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老祖
原院长被救出的第三天，断迈帝国开始震动。
先是东边的青州，地动山摇，整整持续了一炷香。房屋倒塌无数，百姓死伤过千。青州知府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说地动时有人看见地下冒出黑烟，烟中有怪笑声传出。
然后是南边的云州，一座沉寂了三百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岩浆裹挟着黑烟冲天而起，火山灰遮天蔽日，覆盖了周围百里。有人在火山喷发前看见山顶出现一道巨大的虚影，三头六臂，一闪而逝。
再然后是西边的几个州，瘟疫突然爆发。染病的人浑身溃烂，高烧不退，三日即死。医者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村镇变成死域。
北边雪原也不平静。雪族派人传来消息，说雪原深处的冰层开始融化，无数沉睡了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雪族族长亲自坐镇，却挡不住那些东西从冰层下爬出来。
整个断迈帝国，都在颤抖。
蹉跎学院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议事大殿中，原院长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他虽然被救出来了，但功力折损大半，至今没能恢复。明明导师、秀秀导师和几位还忠于学院的长老坐在两侧，面色凝重。
欧阳北九人站在下首，连蓝心湄也在。石像鬼缩小成石球，被欧阳北握在手心，微微发烫。
“都到了。”原院长开口，声音沙哑，“老夫长话短说。”
他看向欧阳北。
“你知道这些异象意味着什么吗？”
欧阳北沉默了一瞬，道：“逍遥老祖。”
原院长点点头。
“逍遥老祖被封印了五万年。那封印是大帝当年亲手布下，以自身五成功力为代价，将他镇压在圣塔山下。”他顿了顿，“五万年过去了，封印的力量正在衰减。最近这百年，衰减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老夫推算过，最多半年，封印就会彻底破碎。”
半年。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半年后，逍遥老祖破封。”原院长继续道，“以他的实力，整个大陆将陷入浩劫。当年他祸乱天下时，圣人境强者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大帝亲自出手，才将他封印。如今大帝已逝，谁能挡他？”
没有人说话。
“但是，还有办法。”原院长话锋一转。
欧阳北抬起头。
原院长看着他，缓缓道：“五件上古神器。”
“上古神器？”明明导师皱眉，“院长说的是……”
“天机镜、地皇钟、人皇印、玄黄塔、混沌珠。”原院长一字一顿，“这五件神器，是上古诸圣留下的至宝，每一件都有惊天动地的威能。五器合一，可重铸封印，将逍遥老祖再镇压五万年。”
欧阳北心头一震。
五件神器。
“这五件神器现在何处？”他问。
原院长看向他，目光深邃。
“天机镜，在蹉跎学院藏经阁顶层，老夫可做主借用。”
“地皇钟，在断迈帝国皇室宝库，是太祖皇帝留下的镇国之宝。”
“人皇印，在道纳帝国国师手中，是道纳的传国之宝。”
“玄黄塔，在北疆雪族圣地，由雪族世代守护。”
“混沌珠……”原院长顿了顿，“下落不明，但有传闻说可能在西域佛国。”
欧阳北听完，沉默了。
五件神器，分布在五大势力手中。蹉跎学院这边好说，原院长已经答应了。断迈帝国皇室那边，他刚偷了人家的星辰剑，皇帝正满天下抓他。道纳帝国与断迈敌对，他一个断迈人过去，怕是有去无回。北疆雪族素来排外，外人进圣地难如登天。西域佛国更是神秘，有没有混沌珠都是两说。
“很难。”他开口。
原院长点头。
“是很难。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欧阳北面前，看着他。
“孩子，老夫知道你已经做了很多。取遗骨，夺佩剑，融合灵魂，击退朱乾杯，救老夫出来……每一件都是九死一生。但这件事，比之前所有事加起来都难。”
他伸出手，按在欧阳北肩上。
“可你也是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你是大帝传人，融合了大帝的灵魂，继承了星辰剑。那些神器，有的是大帝当年用过的，有的是大帝亲手封存的，只有你，才有可能让它们认主。”
欧阳北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石球，想起石像鬼拼死挡在面前的场景；想起李迪他们满身是伤却死战不退的场景；想起青衫剑客倒在祭坛上还在笑的场景；想起蓝心湄红着眼眶说“活着回来”的场景。
半年后，逍遥老祖破封。
如果没人阻止，这些人，这些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都会死。
他抬起头。
“我去。”
原院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李迪几人同时上前一步。
“北哥，我们跟你去！”
欧阳北摇头。
“这次不行。”
“为什么！”李迪急了。
欧阳北看着他，又看看其他几人，沉默了一瞬，道：“因为太远，太危险。五件神器分布在五个地方，我一个人跑不过来。你们留下，帮我做另一件事。”
李迪愣住。
“什么事？”
欧阳北看向原院长。
原院长会意，缓缓道：“蹉跎学院需要重建，大陆各国需要联络，联盟需要组建。这些事，老夫一个人做不了。”
他看着李迪几人。
“你们愿意留下来帮忙吗？”
李迪张了张嘴，看看欧阳北，又看看原院长，最终点了点头。
“北哥，你放心去。”他说，“学院这边，我们守着。”
欧阳北拍拍他肩膀，没有说话。
议事大殿里一片寂静。
窗外，天边隐隐传来雷声。那不是普通的雷，是大地在颤抖，是封印在松动，是逍遥老祖在沉睡中发出的狞笑。
欧阳北走到窗边，望着远方。
半年。
五件神器。
五大势力。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星辰剑。
“蓝心湄。”他忽然开口。
蓝心湄走到他身边。
“嗯？”
“帮我准备一下。”他说，“过几天，我先去趟皇宫。”
蓝心湄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雷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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