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搜捕
欧阳北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密室里。
密室不大，四面石壁，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他躺在石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伤口处隐隐传来药草的清凉。
怀里，剑匣还在。
他低头看去，剑匣完好无损，上面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血。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欧阳北转头，看见蓝心湄坐在密室角落里的一张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他。她眼圈有些发黑，显然守了很久。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蓝心湄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烧退了。我爹说你能扛过来是命大，那三箭再偏一寸，你就废了。”
欧阳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左臂、后背、右腿，三处箭伤都被妥善处理了，虽然还疼，但已经不像刚中箭时那样钻心。
“石像鬼呢？”
蓝心湄从怀里摸出那个巴掌大的石球，递给他。
石球通体灰暗，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但没有任何动静。
“我爹说，它消耗太大了。”蓝心湄轻声道，“需要温养，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
欧阳北握紧石球，没有说话。
脑海里闪过石像鬼拼死挡住追兵的身影，闪过它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三个月。
他等得起。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他问。
蓝心湄的脸色沉了下来。
“皇帝震怒。”她说，“全城戒严，禁军挨家挨户搜捕，说抓到了要凌迟处死。我爹今天早上上朝，被皇帝骂了半个时辰，说他是宰相，竟然让贼人在皇宫里来去自如。”
欧阳北皱眉：“蓝相没事吧？”
“没事。”蓝心湄摇头，“他毕竟是宰相，皇帝再怒也不会真动他。但咱们得在这儿躲一阵子，等风声过去。”
欧阳北点点头，低头看向怀里的剑匣。
“我想看看这把剑。”
蓝心湄起身，走到密室门边，按动一个机关。墙壁上几道缝隙打开，露出通风口，外面的声音隐约传来——很远的地方，有喧哗声，有脚步声，有狗吠。
全城都在搜捕。
“看吧。”她说，“我守着。”
欧阳北深吸一口气，打开剑匣。
剑匣开启的瞬间，一道清光溢出。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泛着冷冽的寒光。剑柄上镶嵌着七颗淡蓝色的宝石，呈北斗七星排列。剑身靠近护手处，刻着四个古字——
星辰大帝。
欧阳北伸手，握住剑柄。
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温热从剑柄涌入掌心，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他怀里的念珠同时发烫，两道温热在体内交汇，融合，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在互相呼应。
剑身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你来了。”
一道声音在欧阳北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悠远，像是从万年之前传来。
“我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你了。”
欧阳北愣住。
“你是……剑灵？”
“是。”那声音道，“我是星辰剑的剑灵，当年大帝亲手点化。大帝陨落后，我被封入皇宫宝库，沉睡万年。你身上有大帝的气息，还有……念珠。你是他的传人。”
欧阳北握紧剑柄，那股温热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与他建立联系。
“你愿意认我为主？”
剑灵沉默了一瞬，道：“你身上有大帝的一半灵魂。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就是大帝的延续。我愿意追随你。”
话音落下，剑身上的光芒骤然一亮，随即收敛。
欧阳北感觉到，自己与这把剑之间，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像是多了一条血管，多了一只手臂，多了一份可以随意调动的力量。
星辰剑，认主了。
他轻轻挥动长剑，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清冷的寒光。明明只是随意一挥，却让密室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好剑。”他喃喃道。
蓝心湄走过来，看着那柄剑，轻声道：“星辰大帝的佩剑，当然是好剑。”
欧阳北把剑收回剑匣，放在身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球，又看了看剑匣，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遗骨在星辰堡。
佩剑在手里。
只差精血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蓝心湄问。
欧阳北沉默了一会儿，道：“等风声过去，出城，去万毒山。”
蓝心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万毒山，逍遥派总坛。
那是什么地方，她当然知道。
“我跟你去。”她说。
欧阳北摇头：“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欧阳北看着她，“而且你留下，能帮我更多。蓝相那边需要人盯着，学院那边也需要人传消息。我一个人，目标小，反而容易混进去。”
蓝心湄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欧阳北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答应你。”
三日后，风声稍缓。
虽然城里的搜捕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严了。禁军搜完一遍没找到人，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把重点转向城门盘查。
这天夜里，蓝正德来到密室，带来了一套衣服和一张假的身份文牒。
“商队伙计，明天一早出城。”他把东西递给欧阳北，“商队领队是我的人，会带你混出去。出城之后往东走，别回头。”
欧阳北接过东西，郑重道：“蓝相，多谢。”
蓝正德摆摆手：“不必谢我。记住你的承诺就行。”
欧阳北点头。
他换上一身粗布衣服，把脸抹黑了些，对着铜镜照了照，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剑匣太大，带不出去。他把星辰剑取出，用布层层裹好，背在背上。剑灵可以隐匿气息，只要不拔剑，没人能发现这是神器。
石球贴身收好，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一切准备妥当，蓝心湄送他到密道出口。
那是蓝府后院的一口枯井，井底有暗道通往府外的一条小巷。
欧阳北站在井边，看着蓝心湄。
月光下，她的脸微微发白，但目光坚定。
“我走了。”他说。
蓝心湄点点头。
欧阳北转身，跳下枯井。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保重。”
他回头，已经看不见她了。
井底漆黑，他摸索着找到暗道的入口，弯腰钻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他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钻出来，拍拍身上的灰，走进夜色中。
天边，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城门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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