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游街木架，半步宗师
萧家庭院里，雪依旧在下。
萧然用手指不断在桌上画些什么，随即又挥手一抹，
桌上一切复归于虚无。
如今林佑德已死，苏家那位“老苏”早晚会知晓动向。据他推算，常德府尹送京的回信还有两日就会到。他必须要再做些什么。
“游街的木架钉好了么。”萧然随意问道。
“大人，早已钉好了。”
听声音，是一直候在门外的小鬼头。
这小子颇为机灵，也上进，以后倒可提拔一二。
“那还等什么，带这对狗男女游街吧。”
常德府的北街，萧然骑着高头大马，以从未有过的昂然之态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后，林仙儿和苏砾石双手被绑在木架上，凄惨地随着队伍前行。
人群渐聚渐多，有好事者兴奋地指指点点。
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萧然在马上双手抱拳：
“诸位乡亲父老，本人萧然，乃是常德府首富林家赘婿，家门不幸，我妻林仙儿偷人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自己的悲惨经历。
林府大小姐不检点这件事在常德府民间早有传闻，今日正主都出来了，这事还能有假？
“打！”
不知谁喊了一声，臭鸡蛋烂白菜之类的东西不断拍打在林仙儿和苏砾石身上。
林仙儿看向萧然的眼神从迷茫化为凄厉。
“萧然，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早有一枚臭鸡蛋飞溅到她的嘴里，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
萧然冷眼看着她凄凉的样子，再转眼看向苏砾石。
苏砾石看向他的眼神里有癫狂，痴恨以及...复仇！
要得就是这个！萧然心头渐定，伸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下马走到苏砾石身边。
“此人，乃常德府苏家长子，与我家乃是世代至交。”
萧然慷慨激昂，
“趁我不备，与我妻勾搭成奸。今日众位皆在，欺兄盗嫂之辈，该当何罪？”
听见他的话，人群顿时变得群情激愤。
锦衣卫小鬼头隐在人群中带头喊道：“浸猪笼！浸猪笼！浸猪笼！”
人群里另几个隐匿的锦衣卫也一般无二地附和。
一时间民意沸腾，好似什么重大节日一般。
“萧郎...救救我，不要，萧郎，不要，我不想死。”
林仙儿的声音隐没于人群的声浪之中，萧然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苏砾石那双充满复仇之焰的眼睛，厉声道：
“律法之外，尚有宗情。今日常德府小生萧然，请常德府父老乡亲作证。我也不将这位苏砾石浸猪笼，只在此将他去势，让他一世做不得男人，祸害不了良家姑娘，不知可否？”
苏砾石闻听此言，一时脸色大变。
“萧家大郎仁义！我等尽可为你作证，欺兄盗嫂之辈，哪怕府尹老爷也来了，也是要受刑的！”
人群中一褐衣老者上前躬身道。
这老者明显德高望重，能代表常德府乡愿，他这话一出，街坊四邻群情激愤，欲当街行刑之声不绝于耳。
萧然狞笑着拿出一把短刀，向苏砾石本就衣衫不整的身躯走去。
“苏兄，你不仁我不义。放心，我定手起刀落，不让你有一丝痛觉。”
苏砾石神色慌张道：
“姓萧的，你不要过分。我们苏家你惹不起。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接着，他略有惋惜地看了一眼林仙儿，“这婊子就让你罢了，我...我也玩够了。”
听到这句话，林仙儿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泄去，整个人眼神迷离地瘫软在木架上。
萧然用短刀对准苏砾石的私密处比划了下。
“好好和你的宝贝告个别吧。”
他脸色一横，正欲挥刀，忽然，远处一点寒芒袭来！
萧然转手用短刀随意格挡。
“砰！”
两刀交加！
电光火石间神秘来人与萧然互换一刀。
神秘人是个灰衣蒙面人，他略有惊异地盯着萧然，
“噫？”
好似竟在感慨常德府竟然有人能挡下他致命一击。
萧然则略有玩味地看着他。
如果所料不差，此人便是林佑德口中的“老苏”。
半步宗师！
按照林佑德所述，短短三年此人便能从江湖三流高手突破至半步宗师，若非天赋异禀，便是父亲留下的《霸刀》里果然有猫腻。
三流高手，二流高手，后天高手，先天高手，半步宗师，大宗师。每一步都何其之难！
萧然从腰间摸出李扶摇送与他的金蚕丝手套，边戴边看着老苏。
“能与本公子一战，是你的荣幸。”
此时的常德府北街，自对方出现后，仿佛只剩下萧然与他两人。
老苏一言不发，一个呼吸间连挥三刀，奔萧然袭来。
萧然立于原地纹丝不动，以大罗探丝手将老苏的夺命三刀顷刻间化于无形。
“阁下武功，神鬼莫测。某家佩服得紧。”
带着面罩的老苏说完，长袖一挥，将苏砾石连人带木桩拖离现场。
看着他远遁的背影，萧然的嘴角略带一丝得逞的微笑。
苏砾石的名声被他坏了，苏家若是还想继续谋反大计，唯有让老苏这个幕后人走到台前。
躲在一旁的锦衣卫们这时才故作慌忙地护在萧然身前，
小声关切道：“大人，让这狗贼跑了！我等去追否？”
萧然不屑地挥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小鬼头拽着绑着林仙儿的木桩，拖上前来，“大人，夫人...怎么办。”
萧然看着神魂俱丢的林仙儿。
“夫人，苏砾石刚才弃你如草芥，反而是我还护着你，我真替你可惜。”
林仙儿本就灰暗的眼眸此刻听了他的话，变得更加木讷。
“我...输了...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折辱于我，坏了你秘舍主人云谲公子的名号。”
萧然听见这句话，
心中冷笑：这女人还知道给他戴高帽子？
早干嘛去了。
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想报仇么，苏砾石弃你如草芥，这种人应该有报应。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一次让他为抛弃你而后悔的机会。”
萧然如同精湛的语言大师一般，继续蛊惑着林仙儿。
“因为他，你放弃了夫君。因为他，你父亲现在生死不明。因为他，林府毁于一旦。都是因为他！你付出了所有，可他给你的，只是抛弃！报复这个男人，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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