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护国不为名，只为心中一口气
夜幕悄然降临，驱散了白日里的浮躁与喧嚣。
神雕天团的队伍在离开那片弥漫着血腥味的密林后，于十里外的一处地势开阔的高坡上安营扎寨。
这里视野极好，背靠着一处避风的山岩，前方则是一片平坦的荒野。绝情谷的侍卫们动作麻利地搭起几座宽大的营帐，又在空地中央生起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在夜风中跳跃，给这寒意渐浓的秋夜带来了一丝温暖。
篝火旁，黄蓉正挽着衣袖，大展厨艺。两头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肥硕野鹿被架在粗大的树枝上，在炭火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金黄色的油脂顺着饱满的纹理滴落，激起一团团火苗。
黄蓉手持短刀，手法娴熟地在鹿肉上划出一道道口子，将杨过特制的孜然与辣椒面均匀地撒了上去。
霸道而又浓郁的烤肉香气，瞬间在整个营地里弥漫开来。
神雕像个急不可耐的贪吃孩童，乖巧地蹲坐在黄蓉身旁。
它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架子上的烤鹿，硕大的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滴到了地上。若不是顾忌着杨过之前拍它脑门的那一巴掌，这会儿只怕早就扑上去大快朵颐了。
“雕兄莫急，这鹿肉得烤得外酥里嫩才最是可口。你若是生抢，相公等会儿可是要罚你的。”
黄蓉轻笑着调侃了一句，用短刀切下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后腿肉，装在木盘里递了过去。
神雕欢快地低鸣一声，大脑袋一探，连肉带骨头一口吞进嘴里。坚硬的鸟喙宛如铁钳，将鹿骨嚼得嘎嘣作响，满眼都是陶醉的神色。
不远处的软榻上，杨过斜靠在厚实的羊毛毯子里，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米酒。
小龙女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用白皙的玉手替他剥着一颗水灵灵的秋橘。李莫愁则坐在另一边，正用一柄精致的小刀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杨过接过小龙女剥好的橘瓣丢进口中，甘甜的汁水在味蕾上散开。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擦拭长剑的陆无双，随口打趣。
“双儿，你那剑都快被你擦掉一层皮了。今日在林子里没让你动手，是不是憋坏了？”
陆无双娇哼一声，将长剑还入鞘中，走到杨过身边坐下。
“相公那一剑就把那群蒙古鞑子全拍成了肉泥，哪里还有我们出手的份。不过看着那些鞑子粉身碎骨，我这心里倒是觉得分外痛快！”
公孙绿萼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汤走过来，轻声细语地接话：“那些蒙古人太过残暴，连雕兄这样的飞禽都要用倒刺锁链折磨，落得那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杨过伸手揽过公孙绿萼纤细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接过热汤喝了一口。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既然举起了屠刀，就要做好被人当成草芥屠戮的准备。”
营地里的气氛在烤肉的香气与几女的娇声笑语中，显得分外轻松温馨。
随着夜色越发深沉。
一阵夹杂着几分肃杀与焦糊味的冷风从北方吹来，掠过高坡，吹得篝火的火苗一阵剧烈摇晃。
杨过放下手中的汤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抵御风寒的玄色大氅，缓步走到高坡的边缘。深邃的目光越过漆黑的荒野，向着正北方的天际线遥遥望去。
小龙女等人察觉到杨过情绪的变化，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物，跟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了高坡边缘。
顺着杨过的视线望去，众女的呼吸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只见那遥远的北方天际，原本应该被夜幕笼罩的苍穹，此刻却被映照得一片血红。那是无数道冲天而起的烽火与狼烟，交织成了一片仿佛能将苍穹点燃的火海。
虽然相隔甚远，听不到震天的战鼓声与厮杀声，但那股笼罩在整个襄阳地界上空的惨烈与死寂，却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昨夜在官道上看到的那绵延不绝的难民潮，那些倒毙在路边的尸骨，那些失去双亲的孩童泣血的哀嚎，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众女的脑海之中。
程英握紧了手中的玉屏箫，温婉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哀伤。
“烽火连三月。那片红色的云霞之下，不知又有多少大宋的无辜百姓要家破人亡。”
李莫愁冷哼一声，手中的拂尘被她捏得嘎吱作响。
“这些蒙古鞑子，简直比我这赤练仙子还要狠毒百倍。我杀人只杀仇家，他们却是把活生生的人当做两脚羊来圈杀。”
杨过负手而立，狂风吹得他身上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片血红色的天际，沉默了许久。
“你们是不是觉得，为夫一向自私自利，只顾着带你们游山玩水，对这天下兴亡、江山社稷根本就不屑一顾？”
杨过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陆无双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杨过的手臂，仰起头看着他。
“相公才不是自私！相公是这天底下最重情重义的真男人！”
杨过伸手揉了揉陆无双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双儿说得对。我杨过从来就不想当什么侠之大者。我讨厌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我更讨厌郭靖那种为了一个空洞的‘大义’，便要将身边所有人绑上道德战车的愚蠢死理。”
杨过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了身边的六位红颜知己身上。
“这大宋朝廷昏庸无能，官员贪生怕死，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谁来坐那把龙椅，我根本不在乎。”
说到这里，杨过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森冷杀意。
“我不在乎虚名，不为郭靖，更不为那腐朽的赵家朝廷。但我今日决意要杀向襄阳，只为了我这胸膛里还憋着一口咽不下去的恶气！”
大宗师的真气随着他情绪的波动，在周围形成了一圈无形的罡风，将地上的枯草尽数排开。
“这片土地是汉人的土地。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是与我们同宗同源的骨血！我杨过既然修得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武功，既然遇到了这等惨绝人寰的屠杀，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异族在我们的地盘上，把中原百姓当成猪羊一般肆意屠宰！”
杨过的声音不大，却犹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护国，不为名留青史，只为杀尽那些敢把屠刀伸向妇孺老弱的豺狼！只为护住咱们身为汉人的最后底线与尊严！”
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众女的眼眶皆是微微发热。
她们只觉得，这个狂放不羁、甚至有时还有些坏心思的男人，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要炽热、都要真实的赤子之心。
“过儿想做什么，我便陪着你做什么。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小龙女走到杨过另一侧，握住了他的手，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坚定。
李莫愁则是挑起好看的桃花眼，红唇微启。
“相公指谁，我这五毒神掌便拍向谁。大不了咱们一家人，把这百万蒙古大军杀个底朝天。”
就在众女纷纷表态支持时。
黄蓉静静地走到杨过身前。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轻衫，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宛如一朵在这乱世中盛开的空谷幽兰。
黄蓉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杨过那宽大有力的手掌。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明亮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与骄傲。
曾经的她，在这襄阳城头枯守了多年。
那时的她，被郭靖口中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死死地捆绑着。她耗尽了心血去筹集粮草，去应付那些各怀鬼胎的江湖草莽，去替丈夫填补各种窟窿。
她以为那就是英雄该有的归宿。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疲惫，以及丈夫为了那所谓的“大义”，对她这个妻子日复一日的忽视与冷落。
那种为了一个死板的理念而牺牲一切的窒息感，曾让她濒临崩溃。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杨过。
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自私，却在看到难民惨状后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男人。
看着这个不讲任何大道理，只凭着心中一口热血和底线去杀敌的男人。
黄蓉突然觉得，那些困扰了她半生的大义与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英雄，不是高高在上、为了守城牺牲妻儿的泥塑木雕。英雄，是眼前这个有血有肉，会为了护着她而当众杀人，也会为了中原百姓的一口恶气而剑指百万大军的真男儿！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黄蓉的眼角滑落，却并非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彻底的释怀与自豪。
“相公。”
黄蓉的声音微微有些更咽，她将脸颊轻轻贴在杨过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身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你。”
“蓉儿不求相公建功立业，只求相公无论在千军万马中如何杀伐，都要平安回到我们姐妹身边。”黄蓉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祈求与深情。
杨过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暖意。
他反手将黄蓉紧紧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揽过小龙女的肩膀，将这几位倾国倾城的红颜知己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夫人放心。区区蒙古大军，还留不住你家相公。”
远处，神雕吃饱喝足，迈着有些慵懒的步子走了过来。它在杨过身边找了个避风的草丛，趴下那庞大的身躯，将脑袋埋进翅膀里，发出阵阵呼噜声。
杨过看着远方那片仿佛永不熄灭的血色烽火，眼底的杀意彻底凝聚成锋。
“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便去会一会那些自以为天下无敌的蒙古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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