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结局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结局
悦来酒店顶层套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容寄侨连外套都来不及拿,跌跌撞撞地向门外冲去。
“别慌,方忠已经在控制局面了。”段宴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定海神针,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凛冽杀机。
……
车子连闯了三个红灯,刺耳的刹车声在私立医院楼下划破寂静。
此时的儿科术后监护区走廊犹如一锅沸水。
容正满脸铁青,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保镖正跃跃欲试,试图强行推开医生。
“我是病人的外公!我现在要给她办理转院”
容正苦心经营的联姻大计眼看就要化为泡影,他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野种。
只要把容幼之牢牢捏在手里,容寄侨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得乖乖滚回来听他摆布。
“容先生,孩子刚做完手术,现在的指征根本不允许移动,您这是在要她的命!”主治医生死死把住门把手,急得满头大汗。
容正冷笑一声,正要挥手让保镖硬闯,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且沉闷的脚步声。
方忠带着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涌入,眨眼间便将容正带来的人反剪双手,死死按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骨骼摩擦的闷响伴随着痛呼声在走廊里回荡。
容正大惊失色,猛地回过头。
段宴和容寄侨一前一后从电梯转角处走出来。
容寄侨根本没有看容正一眼,她眼眶猩红,一把推开病房的门。
透过隔菌玻璃,看着各项监护仪器上的波浪线还在平稳跳动,看着女儿因为药物作用依然安然沉睡的小脸,容寄侨一直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才终于吐了出来。
走廊外,容正看着缓步逼近的段宴,强行咽下一口唾沫,试图端起长辈的架子。
“段大少,这是我们容家的家务事。寄侨这丫头不懂规矩,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一下,段家不至于连这都要插手吧?”
段宴在距离容正半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他没有理会容正的套近乎,只是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蔑的语调开口。
“她是你养大的,这点我认。”
容正还没来得及露出庆幸的表情,段宴的下一句话便如同极寒之地的冰锥,狠狠刺进他的骨髓。
“但你用一个五岁孩子的命,威逼恐吓她这么多年,让她在刀尖上替你谋取利益。这笔账,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段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语气中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容家还能不能在京城这块地界上继续待下去,完全取决于你以后的表现。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
容正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他太清楚段宴在这个圈子里的手腕,在绝对的权势碾压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容正的膝盖不可抑制地发软,他怨毒地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带着手下仓皇逃离。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散之后,监护区重新归于寂静。
段宴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那扇玻璃往里看。
容幼之蜷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浅蓝色的薄毯,细细的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出去,连着床头的架子。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他就那么站着,没有立刻推门,只是看着那张小脸,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又一点一点地往上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容寄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轻轻覆在容幼之的手背上。
段宴推开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在昏黄的灯光里并肩坐着,沉默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过了很久,容寄侨才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容幼之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容寄侨立刻俯身过去,低声应着,帮她把滑落的薄毯重新掖好。
容幼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灯光,然后目光越过容寄侨的肩膀,落在门口站着的段宴身上。
她歪了歪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段宴一时语塞,站在门口,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容寄侨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在孩子懵懂的目光里短暂交汇,都没有立刻回答,空气里悄悄漫开一种说不清楚的微妙情绪。
容幼之先打破了沉默。她用那只没有扎针的小手朝段宴招了招,软糯糯地说:“叔叔你过来嘛,我想看看你。”
段宴走进去,在床边蹲下身,让自己和容幼之平视。
容幼之伸出小手,不客气地摸了摸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忽然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嘴:“是你呀,我记得你。”
段宴怔住了。
他看着容幼之这张和容寄侨如出一辙的眉眼,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容寄侨在旁边开口,声音有点不稳:“幼之,别闹了。”
容幼之却不依,她抓着段宴的袖口,歪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看了容寄侨一眼,然后说:“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呀,就是你说很重要很重要的那个人。”
容寄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容幼之那双清澈的眼睛,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段宴抬起头看她,容寄侨别过脸,耳根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容幼之得意极了,像是破了什么了不起的案子,拍了拍小手说:“我就说嘛,妈妈每次看那张照片都会笑,还骗我说是电视里的明星。”
段宴笑了。
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笑,五官清冷惯了的人忽然笑起来,像冰面下涌出温泉,整个人都柔和了。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容幼之的鼻尖,说:“你妈妈脸皮薄,你别逗她了。”
容幼之咯咯笑,歪着脑袋问:“那叔叔你呢,你脸皮厚不厚呀。”
段宴看了容寄侨一眼,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说:“在你妈妈面前,叔叔脸皮也不厚。”
容寄侨终于忍不住了,瞪了他们俩一眼,说:“你们能不能别在病房里聊这些。”
容幼之吐了吐舌头,段宴却没有起身,他继续蹲在床边,握着容幼之的小手,忽然说了一句话。
他说:“幼之,如果我说我是你爸爸,你会不会生气。”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连仪器的嘀嘀声都仿佛停了一拍。
容幼之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然后转过头看向容寄侨。
容寄侨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手背不停地擦,怎么都擦不干。
容幼之转回来,看着段宴,用小手帮他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段宴的眼眶也红了。
容幼之奶声奶气地说:“你就是我爸爸对不对。”
段宴点头。
容幼之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在呀。”
段宴他握着容幼之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因为爸爸不知道有你,是爸爸不好。”
容幼之想了想,伸出小拇指,说:“那你拉钩,以后不许再不见了。”
段宴伸出小拇指,和她认认真真地拉了钩,大拇指还碰了碰,盖了章。
这一天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到斜阳西沉,段宴都没有离开。
他处理了一些紧急的工作,但始终守在病房里,守着她们。
傍晚时分,容幼之吃了药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段宴的袖扣不肯松。
容寄侨靠在他肩头,轻声说:“谢谢你。”
段宴偏头看她,说:“谢我什么。”
容寄侨说:“谢谢你没有怪我把幼之藏了这么多年。”
段宴沉默了,然后说:“我只怪自己没早点找到你们。”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病房里暗下来,只亮着一盏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把三个人拢在一起。
像一个小小的、完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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