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九十八）·全都会死

江久与黑塔来的时候，瓦尔特和丹恒正立在一方不大的舞台前方，高台之上，静静坐着一名戴面具的女子。

正是悲悼伶人，扶若。

惨白孤灯垂落清冷光晕，将她周身笼罩。她怀中抱着一把形制怪异的乐器，指尖轻轻拨弦，诡异的是，四下寂然，未发出半分声响。

察觉江久二人走近，她停下动作，缓缓抬首。

“又有客人登门......悲悼的戏台，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黑塔双臂环胸，轻声提醒：“欢愉星神向来不吝啬对悲悼伶人的赐福，所有悲悼伶人的实力，最低也抵达了命途行者的层次，小心点。”

江久沉默两秒，转头看向黑塔：“.....注意什么？”

黑塔也跟着顿了两秒。

【桂乃芬：.....是啊，注意什么？】

【素裳：不知道啊。】

花火乐了。

【花火：有点意思，一位多命途令使小心悲悼伶人的命途行者吗？那的确很谨慎了。】

【景元：......莫非，黑塔女士是想要让江久注意别被悲悼伶人的那些复杂的情绪影响？】

【桂乃芬：有道理！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正常人都会emo吧？】

【素裳：可是江久是自灭者诶，情绪都快没了，还能被影响？】

【彦卿：那个什么，有没有可能，将军是想要给黑塔女士递个台阶......？】

【素裳：......】

【景元：......】

【花火：我已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瓦尔特·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过身，看到江久和黑塔，下意识愣了一下，然后开口：“时烬阁下，黑塔女士？”

丹恒稍微僵了一下，但还是冲江久点了点头。

江久回了个眼神，却没多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瓦尔特手里拿着的一张小巧的面具上。

那张面具半哭半笑，看上去倒是和扶若脸上戴的那种很像。

江久想了两秒，忽然有一点好奇，难道说，列车组来琉璃光带，被加强的是杨叔吗？

“杨叔，这个面具我能看看吗？”

瓦尔特·杨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将面具递了过去：“当然，请便。”

三月七凑到杨叔旁边，小声问道：“杨叔，你和这个叫江久的很熟吗？就这么给他了？”

“我们不认识，会给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要了。”

江久平静的接上了三月七的话。

三月七眼睛唰的一下就瞪大，十分震惊：“你你你......你怎么听见的？！”

丹恒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时烬......阁下是一位令使，你哪怕用再小的声音他可能也能听得见......”

“江久？时烬？哦！！你就是那个前不久把唔唔唔......！”

三月七的嘴被捂住，直到她十分认真的地点了点头，确定自己不会再乱说一个字以后才被放开。

【三月七：啊......本小姐的脸都丢光了呜呜呜......好丢人】

【星：没事的三月，你的面子在咱俩一起研究怎么拆人家舞台灯的时候就已经丢光了，不差这一会儿。】

【三月七：星！！！你是哪边的！】

【星：正义那边！！】

【星：顺便说一句，你刚才被捂嘴的时候，表情真的很搞笑，我拍下来了~】

【三月七：你给我删掉！！！】

【丹恒：......你们两个，哎算了，反正好像已经丢的差不多了。】

【姬子：嗯，丹恒说得对，反正已经丢得差不多了，所以就随心所欲吧。】

【三月七：姬子小姐！！！】

【瓦尔特：其实三月只是太激动了，可以理解，毕竟影像里的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江久本人。】

【三月七：对对对！我就是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江久阁下您别介意！】

【花火：乐。】

【花火：我就知道江久来到列车这边会有好玩的剧情发生，不枉我把全程录下来了，谁要啊，打折甩卖~不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不要九百九十九，只需九十九就可带回家~】

【三月七：诶.....？！】

【三月七：你是怎么录下来的？】

【花火：不会真有人是看的天幕上的影像吧？你们脖子不疼吗？这个莫名其妙的天幕控制了所有电子设施，所以我当然是在电脑上录的咯。】

【三月七：！！！】

【星：！！！】

【星：怪不得只有我和星在观景窗前！！原来你们都知道不告诉我们？】

【丹恒：......我以为你们知道。】

不过江久的思绪并没有放在三月七和丹恒身上，他看了看这张面具一会儿，抬头认真的看向瓦尔特·杨：“杨叔，这东西哪儿来的？”

瓦尔特看了一眼江久手里的面具，目光看向了扶若。

“扶若女士给的，说是......悲悼伶人的礼物，怎么了吗？”

扶若丝毫不惧，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是了......礼物......”她轻轻拨动怀里的乐器，虽然这东西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一个登上悲悼舞台的人，都可以带走一张面具，戴上它，你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三月七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看到什么？”

“看到你失去的。”

三月七的表情僵了一下。

星认真发问：“那能用来找东西吗？我上次在空间站丢了一只袜子，找了三个系统时都没找到。”

扶若：“......”

江久：“......”

丹恒眼疾手快的一手拽一个，左手拉着星右手拽着三月七，直接道：“......杨叔，我们先有点事，你们先聊。”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睛：“你们注意安全。”

【三月七：我不中了......】

【星：老实说，我问说的也没问题嘛......谁不想找到自己遗失的袜子呢？】

小浣熊的抽象实在无需多言。

【花火：.....嚯，刚刚没注意，居然是扶若？悲悼伶人？这家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悲悼伶人？】

【桑博：她不都去很久了吗？硬说的话，悲悼伶人也称得上。】

【托帕：扶若是谁？什么关键人物吗？】

【花火：她啊，不用管她，她就是个乐子。】

【扶若：小花火多少有点冒犯了吧，你就是这么宣传我的？】

【花火：哇塞塞扶若姐姐，那你想让我怎么宣传你？性格格外不合群，一言不合跑去悲悼伶人那里混了好几年不小心差点混成了对方老大的大姐姐～？】

【扶若：......】

江久看三小只离开，也就没打算拐弯抹角了，他晃了晃这张面具，看向那位没能记住名字的女士，直接问道：“你确定......每一个登上悲悼伶人的舞台的人，都能带走一张这种品质的面具？”

扶若顿了两秒：“是。”

“哦。”

江久嗯了一声，指尖一动，面具被翻了过来，一道攻击随之而来，扶若的身影一闪，勉强避开了江久试探性的攻击。

她脸上的面具做出痛哭的表情，整个人却在大笑。

她手中的乐器被横了过来，看起来居然是一个......

锤子嘛居然是。

怪不得不出声呢。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这都能被发现，是我装的不够像吗？”扶若看了一眼江久手里的面具，歪了下脑袋，“所以你明明也是假面愚者，揭穿我做什么？一起做戏不好吗？”

江久：“......”

很好，他现在疑似各方势力都可以是。

【飞霄：.....这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

【爻光：附议。】

【托帕：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假面愚者混进了悲悼伶人那里，然后莫名其妙混成了那边的领导人是吗？】

【悲悼伶人：.......那很悲伤了，要听一首悲歌吗？】

【扶若：什么叫莫名其妙？我可是很努力的融入了悲悼伶人，而且......谁说我是假面愚者了？】

【花火：你不是吗？】

【扶若：我也没说我不是啊。】

“假面愚者？我还欢愉星神呢，这面具明明刚从杨叔手里拿来的。”江久随口呛了一句。

“那你说说，乐子神为何会盯上你？”扶若从容反问。

“那你呢？怎么不见乐子神多看你一眼？”江久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顺势补刀，“难不成你是不受乐子神待见的令使？”

扶若微微一怔，下一瞬，骤然笑开。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肆意张扬，抬手随手摘去脸上的面具，露出下半张年轻清秀的面容。

与面具上悲戚愁苦的模样截然相反，她眉眼弯弯，唇角高高扬起，活脱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模样。

“不受待见的令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伪装悲悼伶人整整三年，你是第一个一眼识破我伪装的人，更是第一个敢这么怼我的人！”

江久静静看着她，有点无聊。

“没意思。”

扶若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没意思？怎么会没意思？用不了多久，我这个假面愚者，就要坐上悲悼伶人的首位了~你说等我真正成事的那天，这里的人会不会绝望到崩溃大哭？”

【桂乃芬：所以悲悼伶人的领导层选拔机制是不是有问题？一个假面愚者混进去三年就快成老大了，这组织还有救吗？】

【悲悼伶人：......我们只是比较信任人性本善。】

【花火：人性本善？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信任一个假面愚者的人性本善？笑死我了，你们知道扶若以前都干过什么吗？】

【扶若：小花火，揭人老底不太好吧？】

【花火：怕什么嘛～反正悲悼伶人现在肯定在查你的档案了～】

【桑博：哎，老桑博之前就劝过你，你说你好好在酒馆待着不行吗？非要去悲悼伶人那儿找乐子，这下好了，暴露了吧？】

【扶若：暴露了就暴露了呗，反正我也玩够了，至于酒馆......我可看不上那边。】

【三月七：所以......这位扶若女士，从头到尾都不是悲悼伶人？她是个假面愚者？那她给杨叔的面具......】

【瓦尔特：......看来那张面具有问题。】

“面具没问题。”

杨叔刚发出去弹幕就听到影像在江久说面具没问题，有那么一瞬间想撤回弹幕。

江久把面具检查了一下，就把东西还给了杨叔。

瓦尔特·杨接过面具，见江久没说条件，也就没问，而是准备自己去研究一下。

列车组此前在这片地域经历了什么，江久并未过问，他直接开口发问：“杨叔，你们如今还能离开琉璃光带吗？”

瓦尔特·杨沉默两秒，缓缓摇头：“实不相瞒，时烬阁下，这颗星球沉睡着一枚星核，我们正四处搜寻，打算将它封印。”

江久没话说

星核难道是走到哪都躲不开的主线关卡吗？

“抛开星核呢？如果我说你们要死了呢？为了这片星域，你们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时烬阁下......您说的要死了，是指什么？”

“字面意思。”

瓦尔特犹豫了一下：“时烬阁下，您知道何为是「开拓」吗？”

【赛飞儿：这就是无名客的觉悟吗？真是让人感动，喵～】

【三月七：哇塞我觉得我们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尚，要不我们现在还是先问怎么活吧？】

【星：三月，你不懂，这就是我们无名客的觉悟！先问何为开拓，再问怎么活，顺序不能乱！】

【三月七：你这个顺序怎么看都有问题吧！】

【星：话说，我们怎么走到哪星核飞到哪？不知道的还以为散播星核的是我呢。】

【花火：其实也差不多，毕竟你是星核精嘛，你到哪星核也就到咯？】

“停停停。”

江久直接打断瓦尔特·杨的话：“我不是来听大道理的，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现在不走，就会死在绝灭大君焚风的手下，你们走不走？”

“我的意思，全员，包括列车上的所有人。”

【瓦尔特：！！！】

瓦尔特·杨刚想说话，一道声音先打断了他的思绪。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哦。”

扶若坐在舞台边，无奈的摊了摊手：“这片星域只进不出，早就出不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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