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叙旧

等到行李箱我们几个走向停车场，叔叔坐在副驾视野更开阔一些，我和堂姐坐在后排。大祥和叔叔分享着路过地方的状况，我和堂姐客客气气聊着家常。

即便有十几公里的路程，不堵车，车子缓缓开进公安局家属院，到家还算顺利。

两双新拖鞋早就摆在鞋柜前，我先进去打开空调，倒两杯温开水，把叔叔和堂姐让到沙发上坐下。大祥便把行李箱拖到次卧。

“不是说住在天马那边吗？啥时候搬到这里啦？”叔叔环顾着房间问大祥，“房子还这么新，搬过来时间不长吧？”

“那个房子楼层高还小，爬起来费劲，刚好遇到这套房就置换到这里，简单装修一下，亲戚都在这边住，有个啥事也方便。”大祥只是说置换到这里，并没有说买房过程。

“装修也挺大气的。”堂姐赞同。

“我去煮点面条。”给叔叔和堂姐打个招呼我便站起来。

“飞机上吃过晚饭。”堂姐婉拒。

“少吃点汤汤水水，胃里舒服。”心说，今晚不知道要聊多晚，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油烟机响起，外面的说笑声被嗡嗡声掩盖，我手底下不由加快动作，不一会几碗手擀肉丝面端上桌。

叔叔夹一口面条放到嘴里：“面条劲道。”

“我们两个吃面多，都是手擀面。”大祥解释，“平时包饺子也多，来不及拿出来煮一盘子，也方便。”

“大祥吃饭还是老家的习惯。”我笑着解释。

“玉霞贤惠。”堂姐补充一句。

“平时吃饭，可口就行，也没有太多的讲究。”寻常百姓家吃饭不都这样？也翻不出那么多花样。

“一路上看到咱这里变化太大，几乎找不到原来的影子。”叔叔喝一口面汤，不由感慨。

“以前师部在这里，现在搬到黄田那边，改成了新星市，这里目前就是一个成熟的生活社区，红星医院二门诊部、社保局、邮局、健身广场、超市、饭馆应有尽有。大修厂那一片拆迁后还建成了公园，也是老年人休闲的好去处。”大祥娓娓道来。

“都这么方便了？”叔叔露出吃惊又欣慰的表情，“生活在这里的老人有福了。”

“多住一段时间慢慢感受。”我给叔叔发出邀请。

“看情况吧！”叔叔的语气平淡，肉眼可见堂姐皱皱眉，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吃完面，我收拾过厨房，我们几个才重新坐在沙发上。

叔叔突然像想起什么：“你姑姑和姑夫咋样？”

我看看大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大祥语气平淡：“他们这些年一直跟着兴国住，姑姑两年前把腿摔骨折了，只能坐轮椅，家里请了白天保姆做午饭打扫卫生，一切都相安无事。只是后来出了意外……”

“咋回事？”叔叔有点着急，“又摔着了？”

“姑姑没事，是姑夫突发心梗，一下子梗过去了。”我觉得这样说有点残忍，又不能不说，“当时姑姑还坐在轮椅上，保姆无论如何都要辞职。”

“那咋办？”叔叔赶忙问，“你姑姑咋生活？”

“一家人当时也束手无策，都还在工作状态，我刚办完退休手续，表哥就和我商量，让我照顾姑姑，征得大祥的同意，我就成了姑姑的白天保姆。兴国两口子上班之前我过去，他们啥时候下班，我才能回家。”说这话，我心里像压一大块石头，“姑姑当时很可怜。”

“风风火火的一个人，坐在轮椅上，也难为她了。”叔叔眼里有惋惜，更多的是同情。

“现在咋样？”堂姐终于接上一句。

“锻炼加上按摩、家里人呵护有加，在家里扶着拐杖走路，出门还得坐轮椅，最害怕带姑姑出门，偶尔带着姑姑逛一次超市就像打仗一样，担心出点差错。”说这话时那些经历仿佛就在眼前闪现。

“建国、玉花他们不管吗？”叔叔疑问。

“星期六我休息，表哥和表姐过去陪伴，星期天兴国媳妇回娘家，兴国当领导，也有自己的私事。”我觉得自己的表述已经清楚。

“原来这样呀！”堂姐的眼神里有一抹失望，这点我懂。

抛开姑姑家的事，叔叔又关心大祥的工作：“你们水管所工作还顺利吧？”

“现在水管所直接归农场统一管理叫水电公司，我从闸口调上来，夏天在连队卖水卖电，冬天到水电公司办公室上班，运气比较好，前一段进了事业编。”大祥又继续，“我没有文凭，现在有提升学历的机会，在备考，三年才能毕业。”

“这是好机会。”叔叔脸上终于看到了笑容。

“有编制，退休待遇提升一大截。”堂姐这么多年在体制内，感悟深刻。

“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比以前好太多。”大祥挺知足。

叔叔又询问一些这边的事，大祥承诺：“明天我休息，咱们到下面转转。”

“先去一下以前工作的地方。”叔叔有自己的安排。

堂姐笑着回应：“我陪着。”

大家又唠一会家常，大祥提议：“折腾一天了，要不早点睡吧。”

大祥带着叔叔去了次卧，我则把堂姐的行李箱拖到书房：“姐，你就住这个屋吧，洗澡水烧好的，要不要冲个凉？”

“算啦，明天再说吧！”堂姐有点疲惫，也是，一路陪着老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回到卧室绷紧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把电脑桌搬到床上，打开电脑开始干活。叔叔的到来又给我提供了新的素材。

敲到一半的时候，大祥终于也回到卧室躺下。

“安顿好了。”我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随口问一句。

“叔叔已经睡下了，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大祥语气里有欣慰，“叔叔能想到来这里，没有把我当外人。”

“咱俩心态一样，不照顾姑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在她心里我就是小女儿。”这一点我完全能理解，索性暂停打字。

“父母把我养到十几岁，叔叔改变了我后半生命运，于情于理这个骨节眼上，我得管他。”大祥语气笃定。

“睡吧。”我伸手拍拍大祥，又开始码字。

大祥乖乖地躺下戴着耳机刷平板，我则继续敲字，灵感乍现一发而不可收拾，敲完一个章节意味犹尽，但脑壳有反应，我还是恋恋不舍地合上电脑，收拾好桌子，静静地躺着，让自己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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