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挨个儿收拾
顾允泽脸上的面具哗啦啦碎掉，他一把抓住周绵绵的衣领，面容阴暗狠戾，像是一只被揭到逆鳞的疯兽，他咬着牙，一字一血，“你怎么知道？”
周绵绵被弄得窒息，可她还是笑的很好看，“周家，一直留着当年的证据。”
顾允泽：……
他一直以为那些事都随着桑落父亲的死沉入到海底，再也没有人知道。
可随着桑落的揭穿，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是穿着皇帝的新衣。
周家这些年捧着他哄着他，可在心里却嘲讽他是个傻子。
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周绵绵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你怕了吧？表面是恩人是守护神，其实是杀人凶手。每次徐桑落喊你小叔叔时，你是不是都心里一哆嗦？晚上你睡觉时，是不是会看到她爸爸站在你床头？”
“你闭嘴！”顾允泽脸上肌肉颤抖，人已经乱了节奏。
周绵绵更加猖狂，“你说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徐桑落吗？可我怎么听说当年你藏起她的准考证身份证把她丢到国外去，不给生活费让人自生自灭。
后来回国你又为了那个叫顾云皎的一次次伤害她，根本不信她是sage，这就是你赎罪的方式吗？还说是……”
她忽然靠近，像个魔鬼一样贴着他的耳廓，“你是真喜欢她吗？还是你觉得踩着她打压她，让她出在你的淫威之下，就能让她永远发现不了你的恶毒、卑鄙。”
她说得不全对，但也大差不差了。
把顾允泽的卑劣全翻出来，暴晒在世人的目光中。
他只觉得脸皮又疼又痒，像是被烧焦化脓之后在再生新肉，他偏过头用手挡住，声音徒劳无功，“你胡说。”
“我胡说不要紧，关键是徐桑落怎么看你。我看她呀，大概率恨死你了。”
“别说了，你别说了。”
“顾允泽，别怂呀，你不是清贵自持吗？你不是儒雅朗然吗？言之凿凿训斥徐桑落时，你有没有想起她爸爸在深海中看着你？”
顾允泽身体佝偻起来，他看到了，他真看到了。
自从桑落揭穿他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天天看到徐警官那怨恨的眼神。
他要疯了，要疯了！
“顾允泽，想要保住你的位置就跟我结婚，否则我就让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来审判你。”
“不，我不会娶你，不会的，我不娶你。”
他说着就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周绵绵皱了皱眉头，都这样了他还不肯答应吗？
她想了想起身去追，却看到顾允泽上了车。
“顾允泽！”她在他身后大喊。
回答她的是车子的轰鸣声，黑色的车子像是一头怪兽，呼啸着冲破黑暗，摇摇晃晃而去。
周绵绵冷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就再这儿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顾允泽开着车，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到了华京的青山医院。
也就是精神病医院。
对于他深夜到访，医护人员都挺不爽的，不过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只好放行。
顾允泽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外，刚要开门进去就被护士拉住，“先生，病人很危险，您还是不要进去了。”
“没事。”顾允泽并没有迟疑，大步走了进去。
已经是晚上11点多，屋里的人还没有睡，她瘦得出奇，估计只有六七十斤，手脚都细得像麻杆，套在宽大的病号服里，像个驱赶鸟雀的稻草人。
“顾云皎。”他低声喊。
床上呆怔的女人并没有反应，顾允泽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
女人这才抬起来，乱七八糟的头发下面一张窟窿一般的脸，眼窝深陷着，还是乌青色，在昏暗灯下看着，就像走入无限流短剧副本里。
顾允泽却丝毫感觉不到害怕，他冲她轻轻一笑，“顾云皎，你好惨呀。”
女人没什么反应，很快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顾允泽拽了拽她的衣服，“其实你一开始就这样，像条丧家犬，是她可怜你，救你于水火，可你却抢走了她的漂亮衣服、房间、亲人，你有今天，是你最该得到的下场。”
顾云皎被送来的时候还是个好好的人，在日复一日的“关照”下，她慢慢就失去了神智，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以前，顾允泽觉得这样活着一定很痛苦，可现在他却有点羡慕她，
无知无觉的，良心都没了，才感觉不到痛。
“我是公主，我是公主殿下。愚蠢的人类，给本公主跪下！”顾云皎忽然大喊起来，鸡爪子一般的手指指向顾允泽。
顾允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是公主？”
“对，我是公主，我住在城堡里，我是公主……”她忽然抓住了他的衣服，凄厉的哭声让人毛骨悚然，“我是公主对不对？我要住在城堡里，穿最漂亮的裙子，戴最珍贵的珠宝，所有男人都要爱慕我喜欢我，对不对？”
顾允泽推开她，“疯了都这么蠢。你不是公主，你只是偷了公主裙子的烧火丫头，公主回来你就原形毕现了，你还想杀了公主自己取而代之，多可笑呀。”
顾云皎已经不会思考，一直重复着说那几句话。
过了会儿，顾允泽觉得没意思，就走出病房。
等在门口的护士这才松了一口气，顾允泽对她说：“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死了。”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留在世上承受痛苦，顾云皎这个罪人必须陪着。
从青山医院出来，他还是心口闷闷的，上车后他没有回去，而是开车到津市。
津市的大海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敢去看过了，现在他很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海底有没有冤魂真的在看着他。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津城海边，刚好是最黑暗的时候。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把整个海面都染成红色。
不要问顾允泽怎么知道，当年他们就是租船出去看日出的。
可他这次，是等不到日出了。
因为黑黢黢的海面上，有个影子正阴阴看着他，冲他招手。
“顾允泽，你来了。”
“顾允泽，我的桑桑呢？你把她照顾得好吗？”
顾允泽看着渐渐清晰的脸，身体不由自主往前。
他的脚踏入大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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