珍贵无比的东西，此刻在三葬面前，显得如此廉价可笑，连他自己都感到赧然。
“这些……这些俗物，定然不入前辈法眼……”黄眉额上冷汗涔涔，脸上因焦急和羞愧而涨红。
他绞尽脑汁，回忆自己这千年积累，除了这座用恐惧堆砌的小雷音寺和那些被“佛缘印”控制的僧众，似乎再无他物能称得上“杰作”。
而眼前这位“三葬”前辈，显然对寺宇、僧众不屑一顾。
就在这绝望的茫然中，黄眉脑中灵光猛地一闪！
他想起了人种袋！
想起了袋中那个正在经历“洗礼”、被他视为最完美“作品”的存在！
那个桀骜不驯、恨火滔天，却又潜力无穷的天命人！
“对了！对了！”
黄眉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不再跪伏，而是激动地半撑起身子，指向大殿深处那依旧悬浮于莲台之侧、暗金流转的人种袋。
“前辈！晚辈虽身无长物，但却有一件耗费心血、堪称‘杰作’的藏品！”
黄眉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变调，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着掌控欲与炫耀的异样神采，“此人非同一般！他是此世的天命人，身负大气运！”
更难得的是——
他心中积攒了足以焚尽诸天的恨火与不甘！
晚辈以人种袋为炉，以三千泥胎信众的愿力与鲜血为薪，正一点点将他锤炼成一柄最锋利的‘极乐之刃’！”
黄眉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的根骨、他的心性、他那被仇恨淬炼得纯粹无比的杀意……都是晚辈精心‘培育’的成果！”
“此等‘作品’，万中无一，正是印证‘以杀证道、以血洗业’之极乐真谛的活例证！”
他热切地望向林尘，语气中带着无比的自信与讨好：“前辈若肯赏脸，不妨移步一看！”
“这袋中景象，定然比场外这些粗浅试炼，更有看头！晚辈敢说，此乃晚辈平生最得意之作，或可……或可勉强充作交换之物，供前辈品鉴一二！”
黄眉说罢，紧张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林尘的脸，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些许兴趣或认可。
他心中忐忑又期待：这位手段通神、佛光自生的“三葬”前辈，会不会对他这“得意之作”另眼相看呢？
林尘脸色终于有了波动。
这黄眉说啥呢。
天命人。
不是他吗？
这黄眉喝多了吧。
黄眉见林尘表情一松便觉有戏！
他主动道，“请！”
“咳！”
“既然如此，那就看一看吧。”林尘走上前去，享受着黄眉那卑躬屈膝的样子。
身后信众在风雪中，呆愣着，看着这一切。
林尘随着黄眉的指引，目光落向人种袋口。
只见袋中血雾氤氲，一道被术法压缩得泥塑般大小的身影蜷伏其中。
那身影虽浑身浴血、锁链加身，但那张脸……
林尘心头一怔，面上却依旧宝相庄严，只微微挑眉，心中暗忖：“这玩意……怎么长得跟我有点像？莫不是变化之术的残影未消？”
黄眉并未察觉林尘刹那的异样，反倒兴致勃勃凑上前，指着袋中六耳猕猴，语气里满是炫耀：“前辈您瞧，这便是那天命人！骨头硬得很，刚抓来时还整日嚷嚷自己是‘六耳猕猴’！”
黄眉说到这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那点拙劣的演技，变化之术粗浅不堪，连气息都摹得破绽百出，岂能瞒过我的法眼？”
“在我这‘人种袋’中炼了几日，以愿力为薪、恨火为引，如今不也服服帖帖，杀性全开，正合我极乐大道‘以杀证道’的真意！”
黄眉越说越得意，侧身望向林尘，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像是献宝的匠人等待大师点评：“前辈觉得……我这锤炼手段，可还入眼？若有不足，万望指点一二！”
六耳猕猴？！
好了，现在林尘好像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那两个佛门金刚还给他送温暖来了。
感情是认错人了。
林尘凝视着人种袋中那道与自己容貌相似的身影，心中忽地一动，一个绝妙的主意闪过。
他不动声色地催动法力，向暗处隐匿的猪八戒与敖青青传音。
传音完毕。
林尘面上浮起一丝高深莫测的赞许，对黄眉缓声道：“不错。此物虽未竟全功，然杀意淬炼得纯粹，确有几分意思。念你诚心求道，这份‘忘忧汤’便赏你了。”
言罢，他袖手轻扬，那盛满幽绿液体的瓷瓶飘向黄眉。
黄眉闻言大喜，眼中贪婪毕露，忙不迭伸手去接，口中连声道谢：“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不负……”
话音未落——
“黄眉老贼！赶紧把我的好侄儿放了！”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自殿柱后轰然响起！
只见猪八戒九齿钉耙一横，圆瞪双目跃至场中，直指黄眉：
“你这假佛窝藏邪器、残害生灵，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今日你猪爷爷便替灵山清理门户，把那害人的布袋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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