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山

万毒山深处，瘴气越来越浓。
欧阳北跟在青衫剑客身后，两人在山林间无声穿行。青衫剑客对这里的地形确实熟悉，哪条路安全，哪片区域有巡逻，哪处可以躲避，他都一清二楚。
石球在欧阳北怀里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石像鬼还在沉睡，这只是本能的反应。
“停。”青衫剑客忽然抬手。
两人伏在一块巨石后，屏住呼吸。
前方十丈外，一队黑衣弟子巡逻而过。每个人腰间都挂着逍遥派的令牌，面色冷峻，步伐整齐。
“外围就有巡逻。”青衫剑客低声道，“比以前严多了。”
欧阳北皱眉：“以前没有？”
“没有。”青衫剑客摇头，“老夫百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外围几乎没人。现在这样，肯定是在准备什么。”
欧阳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队巡逻远去。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巡逻越密。青衫剑客带着欧阳北左躲右闪，专走偏僻小路，好几次差点被发现，都被他机警地躲了过去。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两人伏在最后一片灌木丛后，往外看去。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通体漆黑，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顶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祭坛中央，是一方石台，台上悬浮着一滴金色血液。
那滴血液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璀璨的金光，像是有一颗小太阳落在那里。金光笼罩整个祭坛，连周围的绿色火焰都被压得暗淡了几分。
大帝精血。
欧阳北呼吸一窒。
怀里的念珠剧烈发烫，背上的星辰剑轻轻颤动，两股感应同时传来——它们在呼唤那滴血。
祭坛周围，盘坐着九个人。
九人都是老者，须发皆白，身穿黑袍，闭目端坐。他们双手结印，一道道幽光从掌心射出，落在那滴精血上。精血微微颤动，每被幽光击中一次，就有一丝金色被剥离，融入那九人体内。
“他们在炼化精血。”青衫剑客低声道，“想把大帝的力量据为己有。”
欧阳北握紧拳头。
他看见那九人身上的气息，每一个都深不可测——至少窥天境。
而祭坛正上方的高台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一张黑色座椅上，身穿暗金色长袍，面容阴鸷，双目微闭。他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那些黑气在他身周盘旋，像是有生命一样。
朱乾杯。
星辰大帝的叛徒，逍遥派的掌门。
欧阳北从他身上感应到的气息，比那九位长老加起来还要恐怖。那不是窥天境，不是脱凡境，是——
圣人境。
青衫剑客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圣人境。”他低声道，“这老东西，真的突破了。”
欧阳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祭坛中央，被九道幽光不断侵蚀。每一丝金色被剥离，他的心就像被揪了一下。
“必须阻止他们。”他低声说。
青衫剑客看了他一眼，没有劝他放弃。
“你想怎么做？”
欧阳北沉默了一瞬，道：“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欧阳北盯着祭坛，“他们现在都在专注炼化，不会分心。但只要精血有异动，肯定会惊动所有人。我需要一个时机，能让我冲到祭坛中央。”
青衫剑客点点头，从腰间解下酒葫芦。
“老夫帮你制造机会。”
他拔开塞子，往葫芦里吹了口气。葫芦口冒出一股淡淡的雾气，无声无息地飘向祭坛外围。
“这是老夫秘制的迷魂雾。”他低声道，“无色无味，闻者昏睡。对付那些巡逻的喽啰还行，对付那九个老东西和朱乾杯，没用。”
欧阳北点点头。
迷魂雾慢慢扩散，飘向祭坛外围那些巡逻的弟子。
一个，两个，三个……
无声无息间，十几个巡逻弟子软软倒下。
祭坛上，九位长老纹丝不动，专注于炼化。朱乾杯依旧闭目端坐，没有任何反应。
“可以了。”青衫剑客低声道，“但只能走到祭坛边缘。再往前，会被发现。”
欧阳北深吸一口气。
他摸出石球，握在手心。石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前辈。”他说，“如果我失败了，请你离开，别管我。”
青衫剑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欧阳北站起身，往祭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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